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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长青直嘘着气,脸色泛绿:
“真正是赶尽杀绝,不留余地啊--你们杀了我的人,又重伤我,连那剩下的一点彩头竟也待搜刮干净?”
毒魄道:
“我们原是为这个来的,而且,在造成眼下形势之前,业已给过各位机会了,”
南宫羽接口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屠兄,是你自己不上路,怨不得我们。”
屠长青身子大大摇晃了一下,满头冒着豆粒般的冷汗:
“好,南官羽,算你们狠,算你们绝,今天的事,你们都给我记住,青山不转流水连,我早晚会报答你们--”
南宫羽道:
“屠兄,我劝你们还是少说几句的好,你不要惹毛了我这位兄弟,他一朝翻下脸来,只怕山也不转,水也不连,你就埋在这里啦!”
毒魄也阴森的道:
“你还磨蹭什么,姓屠的,真不想活了?”
脸上那只大鼻子一个劲的抽搐着,看上去似乎都抽歪了,屠长青抖着声叫:
“许……许荣,许荣……”
猛的打了个寒噤,许荣也哆嗦着回应:
“在,在……头……头儿,我在候着哩……”
干涩的咽了口唾沫,屠长青提着气道:
“把石头……后面的东……东西,给……给他们!”
许荣哭丧着面孔道:
“通通……给?”
屠长青点点头,人已支撑不住的坐了下来,南宫羽眼睛一瞪,叱喝道:
“听到你们头儿的交待啦?还不赶快!”
于是,许荣浑身筛糠似的抖到石头后面,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青布包来,又双手捧交给南宫羽。
甫宫羽启开略瞄一眼,向毒魄微微颔首,两个人同时挪步,顺着洼地的一侧便往下走,但才走得几步,身后已传来屠长青的号叫:
“你、那他娘一头白发的,你就不敢留个名姓下来?”
毒魄迈步依旧,头也不回的丢下两个字:
“毒魄。”
屠长青半瘫似的坐在地上,双眼随,只嘴唇翕合,在不停的念叨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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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虎三山第十章:谁能相为言
第十章:谁能相为言
桌上,银烛的光华烙熔生辉,烛光映照到毒魄的面庞上,脸色却竟恁般阴沉。
南宫羽推门而入,兴冲冲的来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绸包,他把绸包摊平桌面,跳进眼里的,赫然是五张银票,每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
毒魄的视线掠过桌面的银票,没有什么特殊表情,至少,连一份应有的欣喜都不显。
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南宫羽咧开嘴道:
“别看‘万芳油坊’刘老东家年纪一大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财主,人家早就将这五万两银子的酬金准备妥了,东西一送去,经他检视无误无损,马上付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喝,‘悦利钱庄’的票子,十足包兑……”
毒魄不大有精神的道:
“赚这票银子,也真叫煞费周张了;南官,你拿一张去换两张五千两的来,我们好分帐。”
南宫羽摆摆手。
道:
“不用麻烦了,五万两银票都归你,老兄弟,这次生意,我不分。”
微微一怔。
毒魄道:
“这话怎说?”
南宫羽恳切的道:
“我不是和你客气,更不是我不爱钱,其中有个道理,毒魄,我知道你快近半年没啥进帐了,你个人用度事小,老爷子那边开销却大,做过这票生意,你就待向‘鬼王旗’讨还公道,换句话说,在这期间,恐怕难以分身寻找财路,你多留几文在手上,老爷子方便,你也方便,去掉后顾之忧,更好实心办事!”
毒魄注视着南宫羽。
低沉的道:
“但是,你平日的花费亦不小--”
南宫羽笑道:
“不必替我打算,这点场面,我还罩得住,毒魄,你就把银子收下,休要跟我蘑菇了……”
毒魄点点头道:
“多谢,南宫。”
拍拍毒魄肩膀。
南宫羽道:
“言谢就见外啦,伙比咱俩的交情,不止这几文!”
把桌面上的绸包折好塞进怀里。
毒魄道:
“我预备天亮就走,往后怎么个情形,我随时会和你通消息。”
南宫正色道:
“毒魄,你怎么不开口邀我相助一曾?”
毒魄吁了口气道:
“我们是知己,是好友,不错,但我没有权力要求你陪我玩命,我也不是和你客气,南宫,你有你的生活,有你面对的世界,我凭什么能拿情分拘住你,拖你一起下水,几十岁的人了,行事之前,总得设身处地,替人家想想!”
南宫羽道:
“如果我自己愿意陪你玩命呢?”
毒魄严肃的道:
“南宫,你不帮我上阵,并不表示亏欠我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大多大多了--”
南宫羽形态平静的道:
“你以为我是受了你我之间情感包袱的拖累,才不得不有此一说?”
