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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鹰居然被一件着火燃烧的大褂,逼退了三步。
查天禄横闪出去的人,忽然扭过身来,厉笑道:“百里雨,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喝声未落,双手齐扬,银光连闪,四支银燐箭,脱手飞出。
韩老头在掷出大褂之后,正待飞身扑起,突听有人低喝一声:“百里大侠快接住了。”
声音入耳,一道黑影,电射而来。
韩老头一把接到手中,正是那把挂在唐门上的破旧雨伞!
你别看它破旧,三十五根伞骨,是百炼精钢铸制,伞上绷的是一张铁甲蛇皮,不畏水火
兵刃,伞顶上的铁葫芦,则是寒铁所铸,用以点穴,专破各种横练功夫。
这是铁伞天王百里雨的成名兵器。
铁伞天王手上不使铁伞,岂非像玩蛇乞丐,没有蛇玩一般?
韩老头接住铁伞,也没问是谁把铁伞掷给他的。
事实上也没有他问话的机会,火鹰查天禄打出的四支银燐箭,已如四道电闪,朝他激射
而来。
韩老头一伞在手,腰骨陡然一挺,一个人就好像增高了几寸,凛然峙立,口中发出一声
洪亮的大笑,右手轻轻一转,但听蓬然作响,雨伞已经张了开来。
扑、扑、扑、扑!
四支银燐箭射在雨伞上,发出四声连珠般的暴响!
但见伞上银蛇乱闪,四支银燐全被震得朝四外飞射出去。
银燐箭虽被震飞,但箭上遇物即燃的银色火焰,却沾在伞上,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火鹰查天禄自然知当此刻决不能再让对力有援手的机会,双手连扬,把藏在衣袖中的火
器,倾囊使出。
火鳞镖,火焰弹,银燐箭,破空呼啸,激射如雨。
韩老头手中一柄雨伞,已经变成了一柄火伞!
雨伞在他手中,电旋飞转,打倒伞上的火器,纷纷被旋转的雨伞震飞出去,落到他身外
丈许远近。
韩老头身上当然没沾到一点火雨;但火鹰查天禄的火器,遇物即燃,落到地上,还是熊
熊燃烧;迅速蔓延开来。
转眼之间,周围一丈方圆,变成了一个大火圈,把韩老头团团包围了起来。
连平台的大青石板,都被烧得“劈拍”作响,纷纷爆裂!
“哈哈……”
火鹰查天禄不由从心底发出得意的大笑,但他笑声甫起,立时就凝结住了!
他只觉腰眼骤然一麻,竟被人家制住了穴道。
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制住他的,他身侈根本什么人也没有。
也就在此时,韩老头口中蓦地发出一声龙吟般长啸,手中擎着一柄熊熊烈焰的火伞,身
形凌空而起,越过六七尺高的一圈火墙,疾如鹰隼,朝火鹰查天禄扑去,身在半空,右手一
沉,使了一招“泰山压顶”,火伞当头罩落。
他并不知道查天禄已被人制住了穴道,只是这一招去势奇快,他估量查天禄决难躲闪!
查天禄果然没有躲闪,韩老头火伞罩落,右手五指一松,放弃了他仗以成名三十年的雨
伞,一个斛斗凌空翻出两丈以外,落在地上。
火鹰查天禄连哼都没哼出声,一个人已然全身着火,紧接着但听“轰”的一声。爆起一
片冲天火光!
一个一生玩火的人,终于成了玩火自焚。
跟着袁坤山来的两个青衣汉子,(蟹脸汉子和刀疤脸汉子)他们副宫主(袁坤山)虽
死,但没有查天禄吩咐,自然不敢擅离。
此刻眼看连查宫主都已烈焰焚身,心头一怕,不约而同拔脚就跑。
韩老头那还容他们逃走,口中长笑一声,人如虹飞,右手一探,一把抓住刀疤脸汉子的
后心,挥手丢起,朝熊熊大火中投去,再一个腾身,追上蟹脸汉子,同样一把抓住后领,向
火势中掷去。
两个青衣汉子就像两个稻草人,掷入大火之中,立时着火燃烧,但听火势中响起两声凄
厉的惨叫,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韩老头又把袁坤山和穿山甲蔡作屏两具尸体,一起投入火中。
这样一来,倒省去了一番掩埋的工夫。
火鹰查天禄制的火器,火势之烈。就算钢铁都会化去,何况几具尸体?
韩老头望着碧绿的火焰,脸上不期流露出惋惜之色。
他凭吊的当然不会是火鹰查天禄等人,七星会这些年,在江湖所作所为,无一不令人发
指,这些七星会的爪牙帮凶,可说死有馀辜。
他惋惜的是随着他闯荡江湖,三十年寸步不离的伙伴——铁雨伞,竟然毁在火鹰查天禄
的烈焰之中。
铁伞天王,这名号十三年前早就死了!
名既不存,伞还留着做什么?
这么一想,沉重的心情,也就减轻了几分,面向庵门,抱抱拳道:“今晚又惊动弟妇
了!”
