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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7月17日
土垠遗址下面有一堆酒瓶,据说是当年探险家余纯顺遇难当天从这里出发时留下的。原本透明的玻璃瓶被风沙和岁月研磨成了磨砂瓶。但堆放得依然完好,经过此处的人多半都会停下缅怀一番。
2003年07月17日
罗布泊曾经的湖盆面积是1万平米(公里),未来的两天我们主要是在这里面度过,脚下就是那坚硬的盐壳地面,很难走,而且毁车。四周望去除了海市蜃楼以外,什么也看不见,重要的是热极了。你甚至会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不是在地球上。
2003年07月17日
当太阳快要落下地平线时,前面的向导车停在了一个大坑边,看他们正四处勘察,知道今天的宿营地到了,下车一问,知道到了离楼兰还有18公里的岔路口。凡是到过楼兰的人都知道这著名的18公里是极艰难的路段,误过多少车!几个月前中央电视台的车队在这段路上,是从早上7:00走到第二天凌晨1:00才到的楼兰。想想吧,就18公里,很难说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今天是不可能进去了,决定明天早点起来,往里走!
2003年07月17日
今天的营地周围到处叉丫着不知年代的干枯的红柳枝干,很狰狞,加上大风的声音,准确地说这一带更像是一个红柳的墓地。
2003年07月17日
帐篷建在大坑里,因为只有那里风会小些。不过建帐篷时却发生了点意外,我们的帐篷刚支好,还未固定到地上,稍不留神手上没抓住,大风中帐篷飞了出去,顾不上喊,几个人几乎同时扔下手里的活奋力追了出去。跑在后面的我眼看着帐篷变成了小黄点,以为完了,今天要露宿了。嗯,运气还不错,在一个大红柳枝的配合下他们抓住了它,谢天谢地!
2003年07月17日
风沙太大,没法炒菜做饭,只能烧壶水,轮流躲到车里吃方便面了。
2003年07月17日
要睡觉时风小了,却忽然下起了雨。大雨落到帐篷里就变成了毛毛雨。尽管睡袋的表面被弄得有点潮,但一整天的辛苦后的夜晚,睡觉还是会让人觉得是最舒服的事。
走过罗布泊沙漠公路-库尔勒-罗布泊-楼兰-米兰 (4)
2003年07月18日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因为楼兰里面很热,我们的车又没空调了,希望能早进早出。
营地的东西都没收拾,早饭也没吃,出来再说吧!哦!对了,关于昨夜的雨他们说十几年来他们也是第一次在楼兰遇到,我们幸运吧?
2003年07月18日
我问向导开进去要多长时间,他们说昨晚刚下过雨路会好点。说估计我们要3个小时,并讲了一些开车的动作技术要领,低速度大油门,听发动机声音,注意换挡时机等等。当时我没特别注意听,心想阿里我都下来了,还能怎样?
2003年07月18日
真是山外有山,路外有路,人外有人。这路的确难走,才3公里,我们的车就被陷了好几次,这回真的是落下马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他们说这样太毁车,也为了节省时间,让我们坐他们的车进去。想想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好同意了。
2003年07月18日
他们的车是柴油车,非常非常的破旧。但按他们的话说就是60岁的汽车30岁的心脏。上车后,我本能地安顿好身边的东西,刚抓牢可以让自己稳定住的把手,车就轰轰地冲了出去。不比不知道,老浦的车真是开得让人叹为观止,它竟然不挂前加力,把车开得像在表演似的。每个情况处理得都那么的到位,甚至是准确。才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到了楼兰城边上,中途只陷了一次,当时我就对他说,回头我一定要推荐我的那些爱车的朋友们来体验一下他开的这段路,太过瘾了!
这段路,这18公里,吉普车的发烧友们太应该在这搞个比赛,极富挑战性!
