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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东升,好一个初秋之夜。
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桃花谷。
谷内平坦的草地上,一张张矮桌连结起来,围成个大圆圈,并且铺上红桌布,场面不但
热闹壮观,而且喜气洋洋。
圆圈中央,生起一大堆火,整只整只的猪羊鸡鸭,就在火架上烤着,由专人负责滚动铁
叉,不时抹上调味佐料,令人垂涎欲滴,阵阵飘向四周。
其实,苗人的调味品,不过是酸姜、辣椒、麻子之类,哪里比得上汉人的烹调手艺?
盛会即将开始了,当矮桌上摆满各色水果后,便见桃花谷的居民,扶老携幼,合家光
临,络绎不绝地来到会场。
负责接待的男女苗人,有条不紊地招呼大家,围着大圆圈席地而坐,只留两处缺口,以
便进出。
儿童们迫不及待,抓起矮桌上的水果就吃,也不管回头小肚子还撑不撑得下那些美味,
先填饱了再说。
按照苗人的习俗和规矩,东方是主位,地上铺着兽皮厚垫,留着的四个空位,是给族
长、老巫师、以及今夜的两位主客小仙和小天的。
当大家坐定后,便见卡沙与老巫师,陪同两位主客到来。
于是,所有人均起立恭迎,以示对族长、老巫师及两位主客的敬意。
卡沙先招呼小天及小仙入座,然后高举双臂,振呼三声,示意大家一起坐下。
接着,卡沙以苗语致词一番,说明小仙和小天的身份,以及此番前往风雷潭的英勇事迹。
一阵掌声动后,卡沙继续说明,今夜是庆功与跳月合并举行,希望大家尽情欢乐。
又是一阵掌声如雷,传遍了整个桃花谷。
卡沙再高举双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转向小仙和小天道:“玉小长老、古小侠,请二
位向大家说几句话吧!”
小仙笑问道:“我说的你们能听懂吗?”
小天道:“没关系,我保证他们一定捧场,听不懂也照样鼓掌。”
小仙瞪他一眼道:“那就让你说吧!”
“说就说,谁怕谁谁,小天站了起来,抱拳环拱一圈,振声道:“今夜卡沙族长请客,
一切免费招待,大家尽量吃喝,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吃不完还可以兜着走,好,完
了。”
果然,如雷的掌声再度响起。
小天又抱拳答礼,得意地瞥了小仙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我说的没错吧?〃然后坐
了下来。
小仙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看我的。”
小天诧异道:“你还要发表?”
小仙未加理会,径自站了起来,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
小天糗她道:“兄弟,你在竞选哪?”
小仙仍然不理会他,继续道:“我那哥们儿古小天,是个混强加三级,贪生怕死的胆小
鬼,而且是个驴,还不是普通的驴,如假包换的大笨驴。”
她刚骂完,又响起一片如雷掌声。“谢谢大家捧场!〃小仙也瞥了小天一眼,坐下道:
“如何?”
小天苦笑道:“兄弟,如果我不服你,我就是鳖”
小仙一本正经道:“你本来就是个鳖!”
老巫师和卡沙,早已掩口葫芦了,只是为了身份,不便笑出声来。
来宾致词已毕,盛会随即正式开始。
二三十名苗族壮汉,分别将烤熟的美味,送向围成大圆圈的矮桌上。
大家毫不客气,双双齐动,一个个猛吃猛喝。
苗乐声起,便见从矮桌围成圆圈的两处缺口,浦人数十名盛装的苗族少女,迅速以小碎
步散开,成为六个小圆圈,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小仙和小天真的饿慌了,顾不得欣赏歌舞,只顾努力埋头大吃大喝,诚如小天所说,反
正不花钱嘛,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谁客气谁倒霉。
正在这时,突见一个健壮年轻苗子,来至卡沙身边蹲下,轻声耳语一阵,又面带怒容地
指指小天。
小在正忙着吃喝,根本浑然未觉。
卡沙却是神情微微一变,急忙起身,将那青年拖开一旁,以苗语叽叽喳喳一阵。
他们似乎起了争执,但卡沙是一族之长,那青年敢怒而不敢言,最后只有狠狠朝小天瞪
一眼,愤然离去。
这一切看在小仙眼里,不禁暗觉诧异,以肘轻撞小天一下,轻声问道:“哥们儿,你认
识那个小苗子吗?”
小天一转脸,正好那青年已愤愤而去,未能看到正面,于是摇摇头道:“不认识,他是
谁?”
小仙道:“他大概要找你麻烦。”
“哦?”
