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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尴尬地道:
“在下实是路过客人,各位别误会。”
红脸汉子见白旭云这么固执,无可奈何地道:
“我兄弟在江湖上也闯过数年,岂曾如此当面认错人?相公如果看不起兄弟们,只好请庄主或小姐来迎接大驾。”
白旭云知道误会极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闹得明白,先将他们打发走后再说。”
念头一转,即道:
“请各位回庄,我一会休息随后赶来。”
红脸汉子高兴地道:
“到底相公豁达,这么说,兄弟们就先走一步。
霸王庄的道路,相公极熟,谅不会走错,我们回去,禀告庄主迎侯大驾。”
他回过头向身边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上马而去。那个大汉却留下未走。
傲面君子白旭云知道留下来的这一位大汉是监视他的。从这几个神色看来,似无恶意,极诚恳而恭敬的将他当作了另一个人。
他十分迷糊奇怪,天下那真有同一样的人?就是面貌相同,语音总有别,不成又是百变鬼影玩的花样?
他忽想起红脸汉子提起霸王庄。霸王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黑道,势力遍及西北各省。
现在既牵连到我头上。不如就随便踩探一番。
他侧过头来,一眼见那壮汉恭敬地待立一旁。
心头一动。闪身伸臂点中了他的麻穴。随即将他放在隐密之处,道:
“暂时委屈你一下,六个时辰穴道自会解开。”
赶紧备马,向红脸汉子去处飞驰。
此刻。天已黑暗甚久,约奔了二十多里,在一个山谷中发现一片山庄,房屋连云,气派不凡。
他猜想,这大概就是震惊西北的霸王庄了。
寻了个隐密之处,将枣红骝放在森林。背上长剑,紧了紧衣装,朝霸王庄窜去。
霸王庄正中,有座高大粉墙房屋,门前一对石狮雄踞,黑漆大门上两个虎头铜门环,闪闪发光,从这气派看来,料定这是霸王庄庄主府第无疑。
霸王庄是一片沉寂,沉寂得令自旭云心头有点不安,他不敢大意,一打量,很小心绕到庄后。
庄后是一片森林,森林外是一座山峰。庄屋坐落在山脚之下,白石围墙高约丈余,他轻轻一纵,飞过围墙。
第 四 章
围墙内是一座甚大的花园,奇花异草,假山瑶石,小池水榭,积尽幽雅。若以霸王庄骇人听闻的庄名来看,这一所幽雅的花园,实不相衬。
白旭云顺着一条鹅卵石铺起的小路,穿过花丛,到达一座高楼之前,沿途没有什么发现。
这座高楼回廊走廊,雕龙镂凤。 十字格窗户上。灯光透明但四周静寂无声,一点光亮也没有。
白旭云武功本不弱,施起轻功,终未被人发现。向四周一打量,没发现什么,纵身上了高楼瓦面。略一停,翻身堕落走廊。
这楼屋不但富丽堂皇,而且极其宽广。白旭云心想,这大概是霸王庄主所居之地了?
他向十字窗格走近,用舌尖舐破窗纸;从小洞中看去。内面是个书房,静悄悄没有一个人,他胆大的轻轻推开窗户,飘身而入。
书房内,数盏琉璃灯,正放光明,四壁字书玲珑,古书满架。檀木书桌上文房四宝整齐并列,另有古琴一张,看来不是凡品。紫铜古鼎,香烟缭绕。
草莽黑道,竟有如此清幽陈设,令人匪夷所思。
书房后,有一道门珠帘低垂。白旭云无闲多去打量书房景色,即向后房窜去。
轻轻掀起竹帘一看,灯光掩映中,牙床锦帐,衣橱镜柜梳台,绚灿香绮,这分明是一间女子所居香闺。
傲面君子白旭云是个正人君子,一见这是一间香闺,心头一愣。正欲缩身退出,忽听书房外有脚步声音传来。
这一下骇得他有点心慌意乱了,给人撞上像什么话,私人香闺,非奸即盗,跳在黄河,也洗刷不清这个污名。
可是,书房外的脚步声音,已到达门边了。
他身刚藏好,来人已人房内,白旭云从绣幔隙缝中,向来人看去。这一看,不禁令他心头一颤抖。
来人是一个千娇百媚少女,上穿一件滚金边紫色缎面红花夹袄,下着深红色摺裙。只是长发披肩,面色苍白,秀眉深锁,杏眼无神,暗蕴泪光,看年龄不过十七。
她脚步姗姗,弱不禁风的来到梳妆台前,对镜轻理云发,然后转至一座檀木柜前,双眼含泪望着木柜上一座相框出神,相框用白色绣巾蒙着。
半晌,她幽怨地叹了口气,伸出玉手揭去绣巾,现出一个人像来。
傲面君子白旭云藏身之处,正在檀木柜左侧,距离不过五六步远。
那相框却又是朝着他那一方向侧目放着。他从绣幔中隙缝中向那人像看去,险些惊骇得他叫出口来。
原来,那人像赫然就是他自己。
他这正惊得呆若木鸡,那少女对着人像却泪如泉涌。听她低低唤道:
“哥哥,你可回来了。”
白旭云心头猛地一震,难道她已知道我躲在绣幔后?他连大气也不敢吐。
少女接道说:
“你这狠心的人,为什么不向我说一句亲密的话?往日的温情,如今何在?”