2003年07月18日
楼兰古城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那著名的标志性建筑—高高的佛塔和三间房。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遗址上,满目的凄凉。除了风声,一切都是凝固的,凝固的历史,凝固的时间。到处是胡杨和红柳搭造的建筑遗迹。你可以看得出街道及一户户的人家,还有家里的门,甚至门里人的生活。磨盘、木器、农具等,满地的陶罐、瓦砾,尤其是那些整根整根的巨大的胡杨木的建筑物料,似乎在无声地向你证明着当年的楼兰曾有过怎样的辉煌。
我找了一处高地坐了下来,感受着身边这失落的文明,以及周围那无垠的沙漠。时空中我感觉自己就像沙漠中的一粒尘埃,渺小且无足轻重。
2003年07月18日
我今后一定会经常的忆起在楼兰的感觉,我忽然这么想,或者是楼兰的心情,或者心情很楼兰?总之楼兰在震憾过你之后给你留下的那份心情和感觉,说不清,但一定是永生难忘的。忙时可能不会觉得,但梦里一定会常回楼兰,梦境是黑白的。
2003年07月18日
今天一直在湖盆的盐壳地上走。地表温度70多度,车内温度将近50度。车走得很慢。天很热,且没风,那感觉就好像我们的车是大铁锅里的糖炒栗子,备受煎熬。滚滚热浪一直在扭曲着远方的地平线,除了车里那几盘听烂了的音乐外,真是什么变化的东西都没有。开着,开着你能睡着了,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只是歌曲跳到了下一首。
2003年07月18日
向导车停在了远远的前方,当我们靠近跟前后,看见面前是两条不太明显的分岔路口,原来向导是要告诉我们这就是当年余纯顺走错的路口,向右是生,向左就是他去的那条不归路。唉!生死真的就是那么一瞬间,站在这路口,那体会真的很深刻。
2003年07月18日
我曾经问向导余纯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回答我说是吓死的。这话让我没听懂,可今天当我来到他的遇难地现场时,我真的相信了这句话。除了身边的一个土包外,四周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无边沙漠。除了海市蜃楼和滚滚热浪外,什么也没有。他是六月中旬遇的难,那时沙漠的炎热估计比我们现在也好不了多少,没有水,没有吃的,失去了方位,炎炎烈日下又没有一片阴凉,人很快就绝望了。据说,当直升飞机发现他的绿帐篷时,他那全身赤裸的身体已经腐烂在帐篷里了。后来法医鉴定说他是迷失的当天就遇难了。通常一个职业的探险家是不至如此的。
2003年07月18日
余纯顺的遇难地立有许多后来的人缅怀他的纪念碑。一个接着一个,远远地在沙漠中延伸着。他的墓离他遇难的位置仅几米之遥。
2003年07月18日
不知又走了多远,多长时间,又看见了许多碑。向导说这是地质学家们测得的罗布泊的湖心。下车将那些碑一块一块地看过去,都是先后穿越过罗布泊的人立下的纪念碑。
2003年07月18日
终于出了盐壳地,感觉车开始向西了。太阳落下去前,我们到了红柳沟,巨大的红柳包很平均地被分布在这一带的沙漠中,很壮观。三天下来第一次看到植物了,我们今天在此宿营。
2003年07月18日
天哪!太多的蚊子、苍蝇,卸车的一会工夫我们就觉得快被咬死了。我们怀疑地问向导在此安营是否正确?他们却说过了12点蚊子就没了。我们将信将疑,只好把早先备的蚊不叮贴得全身到处都是,互相看着都想笑,那决心整个就是一个不熏死蚊子也得熏死自己,总之是你死我活的架式。
2003年07月18日
晚饭之后,微微地起了风,天开始凉了,蚊子真的就没了,看看车里的时间还就是12点,哼,又学一招。看来经验还是很重要。
临睡前,风开始大了,我们的帐篷被安置到了一个红柳包的背风处,旁边再用汽车一挡,整个就是一个避风港嘛!舒服的我们一头扎进帐篷后却忽然心想,这里有植物,那就会有动物吧!会不会有狼什么的?没听说吧?管他呢,睡吧!
2003年07月19日
早起意外大收获。在帐篷口我捡到一对很漂亮的鹅喉羚的角。粗糙的表面显示着它在沙漠中已经呆了很久,按我的话说就是非常罗布泊的感觉。今天就要出沙漠了,我以为这是罗布泊送给我的纪念品,否则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帐篷口呢,我会永远的珍藏它。
2003年07月19日
一直在过干涸的河床河沟,一条接着一条,就是没水。车的右轮悬挂的响声越来越大,但我们反而不太在乎它了。真的不知又走了多久,远远地看到了一片古城堡,越来越近时,却忽然发现高大的城堡上面好像有个人影在晃动,定睛一看,果真是人。
天那!这是我们这四天来第一次见到人!但却不知怎么的,心里觉得怪怪的,好像不习惯了似的。
失落的情绪是明摆着的,可就是不确定是为什么而失落,也许是因为知道那永远的罗布泊,此时已是身后的事了吧!此时的我忽然意识到,在将来的日子里我会很怀念罗布泊的。怀念罗布泊是一种心情,一种在都市里的人不可能拥有的很放松的心情,为了这份心情,我会想再来,然后再来!
2003年07月19日
对讲机就在此刻响了,向导说米兰古城到了,我们因此知道到了沙漠的边缘了。当年的楼兰人也许也是沿着我们这条路被迫迁出了他们的王国,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