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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分花拂柳,走在前面领路。
两人穿出花丛,果见一条曲折小溪,水声潺湲!
一棵老柳树下,正有一个身穿蓝布大褂的老人,低着头,在临水的一块大石上磨着刀。
这时另有一名青衣汉子从树林中走出;大声吆喝道:“喂,磨刀的老儿,你哼什么鬼调儿,这是什么所在,你当是荒村野店一般,任你高声乱嚷得的?”
“是,是!”
磨刀老人连连陪笑道:“老汉磨刀的时候,哼惯了,一不小心,就哼了出来,老汉不哼就是了。”
青衣汉子一摆手道:“别噜苏,快些磨吧!”
磨刀老人又应了两声“是”,低下头去磨刀,哪知才磨了几下,不觉又哼了起来:“磨刀溪上水滔滔……”
青衣汉子刚走了几步,听他又在哼歌,猛地转过身去,喝道:“喂,喂,你这老儿今天可是吃错了药?”
磨刀老人方自“哦”了一声,姬红药,君箫已经走到溪边,姬红药朝青衣汉子冷哼一声道:“你对这位老人家,怎好如此无礼?”
青衣汉子看到姬红药,慌忙行礼道:“小的见过二小姐。”
他小心地陪着笑道:“这里邻近沧海一粟楼,时常有贵宾莅临,要保持宁静,这老儿一面磨刀,一面还哼着小调,小的……”
姬红药道:“谁规定这里不能唱歌?是吴万才?你去把吴万才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他敢乱出主张?”
青衣汉子着了慌,连连躬身道:“小的不敢,二小姐多多原谅。”
姬红药瞪着眼道:“你们就只会欺侮老人家,还不给我快滚?”
青衣汉子不敢多说,连声应是,躬着身,退了开去。
磨刀老人自顾自磨着刀,连头也没抬。
君箫看到磨刀老人,果然是师叔,心头不禁暗暗一喜,装作不识,走了过去,拱手道:“老人家请了。”
一面却以“传音入密”说道:“师叔,弟子是箫俊。”
磨刀老人恍如不闻,只是低着头使劲磨刀,一面也以“传音”说道:“孩子,你做的很好,今晚二更,可到三里外龙图殿见面。”
君箫“传音”道:“弟子记下了。”
姬红药跟着君箫身边,走近过去,眼看磨刀老人只顾低着头磨刀,忍不住娇声叫道:“喂,老人家,云大哥和你说话!”
磨刀老人口中哦了一声,停住磨刀,抬起头来,看看两人,陪笑道:“公子,小姐,可是和老汉说话么?”
姬红药道:“老人家方才唱的歌词,音节铿锵,是你自度曲么?”
“自度曲?”
磨刀老人茫然道:“老汉磨了一辈子的刀,闲着无聊,只是信口哼哼罢了。”
君箫道:“听老人家唱的歌,一定是一位乐天的人了。”
磨刀老人笑道:“老汉从小就给人家磨刀,只是为了糊口,老汉只有一个人,磨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很多人都说老汉逍遥自在,其实老汉又老又穷,生成的苦哈哈,如何乐得起来?”
姬红药眼看磨刀老头言之无味,不觉说道:“云大哥,我们走吧!”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姬红药举手摆摆长发,回头道:“云大哥,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君箫道:“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好了。”
姬红药忽然停下脚步,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才道:“这句话,在我心里蹩了已经有很多天了,我一直想问问你……”
君箫道:“你到底有什么话呢?”
姬红药脸上仍是一片纯洁,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却放射出无限柔情蜜意,缓缓说道:“我想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我?”
话声未完,她面颊上忽然泛起了少女的羞涩的娇红,缓缓侧过身。
君箫心头不自觉的一阵波动,说道:“红药,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子看待。”
姬红药道:“真的?”
君箫道:“自然是真的了。”
姬红药看看君箫,轻声道:“我相信你。”
她轻盈地沿着花径走去,随手折了一支树枝,一面又道:“云大哥,你认识那个磨刀的老人?”
君箫心头暗暗一惊,忙道:“不认识。”
姬红药道:“我不相信。”
君箫道:“你怎么不相信呢?”
姬红药道:“我以前听爹说过,武功很高的人,都会一种束音成丝的功夫,叫做‘传音入密’,出我之口,入人之耳,第三者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嘴唇微动。刚才我看磨刀老人在我们走近之时,对你嘴皮微动,你也和他动着嘴皮,你们不是在以‘传音入密’说话么?你如果和他并不认识,怎么会用‘传音入密’交谈的呢?”
别看小姑娘好像天真纯洁,原来她也渐渐地懂得观察入微了。
君箫心头微震,笑道:“你这是多疑,他在磨刀之时,不是习惯了唱歌的么?沧海一粟楼的人,不准他唱歌,他只好唱在心里,不敢出声,嘴皮自然要动了。后来我和他说话,他没有理睬,我心里在想,要不要和他再说一遍?也许嘴皮也跟着在说,只是我自己没有注意罢了。”
他这番解释,虽是临机应变,也可以解释得过去,姬红药眨着眼睛,说道:“云大哥,你没骗我?”
