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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针甫发,人即仰面跌出,发出去的飞针,原是受他掌心内力催动,人跌出去了,飞针自然也受到影响,朝上打去,失却了准头。
屠青庭跌坐在地,似是穴道被人所制,再也站不起来,他几乎是急怒攻心,一张脸胀得通红,连双目之中,也布满了红丝,厉声道:“是什么人暗算屠某?”
这一下,所有在场的人,自然大为震动,这一片草坪中间,距两边树林,少说也有七八丈远近。
大家没看到人影,屠青庭一下就被人家制住,不是说此人武功之高,远出众人之上么?
任驼子没有作声,举步走到屠青庭身边连推带揉,接连推了三处穴道,竟然未能解开屠青庭的穴道。
这可把任驼子看得耸然变色,也几乎不敢相信,他是江湖夙负盛名的拿穴能手,他解不开的穴道,真想不出还有谁能解得开?
狼姑婆碧绿的目光,转动了下,呷呷尖笑道:“任山主,屠副山主只怕不是穴道受制。”
任驼子拱拱手道:“还请副座明教。”
狼姑婆道:“据老身所知,本身真气,练到上乘境界,可以练气成缕,视之无形,听之无声,但可伤人于十丈之外,被此种真气击中,血气闭塞,状如穴道受制,但其实并非穴道受制,因此无需解穴,只要稍过片刻,等到血气渐渐平复,即可自释。”
任驼子耸然动容道:“练成这等高绝功力的会是什么人呢?”
狼姑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呷呷怪笑,才道:“任山主,你枉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怎么小觑了以内家功夫著称于世的武当掌教?”
无为道长也正在诧异,不知什么人暗中出手,救了师弟。
此时听狼姑婆的口气,竟然怀疑是自己出的手,不觉打了一个稽首,目光一抬,正容道:“出手制住屠施主的,并非贫道。”
狼姑婆呷呷尖笑道:“无为道长,是你出手也好,是别人出手也好,今晚我老婆子非要亲自讨教讨教你们武当派的绝艺不可。”
无为道长颔首道:“贫道此次下山,正是为老施主而来,老施主不听劝告,贫道说不得也只好……”
话声未落,突听小诸葛朗喝一声道:“什么人?”
众人回头看去,但见目光之下,正有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长发丽人,从花径间轻盈地走来!
她目光一抬嫣然笑道:“贱妾是奉师尊之命,下书来的。”
这女子脸如芙蓉,眼如丹凤,浅点绛唇,淡扫蛾眉,夜色之下,使人有疑是瑶台月下逢的感觉。
在场众人之中,谁都不知此女的来历。
只有隐身暗处的君箫,心中暗暗叫了声:“黄凤娟!”
小诸葛闪身拦住了去路,问道:“姑娘给谁下书来的?”
黄凤娟笑道:“自然是给副总护法下书来的了。”
小诸葛道:“书信呢?”
黄凤娟道:“贱妾见到副总护法,自会把书呈上。”
狼姑婆尖声道:“叫她过来。”
小诸葛只好闪身让开。
黄凤娟走上几步,朝狼姑婆躬身一礼道:“晚辈见过副总护法。”
狼姑婆绿阴阴的目光,朝黄凤娟一阵打量,尖声问道:“小姑娘,你师父是谁?”
黄凤娟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柬,双手递了过去,说道:“家师书信在此,副总护法看了自会明白。”
狼姑婆伸手接过信柬,撕开封口,只看了一眼,就呷呷笑道:“很好,老身立时就去,令师现在何处?”
黄凤娟躬身道:“晚辈奉命替副总护法带路。”
“很好。”
狼姑婆回过头去,尖声吩咐道:“备轿。”
她喝声甫落,但见从小园圆洞门中,由两个大脚婆子抬着一顶黑色软轿,飞也似的奔了出来。
无为道长突然跨前一步,沉声道:“且慢。”
狼姑婆道:“你还有什么事?”
无为道长说:“老施主何往?”
狼姑婆道:“你管老身去哪里?”
无为道长俨然凝立,凝重地道:“贫道未能奉劝老施主重回山林,修真养性,现在也别无他图,只想在老施主掌下讨教两招绝学。”
狼姑婆双目绿光暴射,注视着无为道长,尖笑道:“你要和我老婆子动手。”
无为道长道:“不错,贫道不自量力,想请老施主赐教一二。”
狼姑婆尖笑道:“好,老婆子那就献丑了!”
喝声出口,突然跨前一步,双手屈肘,五指如钩,当胸作势。
她才跨出一步,刹时之间,一个人就好像变成了一头凶狼,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双目绿光暴射,直欲择人而噬!
无为道长双目两道炯炯神光,注视着狼姑婆,他虽是一派宗主,但对这位昔年凶名久著的魔头,却也不敢丝毫大意。
暗中提聚真气,凝神戒备,只觉她爪势虽未发出,但已有一股浓重的杀气,逼人而来!
心中亦不禁暗自惊骇,忖道:“这魔头二十年不出,果然练成了一身奇特邪功,实是不可轻视。”
狼姑婆双爪缓缓朝前抓动,尖厉地道:“道长接招!”