又惊动,可见七星会的人,已经不止第一次来了。
庵门启处,缓步走出一个一身灰布衣裙,双鬓花白,双目已盲的老妇人,朝韩老头裣衽
一礼,说道:“七星会匪徒,两次找上未亡人,多蒙百里大侠援手,这份高谊,实教未亡人
没齿难忘。”
韩老头连连拱手,笑道:“弟妇这话就见外了,方才还是弟妇出手,救了老朽呢!”
原来他眼看火鹰查天禄不躲不闪,就已料到有人制了他的穴道。
话声一落,接着皱皱眉,徐声道:“倒是七星会两次派人踩盘,显然对弟妇已经起了怀
疑,依老朽之见,不如迁地为良。”
灰衣妇人黯然摇头道:“我能搬么?”
韩老头一怔,立即点头道:“哦,是、是,老朽倒是忘了……”
灰衣妇人忽然切齿道:“这姓查的,可能就是昔年纵火之人,他玩火自焚,真是自食其
果,恶有恶报!”
韩老头双目乍睁,唔道:“不错,可能是他,弟妇怎不早说,老朽方才说该把他活捉下
来,好好的问问他。”
灰衣妇人接着黯然道:“我最痛心的是掌门人的尸骨,未及抢出,被一场无情火焚化,
但纵火的人,也自焚了,未亡人这口气,也总算出了,但等……”
但等什么,她忽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韩老头拱拱手道:“时间不早了,弟妇请回吧,老朽也要告辞了。”
灰衣妇人道:“百里大侠只管请便。”
韩老头从地上拾起缅刀,匆匆走了。
灰衣老妇忽然幽幽一叹,仰起脸,自言自语的说道:“八年了,总算给我捱过了八年,
每天度日如年的八年……”
她缓缓转过身,正待朝庵门跨去!
东方玉《七步惊龙》
第 二 章 瞎眼佛婆
突听有人叫了声:“老前辈请留步。”
声音是从右首竹林中传出。
灰衣妇人脚下一停,回头问道:“是什么人?”
竹林中人影闪动,快步走出一个人来。老远就拱着手作揖道:“晚辈奉家师之命,专程
拜蔼老前辈来的。”
这人正是下午在小酒店里向韩老头打听孝女庵的蓝衫少年!
月光之下,夜风拂着他颀长的身材,益发显得洒脱倜傥,超越不群。
可惜灰衣老妇双目已瞎,看不见他的长相,但她耳朵却是极灵,听着蓝衫少年轻快的脚
步声,便已测知他已经奔到面前不足五步。
这就朝着篮衫少年问道:“相公不是本地口音,从那里来的?”
她双目已盲,当然不能看到蓝衫少年,但她抬着脸,却是一副盼望之情。
蓝衫少年这一走近,只觉这位灰衣老妇双目虽盲,人却和蔼可亲,而且好像在那里见
过,十分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一面躬着身道:“南山。”
灰衣妇人问道:“令师是谁?”
蓝衫少年恭敬的道:“家师是全真道士,姓王,号白山。”
灰衣妇人嗯了一声,问道:“你姓君?”
蓝衫少年点头道:“是的。”
灰衣妇人问道:“叫什么名字?”
蓝衫少年道:“晚辈单名一个箫字。”
“箫!”
灰衣妇人身躯忽然起了一阵颤动,急急问道:“有何为证?”
名字还要有证物,这话问得好不奇怪?
蓝衫少年应声道:“有,晚辈有箫为证。”
说着果然从腰间解下一支古色如铜的尺八洞箫,双手递了过去。
灰衣老妇无法看到,但她听觉极灵,蓝衫少年递出洞箫,她也正好伸手去接,居然毫厘
不差,和不瞎的人一样,不用摸索,一下就接到手中。
她接过洞箫,就像如获至宝,颤动的双手,亲切仔细的抚摸着箫身,脸上神情,不期流
露出悲喜之色!
突然一抬头,问道:“你知道此箫来历么?”
蓝衫少年道:“晚辈听恩师说过,此箫好像出于慈母山。”
“不错。”
灰衣妇人话声出口,突然手腕一抬,洞箫分心点出。
她这一招“穿云裂石”,使得快如电闪,真要给她点上,蓝衫少年非当场陨命不可!
但这招“穿云裂石”,乃是蓝衫少年恩师“凤箫九式”中的一招,师门绝艺,他如何不
识?
当下立即撤身后退半步,右掌虎口向左,掌势微吐,迎着箫身推出,左掌后发。推向对
方执箫右腕,身形随着微微向右旋转。
这一招“寸心千里”,正是化解“穿云裂石”的手法。
灰衣妇人不待对方接触,突然撒箫后退,双目湿润,点点头道:“你果然是君箫。”
随手把洞箫还给君箫。
君箫(蓝衫少年)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她这是考验自己武功?还是证明自己确是师父王
白山的徒弟?
他双手接过洞箫,正待开口。
灰衣妇人说道:“你随我来。”
返身朝庵门中走去。
君箫随着她走进山门。
灰衣妇人随手关上木门,举步往廊上走去。
黑夜之中,既未点灯,但双目已盲的灰衣妇人,领着君箫,走在前面,丝毫不需摸索,
脚下还走的甚是轻快。
君箫心中暗暗忖道:“这位老婆婆一身修为,看来极高。”
心中想着,已经走到一间禅房门口。
灰衣妇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