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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妆少女向宇文烈示意之后,径自排入七名侍立的少女中。
宇文烈定了定神,举步入厅,一抱拳道:“在下宇文烈,不知尊驾相召,有什么指教?”
贵妇——摆手,道:“赐坐!”立即有一名侍立的少女,移来一个锦镦。宇文烈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你们退下去!”
八名宫妆少女,齐齐施礼而退。厅中只剩下宇文烈和那贵妇相对。空气显得冷寂而神秘。
宇文烈一举目,正好和那贵妇的目光相接,心神一颤,赶紧偏向一侧,心中兀自卜卜跳个不停,对方目光,似有一种魔力,使人心神浮动。
贵妇人终于打破了空气道:“你叫宇文烈?”
“是的!”
“铁心修罗的传人?”
“不错!”
“你的身世?”
提到身世,宇文烈不由心内一惨,母亲含恨以殁,父亲是否就是真如和尚口中的白世奇,还不能断定,当下冷冷地道:“在下家慈业已见背……”
“令尊呢?”
“这……目前下落不明!”
“你今年几岁?”
“二十一!”
“定过亲没有?”
宇文烈被问得老大不是滋味,这算是问口供还是盘来历?愠声道:“尚未!”
“嗯,太好了!”
“尊驾派人截逼在下来此,不知是何原因?”
贵妇冷冷地道:“不要说截逼,我是派人相请!”
宇文烈冷峻地道:“这种请法,似乎太过分了些!”
“哦,这些我们暂且不去争论。听说你得到了一半禁宫之钥?”
宇文烈心中一动,暗忖,原来是为了这个, 口中微哼了一声,傲然道:
“不错,不这回事!”
贵妇颔了颔首,道:“是否带在身边?”
“在下尚不致愚昧到这种程度!”
贵妇面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那高贵矜持之色,道:
“听说你想以之向五湖游商交换残害令师的凶手下落?”
宇文烈怦然心惊,难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对方监视之中?随道:“在下承认有这打算!”
“你错了!”
“错在何处?”
“残害令师的凶手,你可慢慢查访,而禁宫之钥失去就无法再获得。”
“可是在下志在师仇,而不在乎那半片禁宫之钥!”
“你不知道它的价值?”
“什么价值?”
“凭禁宫之钥开启禁宫,将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可成为天下第一富豪,价值无法衡量!”
“可惜只有半片。”
“持此而待彼,并非太困难的事!”
“守株待兔?”
“未必!”
“尊驾的目的就是在追究这禁宫之钥的下落?”
“可以说是,但要你来的用意不在此。”
“那是什么?”
“奇缘天定,请你来成亲?”
宇文烈一跃而起,骇然道:“成亲?”
贵妇人莞尔道:“孩子,稍安勿躁,你坐下!”
宇文烈激颤地坐回锦墩,厉声道:“这话从何说起?”
“你知道我是谁?”
“尚未请教。”
“奶娘!”
一条身影,应声而入,赫然是那冷罗刹。想不到冷罗刹会是这神秘贵妇人的奶娘。冷罗刹躬身为礼,道:“公主有何吩咐?”
宇文烈恍然,冷罗刹口中的公主,就是这半百贵妇,她说“奇缘天定”,要自己来的目的是“成亲”。与她成亲?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贵妇人和悦地道:“奶娘,讲个故事给他听!”
“遵命!”
贵妇人向椅背上一靠,闭目假寐。
冷罗刹依然语冷如冰,幽幽地道:“宇文烈,现在听老身讲故事!”
宇文烈恨恨地道: “在下急事在身,没有时间听故事了!……”
冷罗刹一瞪眼道:“这故事你非听不可!”
第六章 迫 婚
被称为公主的贵妇人,令冷罗刹讲故事给宇文烈听,宇文烈极感不耐,冷罗刹专横地道:“这故事你非听不可!”
宇文烈重重地哼于一声。冷罗刹却自顾自地开始讲故事:“在本朝,声威煊赫,压盖其余公侯的,首推赵王,赵王元配生下长公主之后,不幸患了血崩症而辞世……”
宇文烈不知对方讲这故事的用意何在,猜想如不与自己有关,必与此间主人有关。
贵妇人依然闭目假寐,不言不动。
冷罗刹声调平板冷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赵王对长公主爱如掌上明珠,长公主聪慧伶俐,不啻是元配夫人的缩影,五年后,二夫人生下了现在袭承赵王府的小王子,又七年,长公主十岁,赵王千岁归天,二夫人视长公主如眼中钉,百般凌虐迫害,于是,长公主由奶娘护持,亡命江湖……”说到这里,面上肌肉起了变化,眼中也闪射恨毒的光焰。
贵妇人娇躯微一转侧,长长的睫毛下,现出了两粒晶莹的泪珠。
宇文烈心中已自了然,这贵妇人便是赵王府长公主,奶娘便是冷罗刹自己,但这种家庭变故。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叙述呢?