身形倏然扑起,右爪随着朝前抓出。
这一扑一抓,当真极像狼窜,身形一扑即起,一动即至,快逾飘风,爪势乍发,腥风逼人!
无为道长知道对方这一爪,除了爪势锐利之外,可能还挟有强烈狼毒,一被爪中,纵然不至受伤,亦将为狼毒所乘。
因此一上场就运起真气,护住全身要穴,同时右掌一挥,运起了武当派以柔克刚的,“太极掌”,朝前迎去。
狼姑婆爪随人发,刚刚逼近无为道长身前,无为道长凝步如桩,掌施悠然,正好迎击挥来!
一股柔和轻风,和挟着腥风的五指尖锐爪风,在空中乍然一接。
无为道长身子不觉微微向后一仰。
狼姑婆飞扑过去的势道,亦为之一滞。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狼姑婆身形一滞之际,忽然身形一偏,已从无为道长左侧窜出。
口中发出狼嗥般一声厉笑,左手化爪,在她倏然回顾之际,闪身朝无为道长腰间抓到。这“天狼爪”完全人化狼形!
狼行之时,必是时常回头后顾,她这回顾发爪,正是天狼门独门“天狼爪”的特异之处。
无为道长不防狼姑婆有此一着,出手招式,迥异各派武学,心头不觉大吃一惊,急忙旋身发掌,向外推出。
这一次两人手掌一抓一摧,很快接实,狼姑婆只觉自己五指如同抓在一团棉花之上,毫无着力之处。
无为道长掌缘接触到狼姑婆手爪,也如同碰到寒冰之上,着手欲麻,心头同样大感骇异。
两人身形乍然一分,狼姑婆已经窜出去的人,突然回身欺进,双爪箕张,当胸抓到。
这一式直欺中宫,来去如电,比起方才两爪,不知快了多少倍。
无为道长一派掌教,内功修为,已臻上乘,但名门正派中人,武功招式,也正大光明,从无如此谲诡多变。
狼姑婆这一招,虽是直欺中宫,但来得实在太快了,无为道长几乎一无准备。
(他对敌之时,早已功运全身,岂会“一无准备”?这是说他在第二招上,双方堪堪闪身而过,没防到狼姑婆回身欺来,会有这般快法,他在心理上,来不及有防范。)
此时骤睹狼姑婆双爪抓到,来势如电,一时无暇多想,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圆圈,朝前架出。
这一下四臂相交,两人都用了全身功力,无为道长但觉身躯一震,脚下拿不住桩,向后退了三步。
狼姑婆也被无为道长“太极掌”发出来的一股绵绵不绝的柔劲,震得倒飞出去三四尺远。
无为道长后退三步之后,立即双目微阖,不言不动。
无量道长看得大惊,急忙一下掠到师兄身边,低低问道:“大师兄,你如何了?”
无为道长略一调息,便自睁开眼来,微笑道:“还好,没有什么!”
东方玉 》》 《七步惊龙》
第二十一章 真假之争
狼姑婆可没有理他,一脚跨上软轿,尖声道:“走!”
黄凤娟急忙走在前面,说道:“晚辈带路。”
两个大脚婆子抬起软轿就走。
任驼子、小诸葛,和总管冯友三一齐躬身道:“属下恭送副总护法。”
无量子道:“大师兄怎么任由她离去了?”
无为道长只是轻嗯了一声道:“咱们也该走了。”
说着大袖展动,当先往外行去。
无量子没敢多说,紧随大师兄身后,四名蓝袍道人,各自抱起一个同门师兄弟的尸体,相继离去。
小诸葛望着他们一行人远去,望望任驼子,说道:“任山主,咱们……”
任驼子忽然呵呵一笑道:“无为子和副总护法连拼三招,只怕伤得不轻呢!”
小诸葛愕然道:“无为道长负了伤?那么咱们该把他们几个留下才是。”
任驼子微微一笑道:“无为子功力深厚,纵然负伤,也未必能把他留下,纵能把他留下,也会惹下极大的麻烦,还是让他自己知难而退的好。”
小诸葛躬身道:“任山主说得极是,只不知副总护法……”
任驼子不待他说下去,笑了笑道:“副总护法功臻化境,她没有吩咐,咱们不便随便跟去,还是在这里恭候的好。”
小诸葛点头道:“任山主所言极是。”
这时屠青庭也已活动了一下手臂,从地上站起,张目问道:“总镖头,武当道士呢?”
小诸葛道:“屠副山主果然醒过来了,任山主,咱们且到屋中恭候副总座去。
说罢,领着任驼子、屠青庭往小园中行去。
却说君箫原是为了救一品刀祁长泰来的,但看到黄凤娟奉师命前来下书,接着替狼姑婆带路,领着黑色软轿出园而去。
心中暗暗计较,黄凤娟的师父狼姑婆下书邀约厉九娘假扮的狼姑婆,必然为了断二十年一段公案。
此事当然比一品刀祁长泰重要多了,自己还是跟他们下去瞧瞧,如能趁机把厉九娘除去,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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