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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魄道:
“我想请潘朋友说明一下,为什么非要将这位冯朋友置之死地不可?”
潘东岳干咳一声,道:
“事情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就在离‘群英集’东边不到十里路,有个名叫‘黄麻坡’的地方,那地方有个婆娘开导有一家小茶馆,两年前,这姓冯的居然色胆包天,把茶官当垆的婆娘给勾搭上了……”
毒魄不解的道:
“这又与各位何干?”
阴落雁咆哮道:
“那个开茶馆的婆娘,就是我的女人!”
毒魄奇怪的道:
“阴老兄,你的女人,不在川蜀跟你吃香喝辣,却跑来‘黄麻坡’搞什么菜馆?”
潘东岳代为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老大的女人,叫做春花,原是个在川境‘沱城’青楼一带卖唱的姑娘,三年多前,我们老大看中了她,耗去大笔银子将她接回家里,更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不想这婆娘天生浪荡,水性杨花,跟了我们老大不及半年,竟见异思迁,挑一个老大出门的空隙,私自卷逃而去。我们老大自不甘心,费了两年余的辰光,才查知这娘们的下落,等辛辛苦昔找上‘黄麻坡’的茶馆,却未料到这娘们已有新相好,喏,就是那天杀的冯德恩!”
毒魄笑笑,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没什么不对,何况,冯德恩事先也不知道春花曾和阴老兄有过一腿!”
潘东岳忍着气道:
“朋友,你这话就有欠公允了,即使姓冯的先时不知道春花是我们老大的女人,事后我们找上了他,并把其中过节说得清清楚楚,他总该明白了吧?可恶的地方就在这里,任我们怎么软硬兼施,他愣是不肯退让!”
毒魄道:
“我可以问一件事么,潘朋友?”
潘东岳道:
“且请明示。”
毒魄道:
“那春花,与阴老兄有没有正式婚约?或是举行过什么入门的仪式?”
潘东岳迟疑的道:
“这……似乎不必要吧?”
憋了一肚皮火的阴落雁忍不住吼叫起来:
“老子只不过姘一个女人玩玩,又不是娶老婆,纳小妾,难道说还用三媒六证、搬大花轿去抬?但要人上了床,事情不就定了?!”
毒魄点头道:
“原来只是姘居,并无夫妻名分。”
潘东岳忙道:
“用不着什么名分,有夫妻之实就够了,这总不能说春花不是我们老大的女人吧?”
毒魄闲闲的道:
“那么,春花为什么又如此不知好歹,竟在阴老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逃了出来?”
搓搓手,潘东岳道:
“我说过,这娘们天生浪荡,不安于室,是个道地的贱货!”
毒魄笑了:
“既然不堪至此,阴老兄甩了也罢,又何苦把这贱货弄回去受气?”
潘东岳不禁窒迫的顿了顿,阴落雁却嗔目大骂:
“要不要人是老子的事,你管不着,他妈的,你好像是过堂来了!”
墙角,冯德恩努力提起一口气,挣扎着发话:
“兄……台……这位兄台……你……你不要听他们随口……诬蔑……事实全……全不是这样……他们……他们……乃在胡乱编排……血口……喷人!”
阴落雁叱道:
“放你妈的狗屁!”
毒魄冷硬的道:
“三位,此中既无咎戾,何妨让他说话?”
潘东岳向他老大使了个眼色,故作从容之状:
“当然,我们是真金不怕火炼,看他这诱拐别人婆娘的东西,还能造弄出些什么花巧来!”
喘息了一阵,冯德恩吁吁的道:
“我,我在两年多前……就结识了……春花,我们相好……也有一年……半的光景了,春花,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温顺、姻淑,看似柔弱……却十分坚强……她今年二十五了,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子……早时……卖唱奉养老父,刚能立身……就被姓阴的强掳了去,姓阴的不把她……她当人看,除了日里夜里不分的糟塌她……更任情打骂、恣意折磨……春花和姓阴的在一起不足……不足半年,她那老父即因此郁愤而死……这样痛苦……的生活,试问……谁过得下去!”
阴落雁越听越火大,立时暴跳如雷:
“胡说八道,满口跑马,老子的女人,自有老子应付的一套,用得着你来轻怜蜜爱、怜香惜玉?你们一个奸夫、一个淫妇,都该打进十八层地狱!”
没有理会阴落雁的叫嚣,冯德恩继续难辛的往下诉说:
“春花和我,在一起……没有多久,姓阴的他们就找上了她……我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出面来替春花承担……他们要春花,我不答应,后来,他们改成要钱,却狮子大开口……索价二十万两银子……”
一旁,南宫羽吹了声口哨:
“乖乖,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狮子大开口?他们把春花当金铸的了!”
潘东岳阴恻恻的道。
“凭我们老大的身份,他把身边的女人让给了你,可不是件有脸面的事,要你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其实并不算多!”