白旭云连声喊糟,她一定知道我躲在此地,故意说出这些幽怨的话给我听的。
同时,他已证实在庙中几个汉子,将他错认,原来有因的。看来这个同我像貌一样的少年,定是这个少女的情人,这少女对那人一片真情,从他这憔悴幽怨神态,表露无遗,以冷面郎君冷傲孤僻的人,也被感动得有点激动了。
少女对人像流泪一阵,拿起人像抱人怀中,又梦呓似地道:
“海枯石烂,此心不变,哥哥你回来吧!”
白旭云这才松了口气,少女大概是思念情人过度,故有点语无伦次了。
少女拥着人像,哭得像个泪人儿,傲面君子表面看来冷傲无情,实际他是个内向的人。愈是这样的人,情感愈丰。他忍受不了少女的哀恻,忍不住竟陪着流下几滴英雄泪来。
他急于想离开这里,可又无出路,除非现身与少女见面,这样,岂不更刺痛少女的心?
她绝不会知道他是另一个人。
正在这时,房外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秀韵使女,脸上出现欣喜之色,气息微喘。急道:
“小姐不用哭了,相公回来了啦。”
少女蓦地双瞳—亮,明鉴照人,急问道:
“小香,你说什么?”
小香略缓了一口气,道:
“婢子适才在庄主房内听说相公回来了。”
少女苍白的脸上突涌笑容, 又有点疑惑地问道: “当真?你既回来,为什么不来见我,走,小香,我去!”
说着,莲步轻移,就向房外走去。
白旭云这才心头一宽,她们走了,他就可以窜出去。那知小香忙拦着少女,道:
“小姐,听我说完啦,相公虽然回来了,可未返家……”
少女失望的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快说!”
小香道:
“是这样的。庄上有两个庄汉,今天在汾西道上看见一个相公,骑着一匹马,缓缰而行,在他们仔细一打量,那相公却正是离开霸王庄的白相公……”
白旭云听到此地,心头又迷惑起来,怎么连姓名也相同?
听小香继续说道:
“他们大喜,赶紧上前正要问安,那知那白相公理也不理,向他们冷哼一声,放马而去?”
少女不解的道:
“这是为什么,他们认错了人不成?”
小香道:
“几个庄汉那会认错人?他们不甘心的紧迫了下去,追得气息咻咻,才发现白相公落脚在宝中寺,他们这才回庄报告庄主。庄主听说白相公回来了,大为高兴,马上叫冯三爷领几个庄汉去迎接。那知……”
说到这里,忽停顿下来不语了。
少女急道:
“怎么啦快说!”
小香叹了口气道:
“婢子是听冯三爷说的,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冯三爷说,那知白相公见了他们故装不认识,并说根本未来过霸王庄。小姐,你看气人不气人?”
少女身子一颤抖,原来有点笑容的娇靥,又转得苍白难看,她极忍耐地道:
“也许冯三爷真认错了人吧!”
小香道:
“小姐你真是,冯三爷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会认错人?还有几个庄汉都说是不假啊!”
“冯三爷同相公争论了好一阵,相公这才回心转意,同意随他们回庄……”
少女轻轻嘘了口气,仰头叹道:
“天啊!他终于回心转意了!”
小香轻哼一声,道:
“相公那是真个回心转意,骗人的啊!……”
少女身子又是一颤抖,急道:
“又怎样?”
小香于是一口气说下去,庄汉如何被点穴道,白相公人已不见踪影等,说了一遍。
少女伤心极了,泪水涔涔,慢道:
“不,你会回来的,小香,替我将香炉添好,我等待他。”
小香看了少女一眼,流下几颗同情热泪,道:
“小姐,你也别太伤心,保重身子要紧。”
小香走出房外,少女将人像放好,端详地看了一阵,转身来到梳妆台前,薄施脂粉,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披一件白缎绣着金凤凰的披风,向前房走去。
傲面君子白旭云,轻嘘了口气,这时,他本可以从窗口跳了出去,但不知怎地,一双腿竟不想动一下。
正在此时,忽听得“铿”然一声琴音,悠扬清越,随着一缕清香传入空际,令人脑清神逸。
琴音宛如花底呜茑,清脆宛转,又如滩下流泉,幽扬清澈,白旭云听来不禁神往。
不一会,琴音转变为哀怨悱恻,凄凉愁惨,白旭云险些控制不住奔放情感现身而出,来用他的热情,去填补少女受创伤的心灵。
当他正要一个控制不住之际,忽心灵一动,暗忖:我怎能这样做?
我明不是他心上人,欺人灭地岂是大丈夫所为?我虽是为了填补她的创伤,这只是一时之计,不能永久下去,我还是走啊!再呆下去,一个控制不住,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