冷罗刹情绪平静之后,才接着说下去:“二夫人并未因此放过长公主,派府中卫士收买江湖好手,四处搜杀,迫得长公主与奶娘易容变貌,向南方逃亡……”
宇文烈暗忖,冷罗刹毙“赵王府”三十六护卫可能是这时期发生的事。
冷罗刹似在思索往事,话锋中断,良久才说:“长公主二十岁那年,在流亡途中邂逅了这间地底秘宫的主人玉影修罗公孙民,双方结为夫妇……”
宇文烈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道:“玉影修罗?”
冷罗刹微微一倾首道:“不错,玉影修罗,这间地底秘宫,是战国时范蠡所建……”
“哦!”
“范大夫辅佐越王勾践,复国之后,功成身退,偕天下第一美人西施归隐,经营这座秘宫,家主人玉影修罗四十年前巧获了半片禁宫之钥……”
“哦!”宇文烈忍不住又哦了一声,内心已开始激荡。
“由于诸般巧合,复根据半片禁宫之钥,发现了这山腹秘宫,但却无法进入这宫中之宫的禁宫,除非双钥合壁……”
宇文烈直觉对方强迫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那半片禁宫之钥,心念动处,面上下自觉地浮现一丝冷笑。
冷罗刹偷偷瞥了在太师椅上假寐的贵妇一眼,接着道:
“家主人千寻百访,无法探出另半片禁宫之钥的下落……”
“最近侦知在下得到。”
“你听老身讲,家主人因此悒郁终生,临死之时遗命,务必要后人完成他的心愿,开启禁宫珍藏!”
宇文烈心头一震,所谓的“天缘巧合”,是指这事而言吗?
当下脱口道:“如果口貌不相当呢?”
冷罗刹冰声道;“以重宝交换!”
宇文烈紧迫着道:“持有人不愿意交换呢?”
冷罗刹目中杀光一闪,道:“死!”
宇文烈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
贵妇人这时睁眼,正了正娇躯,平静地道:“宇文烈,你大概明白这故事的内容了?”
宇文烈冷冰冰地道:“是的!”
“你作何打算?”
“没有打算?”
“没有打算!”
“那是说由我作主?”
“夫人可替令千金作主,但在下却不敢劳夫人作主!”
长公主神色一变,道: “宇文烈,你得到的不过是半片,等于废物,假设你得到两片,也休想通过这秘宫而开启禁宫……”
“在下井未存这非份之想!”
“你意思是拒绝与小女婚配?”
“不错!”
“你选择了后者?”
“什么后者?”
“死!”
宇文烈狂傲地道:“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冷罗刹阴阴地道:“小子,宫里随便一人都可取你性命,想死最容易不过。”
宇文烈双睛一瞪,厉声道:“士可杀不可辱,在下从不受人胁迫!”
长公主扬手止住冷罗刹发言,秀眉微蹙道:“宇文烈,你为何拒绝?”
“婚姻并非儿戏。”
“本公主为女儿作主,岂能称为儿戏?”
“在下再不肖,也不至于出卖自己。”
“你认为答允这婚事,便是出卖自己?”
“事实本来如此,在下是被胁迫而来!”
“你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考虑这婚事?”
“在下不打算考虑!”
“你既未成婚,也未立室……”
“在下不考虑!”
“你甘愿放弃享有禁宫的珍藏?”
“在下从来没有这种欲望!”
“你甘愿死?”
“技不如人,死则死矣!”
长公主面容一肃,一字一顿地道:“先夫遗命不容违背!”
宇文烈自知身入此间,已没有反抗的余地,单只冷罗刹此人,即无法应付,但他宁折不弯,答应这婚事,不但荒唐,而且是一种屈辱。心念转处,冷冷地道:
“那是夫人自己的事!”
“不错,是我的事,所以我要作主。”
“夫人的目的是半片禁宫之钥,用不着以令千金的终身作为牺牲,在下可以无条件奉送!”话已出口,方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那半片禁宫之钥已答应五湖游商作为交换残害师父凶手的代价,如果五条件送,查探凶手必大费周章,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了算数,当然不能反悔。
冷罗刹沉声喝道:“小于,你说话该有分寸,你视长公主为何如人?”
长公主粉腮罩霜,紧接着道:“宇文烈,言尽于此,毋须你奉送,这事早已征得小女同意,谈不上牺牲两字。”目光转注冷罗刹道:“奶娘,烦你为媒,择日不如撞日,立即传令准备婚典!”
“是!”
宇文烈肝胆皆炸,陡地离开锦墩,后退三步,厉声道:“婚姻大事,岂能相强,在下誓死不从!”
长公主冷冷地道:“那由不得你尸
宇文烈急气攻心,浑身簌簌而抖,迫人成婚,这倒是千古罕闻的怪事。
玉磬三响,原先的八名宫妆少女鱼贯而出,排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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