毒魄问道:
“立场不同,数目多少就难说了;那么,冯朋友到底答应给付若干?”
冯德恩抖索着道:
“半生江湖……无非浪荡……又能存下多少银子?我,我倾尽所有,加上各方告贷……也不过凑了三万多两银子……春花也拿出她的……全部私蓄……总共合一个四……四万的整数,可是……他们不肯答……应!”
潘东岳振振有词的道:
“二十万两银子与四万两银子,差了多少倍?你把我们兄弟当做要饭的来打发?这点数目,我们自然不能答应!”
毒魄皱着眉道:
“价码有差,大可经由谈判商解,又何须弄到兵刃相见?”
一昂脸,潘东岳道:
“已经谈了三次啦,次次拿不出钱来,净是编造些不成理由的理由哭穷喊冤,拖拖拉拉,今晚上便是第三次谈判,姓冯的依旧半钱银子不加,这不是完全欠缺诚意是什么?他勾引了我们老大的女人,还几次三番诓骗我们,这种人,还留着干啥?当然该杀该剐!”
阴落雁逼视毒魄,眼露凶光:
“事情经过你已知道了,本来是奸夫淫妇,皆曰可杀,我一再宽恕他们,包容他们,这一双狗男女不但不知感恩图报,甚且连一点遮羞钱都吝于付给,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想我阴落雁堂堂男子汉,昂藏七尸之躯,岂能容人当做缩头的王八?老子钱不要了,端端要命,你说,这算我的不是么?”
毒魄道:
“你需不需要我表示意见?”
阴落雁大声道:
“只要你说得有理--”
耸耸肩,毒魄道:
“这档子事,足可编人天下奇谈之内,见之闻之,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阴落雁气呼呼的问:
“什么意思?”
毒魄慢条斯理的道:
“阴朋友,首先我要指出,春花和你并无婚约的拘束,不管她是否自愿,充其量仅是跟你姘居,姘居在一起的双方,图的不过是个男欢女爱罢了,一朝到了感情难以为继的辰光,一拍两散才是上策,任何一方的勉强行为都会演变成痛苦的结局:照常情来说,女人总比较柔弱,当这个女人与这个男人混不下去了,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个厉害角色,便必有她不得不尔的原因存在,譬如凌辱、虐待、欠缺情爱基础等等皆然,而春花既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亦非你们纳聘相迎的妾侍,严格而论,二位之间根本没有正式关系,她忍受不了你,你又不放人,除了一走,更有何途?春花走得应该没什么牵挂,阴朋友你与春花又无名分可言,屡屡追逼于她,就不大合道理了……”
南宫羽接口道:
“要不到人,改为要钱,则更等而下之,不见品味,堂堂男子汉,昂藏七尸躯,竟拿一个妇道人家的身体来讨价还价,索需不遂便进而暴力相向,这男子汉未免当得惭愧!”
毒魄跟着道:
“所以,我认为此乃天下奇谈,说起来实是笑话一桩。”
两个人一搭一挡,言饲之间极尽讽刺揶揄,不但阴落雁听得面孔泛青,山羊胡子无风自动,连扮白脸的潘东岳都忍不住勃然色变。
“猿峡三果”的第二位--邵铁肩怒叱一声,口沫四溅:
“狗日的,这分明是一面倒,存心偏袒那冯德恩嘛,这两个龟兔子,把我们兄弟当做什么耍啦?”
潘东岳容颜阴沉,冷冰冰的道:
“朋友,我之所以对二位一再委屈求全,好言包容,为的只是不愿另生枝节,伤及无辜,不想二位却不识抬举,得尺进步,拿我们一片善心当成了牛肝肺,‘猿峡三枭’可以血溅三尺,但决不接受奚落!”
南宫羽道:
“我们仅在叙述一个事实,辩明一点道理,潘朋友。”
阴落雁突然粗暴的大吼:
“最后再问你两个龟儿子一句--交不交人?”
这一次,是毒魄回答:
“你该看得出来,阴老兄,我们的样子,像要交人的样子么?”
潘东岳因为过于气恼,嗓音也变尖了:
“费尽唇舌,竟是白搭,我把你两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一起活宰了!”
毒魄爽脆的吐出一个字:
“请。”
阴落雁踏前一步,左掌一伸,但见那双左手又宽又粗,五指箕张有如钢勾,掌心更泛着一团隐隐的乌紫色,随着他左手的动作;一片劲气化为五股,透过指尖穿射而出,势强力锐,活像五只脱弦怒矢1
毒魄微微晃肩,人往横走,他身形甫闪,背后墙壁上已“砰”一声裂开一个人头大的洞口,砖屑泥粉迸扬下,竟似铁锤所击!
“祭魂钧”由下向上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