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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今天怎的一反常态?”
独眼乞婆脸上忽然飞起痛苦之色,也更显得狰狞可怖,白发飘动,喃喃的道:“我一反
常态,如玉,你说得对,姥姥是反了常态,我看了这小子,恨……恨不得立时掐死了
他……”
她声音凄厉,双爪作势,隔着温如玉,恨恨不己!
温如玉皱皱秀眉,低声问道,“姥姥,你和他有仇?”
独眼乞婆渐渐平静下来,身躯微微颤动,口中“唔”了一声,道:“如玉,你是教主,
你有权决定他的生死,姥姥虽然比你长了一辈,但姥姥总是五毒教的人,给不给我出气,全
凭你吧!”
温如玉道:“他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姥姥非杀他不可?”
独眼乞婆愤然退:“因为这小子是南岳简子真的徒弟。”
温如玉抬头道:“姥姥,你是说他的师傅是咱们五毒教的大仇?”
独眼乞婆被她问得默然不语,停了半晌,才颓然摇了摇头,徐徐的道:“不是,唉,如
玉……”
温如玉松了口气,柔声道:“姥姥,你只管说下去咯!”
独眼乞婆长叹一声道:“如玉,姥姥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也该知道你是五毒教出身,五
毒教是江湖黑白两道谁都瞧不起的下五门,咱们配不上人家名门正派中人的,你……别再痴
心梦想了。”
温如玉脸上一阵绯红,跺跺脚道:“姥姥,你说正经的咯!”
独眼乞婆道:“姥姥对你说的就是正经话,姥姥这一生,就是你的榜样,唉,这快三十
年前的事,那时我还只有二十二岁,哦,那时候,湘西,湘南,全是咱们五毒教的地盘,有
一天,我经过雪峰山,瞧到一个身穿蓝衫的人……”
温如玉道:“那人可是南岳简大先生?”
独眼乞婆道:“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见他约莫三十来岁,长得甚是英俊,正俯
着身子,来一珠药草,忽然从草丛中窜出一条白影,一口朝他手上咬去!
那人武功极高,眼快手快,瞧到白影,就是一剑,把窜出来的白影,一下挥为两段,哪
知出手虽快,那条白影,也窜得极快,身子被他长剑斩为两段,但已一口咬住他袖角!”
温如玉道:“那是什么蛇,竟有这般厉害?”
独眼乞婆道:“当时我也吃了一惊,急忙举目瞧去,被他斩成两截的,竟是一条平日极
少见的如意玉带虺!这种毒蛇,就是广西深山之中,也极难发现,因为普通毒蛇,只有牙齿
才有剧毒,玉带虺却周身无处不毒,是几种出名毒物之一。我方自瞧碍一惊,口中只叫了一
声:‘你快退!’但我话声未落,那落在地上的下半截虺身,长尾卷动,同时缠上了他右
腿。”
温如玉咬着下唇,露出洁白的贝齿,笑道:“姥姥这就伸手救了他?”
独眼乞婆道:“他袖角上还咬着玉带虺上半截,脚下又被下半截缠紧,心头一慌,衣袖
丢了几丢,没有摔掉,就用剑切下袖角。这一耽搁,脚下毒气已发,再想用剑尖去桃玉带虺
下半段、已是不及,身子摇了两摇,就昏迷过去!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三年之前,在泰山
大会上,崭露头角的青年高手蓝衫剑客简子真,等我跃落他身边,只见紧缠在他小腿上的半
条玉带虺,本来莹白如玉的蛇身,业已渐呈枯黄……”
温如玉道:“那又为什么呢?”
独眼乞婆道:“那就是南岳派的‘少阳神功’,他敢情发觉蛇身有毒,立即运功抵御,
把玉带虺半截蛇身烧成灰烬,但他运功才到中途,已毒发昏倒。要知玉带虺本是天下剧毒之
物,他这功运到半途,突然昏倒,毒发得更快,我用尽教中解毒灵药,足足守了他三天,才
把毒气退去,他也说出他叫简子真。我听得心中更是高兴,因为他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剑
客,但我却没有勇气说出我是五毒教主的师妹。”
她满布皱纹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青春的光辉,继续说道:“从此之后,我时常到衡
山去找他,他也对我不错,这一段时间,我已经把心许给了他。”
温如玉道:“姥姥,后来呢?”
独眼乞婆叹了口气道:“这也怪咱们五毒教的人,实在太以胡来,弄得江湖上声名狼
籍,简子真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几次在我面前暗示要我规劝规劝你爹,约束门下,那时大师
兄也得到手下报告,说我和简子真交往很密,心中很是生气,几次使人暗向简子真下毒,都
没得逞,咱们就这样疏远下来。”
温如玉道:“这就是爹不对了,姥姥和简大先生正大光明的交往,又没触犯教规,为什
么要暗中害他?”