小天刚要追问,卡沙已回来坐下,若无其事一般笑道:“来,我敬二位。〃”
小仙暗向小天施个眼色,也装作没有看见,双双举杯跟卡沙一饮而尽。
老巫师敬过一杯过后,却以苗语问着卡沙,似在问那青年刚才为何起争执。
卡沙又瞥了小天一眼,以苗语支吾了几句。
可惜小仙和小天不懂苗语,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从神色上可以看出,老巫师似乎很生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如同他所崇敬的偶
像,遭到了诋毁。
小仙趁机轻描淡写问道:“老师公,什么事生气啊?是不是烤肉不对你口味……”
老巫师未及开口,卡沙已抢先掩饰道:“没事,没事……”
小仙笑道:“没事就好,有事准是我这位哥们儿的事,大概跟我无关,对吗?”她看看
小天,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天尴尬地笑笑,突然若有所悟,心想:“莫不是…”
念犹末了,卡沙已再度举杯敬酒:“来来来,二位多喝些,明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
才能再跟你相聚了。”
小仙是有话憋不住了:“放心吧,咱们有个约会,明年中秋还得再来一趟呐!”
“哦?”卡沙诧异道:“二位跟谁订下了约会?”
小仙却又卖起关子道:“这包括在我的说古在内,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卡沙道:“好,现在多喝些、多吃些,回头好有精神听玉小长老说古。”
小天逮住机会又糗小仙道:“我也得提提精神,否则我兄弟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我却
在一旁打瞌睡,那可就破坏气氛,大煞风景啦!”
小仙正要反唇相讥,卡沙又举杯道:“喝酒,喝酒!”
小天总算逃过一劫,杯到酒尽,跟卡沙连干三杯。
卡沙虽是装作若无其事,但小仙何等机伶,她察言观色,确定必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
跟小天有关。
趁着卡沙转过头去,在跟老巫师轻声耳语,小仙也转向身旁的小天问道:“哥们儿,咱
们从风雷潭带回的宝贝呢?”
小天呐呐地道:“我,我还没去看,大概没问题吧!”
小仙追问道:“那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小天道:“我原是回去看宝贝的,谁知转来转去,看到的屋子都是一个长相,分不出那
一幢是昨夜给咱们睡的地方……”
小仙嗔叱道:“谁跟你睡?少臭美!”
小天忙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说,卡沙昨夜安排给咱们住的楼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了。”
小仙专会抓他的话柄:“屋子长了腿?”
小天苦笑道:“屋子当然不会长腿,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它。”
小仙又追问道:“后来呢?”
小天道:“我转来转去,就转到这里来,没多久,你跟老巫师不是就来了吗?”
小仙沉吟一下道:“不对吧?我从昨夜乌玛姑娘来找咱们说起,一直说到追仇虎追进秘
道,那可不是没多久,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小天不好喜思说自己误闯了人家姑娘家的糗事,急道:““没有呀,我啥事都没干!”
小仙毫不放松道:“我不相信,你一定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小天矢口否认道:“真的没有啊,兄弟,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好吧!〃小仙耸耸肩道:“你既不肯从实招来,回头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可别扯到我头
上来。”
小天尴尬地笑道:“兄弟,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
这时,一场载歌载舞完毕,掌声响起,数十名苗女齐向卡沙他们面前涌来,行礼致敬。
卡沙击掌三声,众苗女便分向两处缺口退去。
这场歌舞,揭开了跳月的序幕。
接着在号角声中,从两处缺口涌出二三十名年轻力壮的苗族武士,他们个个打着赤膊,
头上扎着包巾,脸上及胸前都涂抹五颜六色的图案,手腕与足劲处均绑着羽毛,捉对儿摆开
了架势
他们向卡沙行礼致敬后,即刻展开摔跤表演。
苗族的年轻武士,都是准备今夜参加跳月大会,选到理想的另一半。
此刻正是他们大显身手,力求表现的机会,个个无不全力以赴,绝不放水。
小仙对这节目不太感到兴趣,暗自观察小天、卡沙和老巫师的神色,看出一定发生了什
么重大事情。
小天是心不在焉,又好象有些心虚,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虽未被父母发现,受到责
骂,却是揣揣不安。
老巫师则显得很烦乱,吧咯,吧咯地猛吸着长烟杆,借以压制情绪。
只有卡沙,始终装出若无其事。
数十名年轻武士的摔践表演,谈不上精彩,但相当热闹,看得苗童们又叫又笑,乐不可
支。
尤其是无论谁被摔倒,必然引起一阵掌声,来点爱的鼓励。
一些妇人则在暗中品头论足,作为跳月时,提供女儿选择对象的参考和依据。
每组一对一,捉对儿较量,败的一方即淘汰出局。
获胜的人数剩下一半,再自选对手,一对一地捉对儿展开较量。
败的半数又淘汰出局,胜的跟胜的再较量,最后只剩下两人,将决定今夜的摔跤冠军了。
正在这时,突见两个中年苗妇,扶着个满面泪痕的盛装少女走来,径自挤进人群,找了
个地方坐下。
小天乍见那少女,一眼就认出,竟是他误闯那幢楼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