君箫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姬红药道:“是啊,你就是和他相识,也没有什么紧要,为什么要骗我呢,那是我多心了。”
一天,很快的过去。
二更时分,君箫推开后窗,悄悄穿窗丽出,施展绝顶轻功,像一缕轻烟,朝东城龙图殿赶去。
龙图殿在城东一座小山脚下,殿前横着一条青石板路,曲折通向城门,虽非出城必由之道,却也算得是条大路。
龙图殿只有一座大殿,供奉着包青天。
殿前大门,也并不显赫,只有一方被风雨剥饰的横匾,匾上“龙图殿”三个金字,也失去了昔年的金碧辉煌。
门前没有高大的石狮子,只有两条青石长凳,放在大门左右靠壁处,供来往的人歇脚。
这时已经快二更天了,左首一条石凳上,坐着一个须发皤白,身穿蓝布大褂的老人,装了一筒旱烟,正在慢慢地吸着。
黑夜之中,白铜烟斗里的火星,一吸一亮,老远可以看到。
君箫赶到龙图殿,看到师叔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大概早就来了,这就趋近身前,恭敬地道:“师叔,恕弟子迟到了。”
说着躬身拜了下去。
磨刀老人喷了一口烟,笑道:“是师叔来早了,孩子,不用多礼,你且坐下来,咱们谈正经事儿。”
君箫应了声是,就在师叔身旁坐下,一面说道:“师叔几时来的?”
磨刀老人道:“已经来了几天。”
君箫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师叔是否都知道了?”
磨刀老人笑了笑,问道:“你是说厉九娘那档子事?”
君箫应了声“是”。
磨刀老人笑道:“说起这档子事,老实说,还是师叔一手安排的呢。”
君箫奇道:“师叔……”
磨刀老人不待他说下去,就道:“师叔不是告诉过你,要你多注意七星会么?你走了之后,师叔可不放心。尤其七星会延揽了不少高手,凭咱们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怎么也不是人家对手,这就使师叔想到了两条路子……”
君箫还未发问,磨刀老人已经接着说道:“大师兄一向很少和江湖各大门派有联系,也缺少奥援,但要向七星会这样一个有严密组织的贼党寻仇,至少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和他们抗衡,江湖上只有五大门派,联起手来,才有这份力量……”
他口气微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但五大门派今非昔比,都存着苟安心理,不可能为咱们出力,黑道中人,又都已被七星会所罗致,只有狼姑婆和常夫人姐妹二人,和七星会有着极深的梁子,可以结为奥援……”
君箫道:“师叔见过狼姑婆了?”
磨刀老人笑了笑道:“自然见过了,前晚的事,还是师叔替她设计的呢1”
君箫道:“那……”
磨刀老人含笑道:“孩子,你不用多问,一切听狼姑婆的就好。”
君箫道:“弟子谨记。”
磨刀老人又道:“记着,你是查究父仇去的,进入七星会总坛,必须注意每一个人,查出当年毒害大师兄,是个人恩怨,还是七星会的阴谋?在真相未明之前,切忌冲动,就算打听出仇人下落,也切不可鲁莽行动,一定要先来会合了师叔,大师嫂也会赶来,咱们要名正言顺的替大师兄报仇。”
君箫点头道:“弟子省得。”
“好!”
磨刀老人道:“师叔等你的消息,但愿你此行顺利达到目的。”
君箫问道:“弟子进入七星会总坛,如果查到了眉目,如何和师叔联系呢?”
磨刀老人笑了笑道:“师叔给你一个暗记,你只要把暗记留到任何地方,师叔都会赶来和你联系。”
当下就把暗记告诉了君箫。
君箫心头暗自孤疑,忖道:“自己如果把暗记留在七星会总坛里面,难道师叔也会知道么?”
磨刀老人看看他,含笑道:“好了,孩子,你可以回去了。”
君箫站起身,躬身一礼,说道:“弟子那就告退了。”
说完,转身奔行而去。
转过一重山脚,忽听身后有人叫道:“云大哥,你等一等。”
那是姬红药的声音!
君箫暗暗一怔,回头看去,果见一条苗条人影,在夜色之下,飞奔而来,不是姬红药,还有谁来?脚下不觉一停,迎着道:“红药,是你!”
姬红药跑得粉脸通红,伸手摆摆秀发,娇喘着道:“云大哥,你的轻功真好。”
君箫皱皱眉道:“你怎么也来了?”
姬红药脸上起了一阵红晕,忸怩地道:“我只是一时好奇,跟着你来的。”
她缓缓地走近君箫的身边,娇躯紧依着君箫,低声叫道:“云大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君箫自然不会生姬红药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