独眼乞婆道:“这就是正邪水火,不能并存,后来我听到传说,北岳司空晓有一个妹
子,叫司空兰的贱人,时常和简子真并辔江湖,形影不离,我心中很是气愤,愤恨天下里
人,都是薄幸之辈,就偷偷的逃出去找他。那时各大门派已有联手驱逐咱们的企图,简子真
为了我曾有恩与他,在各大门派之前。拍下胸脯,要单独会会你爹,劝五毒教革面洗心,改
过向善,这就是我偷跑下山没有多久的事。哪知他只身单剑,闯到咱们五毒教里,试想那时
咱们教里的人,哪会放过了他,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他单人只剑,连伤了教中许多高
手,闯出重围,但他也被咱们教中豢养的毒物所伤,被毒神逢巨川救走。这一场怨仇,大家
越结越深,我也在此时,被教中的人在路上截回。”
温如玉遣憾的道:“姥姥,这样说来,他也没有错呀!”
独眼乞婆续道:“在这一场事的三个月之后,各大门派就联手发动对付咱们,简子真、
司空晓、逢巨川和少林、武当,全部到场,咱们五毒教,在这一仗上,差不多全军覆灭。”
温如玉听得脸色渐渐凝重!
独眼乞婆用手指了指右眼道:“姥姥这只右眼,就伤在司空贱婢的‘穿云指’下!”
温如玉道:“她也参加了?”
独眼乞婆桀桀怪笑道:“当日,我救简子真的时候,就把如意玉带虺收入皮囊,炼成了
剧毒无比的‘飞虺针’,这贱人就中了我三支‘飞虺针’。”
温如玉吃惊的“哦”了一声,道:“她后来怎样了?”
独眼乞婆狞笑道:“自然不会出六个时辰,就毒发身死。”
温如玉道:“那你不是已经报了仇吗?”
独眼乞婆独自圆睁,厉声道:“但这贱人已经夺去了简子真的心,简子真就是为她一生
不娶,当然,咱们教中,经过这场巨变,姥姥和他,自也没有再和好的希望。但简子真心
中,一生都恨上了我,我……是对他有恩的人,我……也为他失去了一生的幸福。我狠不得
亲手杀死简子真,因为我杀了他,也不过只算当年没救活他,当年没救活他,我不会怀恨一
生……如玉,你说,你……说……我该不该在他徒儿身上,取得赔赏?”
温如玉听完独眼乞婆这段话,心头感到十分惘然,她无法分得清这究竟是恩?是仇?是
怨、是恨?
简大先生并没有错,姥姥也没有什么不对。
姥姥固然因简大先生而怀恨一生,简大先生又何尝不遗憾终身?但这是上一辈的事,和
简大先生的门人,该是无关的!
她心中想着,不禁抬起头来,口中刚叫了一声,“姥姥
“笃!”头顶上,忽然响起一块石子的声音!
独眼乞婆突然脸色一变,道:“外面有警,准是洪老大发现了敌踪!”
说到这里,迅速瞧了温如玉一眼,她还挡在陆翰飞身前,不由气愤愤的伸手朝怀中一
掏,摸出一个纸包,塞在温如玉手中,急急的道:“姥姥话已说完,你瞧着办吧!”
身子一闪,匆匆朝石级上走去!
温如玉跟着过去,独眼乞婆已走出地道,回头道:“你暂时不可出来!”
说着,已把木板闭下。
温如玉走近密室南端,那里斜斜的有一个钱眼般大的小孔,正是可以觑看客堂上的事
物。
此时堂前木门,业已下了闩,温如玉心中纳罕,如果敌人真的寻上门来,区区木门,就
是再闩上十道八道,又管什么用呢?今晚不知姥姥有如何安排?
她俯身取过烛台,移到南首壁下,这样,烛光就不会从小孔中漏出。
她正待返身朝陆翰飞身边走去,忽然想起姥姥临走时塞给自己的一个纸包,当下打开一
瞧1
这一礁,不由把蛇蝎教主怔住了!
纸包中是一个褐灰色的粉末,她自然认识,这是最厉害的“百日蛊’,服下之后,要过
了百日,毒性才会发作,在没有发作以前,并无丝毫异样,但一经发作,无药可解,一个人
灵志尽失,变成白痴,浑浑噩噩,直到老死为止。
姥姥要自己在他身上下“百日蛊”?
不错,她要自己瞧着办,何以她非在他身上报复不可?
“唉!姥姥好狠的心!”
温如玉口中喃喃说着,心头不禁大起反感,这明明是姥姥命令自己,照她的心意去做!
平时教中之事,都由姥姥作主,自己很少过问,也没有感到如何,因为姥姥眼中,自己
还是一个大孩子,但在这件来上,她开始觉得自己这个“教主”,有名无实,一切都得听姥
姥的安排。
五毒教已经潜伏了二十多年,自己有心重振声威,但从劫待陆翰飞这一件事,很可能又
步上二十年前的覆辙。
敌人已经追踪寻来,其中不难想到有威震江湖的龙门帮,有北岳恒山一派,和少林寺的
人在内,结果又是一场联手对付五毒教的惨烈之事。
自己也和二十年前的姥姥一样,暗暗的恋上了他,而他还有北岳门下的那个师妹……温
如玉想得不期惊出一身冷汗,内心坚决的说道:“不,自己决不能再蹈前人的覆辙!”但她
心中实在想不出一个妥当的办法,一时怔怔的瞧着这包“百日蛊”发呆!
突然,她目光瞧到陆翰飞脸上,他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