毒魄道:
“我只是不想牵累你大深--”
南宫羽语气坚定:
“毒魄,这么多年来,我们哥儿俩憎同手足,义比金兰,可以说是连心连命的老搭档,你有了事,从哪一方面而言,我都不能做壁上观,我要不跟着去,只怕睡觉都睡不安稳,那种牵肠挂肚的悬念及艾怨,最叫我难以忍受了,人活在世上一求的是个心安,否则,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毒魄还在迟疑。
“这可是玩命,南官。”
数动着腕上的念珠。
南宫羽道:
“我知道这是玩命,但毒魄,你能玩,我为何不能玩?我这条命,并不比你尊贵、更重要的是,飞星不该这么白死,她也是我的朋友,你要为她申冤雪恨,莫不成我就只合装聋作哑?”
沉默了一会。
毒魄笑道:
“好吧,老友,这一次咱们又搅合上了!”
南宫羽深恩着道:
“毒魄,你打算从那哪里先下手?我是说,你有了行动的腹案没有?”
毒魄道:
“当然先找正凶--‘癞蛇’崔秀、‘丈二红’阎四姑,接着下来是‘六臂人勉’商鳌,此外,我还想挖整个‘豹房’的根,这样一来,就势须与‘鬼王旗’全面血战了……”
并不意外的笑笑。
南宫羽道:
“我就晓得你是这样的心思,毒魄,我常想,仇恨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毒魄沉缓的道。
“它不但可怕,更且纠缠,它盘踞在你心里,像毒蛇似的啃噬着你的心灵,它浸蚀着你的神魂,令你时刻难安,除非你已死亡,你已麻木,它永远不会放过你,抵挡仇恨,只有一种方法,便是彻底铲除仇恨的根源……”
南宫羽颔首道:
“说的是,或许另有一种方法,但却并不适合每一桩仇眼。”
毒魄道:
“我知道你指的是‘宽恕’,南宫,我也不算是度量狭窄的人,可是,你要我对那些冷血凶手还以慈悲,这就不能叫‘宽恕’,乃是纵容,乃是姑息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放过他们,你敢保证他们不再去用同样手段茶毒于人?”
南宫羽道:
“我不敢保证,所以我才说,‘宽恕’并不适合每一桩仇恨。”
毒魄眉宇低垂。
悠悠的道:
“他们甚至不能算人,人不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南宫,应该沦入禽畜之道的一类,便必须让他们沦入,否则,留在世上反而为祸患。”
咧咧嘴。
南宫羽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也了解你的心情,毒魄,你确实很苦。”
毒魄磋揉着自己的面颊。
涩声道:
“不单是苦,南宫,还有一片不知所寄的空茫……”
南宫羽并没有亲人遭难,更没有如同飞星那般密切的伴侣折翼夭亡,但是,他却同样感受到毒魄内心的痛楚,而这般痛楚,竟又是无从慰藉的。
“还不到下雪的时候,天气已经有着雪前的冷峭与阴晦了。
”
风吹得寒冽、吹得凛厉,而且发出那种仿似带着哭号的声音、不歇的在林梢谷峰间回旋打转,人便端坐屋内,也深深体会到恁般入骨的萧索,萧索得连意念都不免泛起灰郁……
全无欢套着一件狼皮坎肩,内罩暗紫色的长袍,十分舒适的靠坐在铺设着软厚虎皮垫的太师椅上。
厅里一只鼎新的黄铜火炉早已升起,炭火拨得极旺,熊熊的火苗不断的蹿舞,间或夹杂几响木炭爆裂的“哗叭”声,热气腾发,满室温暖如春,更飘漾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毒魄和南宫羽并肩侧立一旁,两个人的脸孔全透着风霜之色,看光景,也只是才刚到不久。
擎起椅边小桌上的茶杯,全无欢缓缓啜了一口,却并不急着将茶杯放回,他的嘴唇轻轻在杯口摩娑,神情间若有所思。
毒魄暗里端详过乃师的气色,不觉心中颇为纳问--
在这种天地肃煞,百景凋零的时序下,怎的师父却眼眸神光充盈,面容细致红润,现露着这等不可思议的勃发旺盛之态?
和往年情形,简直不能比了。
一抹微笑,不经意的绽放在全无欢唇角,他声音清朗的道:
“这些日子来,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毒魄微微躬身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一般的江湖争纷、还是那些老套……”
全无欢道:
“不,我不是指这些,我是说,‘鬼王旗’那边,对于狄姑娘和我的事,有没有什么反应?”
毒魄道:
“师父,他们根本不知道狄姑娘在你老人家这里;换句活说,他们也就根本不晓得师父与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