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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罗平始终一言未发,他在扮演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他心里也在作着无声的较量:“何须这么吞吞吐吐、啰啰嗦嗦的!事情早晚非得这么办不可!你普拉斯威尔先生固然算不上是一只雄鹰,可也不傻,向自己的死敌复仇的大好时机,怎么会轻易放弃呢?看吧,看我说得对吧!把德珀勒克打个落花流水!这一念头又使他微笑了吧?好了,这下我们赢了。”
此刻,普拉斯威尔已经打开了通向他私人秘书办公室的门,大声吩咐道:“拉尔第格先生,请给总统府去个电话,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事要求总统接见。”
他关上门,回到克拉瑞丝身边,对她说道:“总而言之,我的任务只不过是向总统转达您的要求。”
“转达给他,就等于让他接受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克拉瑞丝的脸上露出兴奋和喜悦,普拉斯威尔则感到很不可理解,好奇地注视着她。克拉瑞丝想救出吉尔贝和沃什勒,她到底出于何种神秘的原因?他们之间有着何种不可思议的关系呢?又是什么因素把这三个人的命运跟德珀勒克连在了一起呢?
“得了,伙计!”罗平心里想道,“别为这个绞尽脑汁了,找不到答案的。噢,假如我们按照克拉瑞丝的愿望,仅要求赦免吉尔贝一人,那里面的奥妙就不难猜了;可这里又加上了个沃什勒,这个无赖沃什勒,是的,梅尔奇夫人跟他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噢,噢,妈的!现在轮到我了……他在瞧着我呢:尼古尔先生,一个外省的小学监,他为什么对克拉瑞丝。梅尔奇夫人如此尽心尽力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物?事先没调查他的来历,是一个大错误……现在我必须把这件事搞清……必须揭穿他的真面目……因为一个跟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会如此卖力是不正常的。
他为什么也要救吉尔贝和沃什勒?为什么?……“
罗平轻轻扭转头,心里不住念道:“不好!……不好!……这家伙脑子里正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念头……妈的!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他猜出尼古尔就是罗平,否则事情就复杂了……”
这时,发生了一件转移目标的事:普拉斯威尔的秘书进来报告,总统将在1小时后接见他。
“很好,谢谢。”普拉斯威尔对他说,“请出去吧。”
他又接上刚才的话题,不再拐弯抹角,看样子是希望把一切部搞清:“不错,我们是可以达成协议的。但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我的使命,我需要掌握确切的情报,真实的材料。请问那名单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与咱们最初估计的一样,就藏在里。”梅尔奇夫人回答道。
“这又放在什么地方呢?”
“就放在德珀勒克在拉马西街心公园寓所办公桌上的一件东西里,几天前他从那儿把它取走了。昨天,星期天,我才又从他手里把它搞到。”
“是件什么东西?”
“算不上件东西,只不过是随便放在桌子上的一包马里兰烟丝。”
普拉斯威尔惊呆了。他打趣地说道:“噢!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这包马里兰烟丝在我手里过了不下10次!看我有多笨?”
“这不要紧,”克拉瑞丝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把这个秘密识破了。”
普拉斯威尔的态度显然表明,如果这个秘密是他先发现的,他将更为得意。他又问道:“这么说,名单已经到您手里了?”
“是的。”
“就带在身上?”
“是的。”
“请给我看一看。”
见克拉瑞丝有些犹豫,他又补充道:“噢,请不要担心。这张名单所有权是您的,我会还给您。您该明白,我首先要有绝对把握才能采取行动。”
克拉瑞丝探问地看了一眼尼古尔先生(这一动作让普拉斯威尔注意到了),说道:“您看吧。”
他激动地拿过那张名单,眼睛凑上去,仔细地端详着,一边急促地说道:“对……不错……是出纳员的笔迹……我认得出来。而且还有公司经理的签名……红色的签名……我手里也有证据……比如,这张纸左上角缺的那小角就在我手里。”
他打开自己的保险箱,从里面一个小盒子中取出一片小纸头,对到这张名单的缺口上。
“不错,就是它。两片纸完全对上了。这个证据看来是真的了。再让我看看这张棉纸的性质就行了。”
克拉瑞丝大喜过望。此刻的情景真令人难以相信,巨大的痛苦折磨了她多少个日日夜夜,直到今天她心灵还在流血,还在颤抖。
在普拉斯威尔把那张纸贴到玻璃窗上查看时,克拉瑞丝对罗平说:“今晚咱们就要让吉尔贝知道结果。现在他不知有多痛苦呢!”
“对,”罗平回答,“而且您可以先去见一下他的律师,把好消息告诉他。”
她又说:“我明天就去看吉尔贝。普拉斯威尔随他怎么去想。”
“好的。但他必须通过总统府这一关才取得成功。”
“他是能通过的,您说对吗?”
“我想是的。您不是看到他马上就对咱们让步了吗?”
普拉斯威尔继续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张纸,又跟撕下来的那一角对比着,然后再把那纸贴到窗子上。然后,他又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一些信纸,抽出一张对着光检验。
“不出我的所料,这下完全证实了我的怀疑。对不起,亲爱的朋友,看来事情有些棘手……我一项项都检验过了……因为我不很放心……看来担心是有道理的…
…“
“您是什么意思?”克拉瑞丝胆怯地问。
“请稍等一下。等我先下一个指示。”
他叫来秘书:“请马上给总统府打电话,就说我很抱歉,暂时不必接见了,什么原因我以后再向总统解释。”
他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
克拉瑞丝和罗平站在那儿,几乎停止了呼吸。二人吃惊地看着他,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人是不是发疯了?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招?是不是想说话不算数了?是不是名单到手就不认帐了?
可是,他却把名单交还给克拉瑞丝。
“您把它拿回去吧。”
“拿回去,……”
“把它还给德珀勒克好了。”
“还给德珀勒克?”
“如果您不想将它烧掉的话。”
“您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我是您,我会把它烧掉。”
“您怎么能这样说?这太荒谬了。”
“恰恰相反,这非常合乎逻辑。”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马上解释给您听。有关那张‘27人’名单,我们握有确凿证据。
名单写的运河开发公司经理的一张信纸上,我的小盒子里存有几张这样的信纸。所有这些纸上都印着一个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的、作商标用的洛林十字,只有拿纸对着光才能看得到。可在您拿来的这张纸上,却看不到这个小洛林十字。“
罗平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他不敢正眼去看克拉瑞丝,知道她一定绝望得要死。只听她无力地说:“难道德珀勒克……也被人骗了?”
“这决不可能,”普拉斯威尔说,“是您被他骗了,可怜的朋友。德珀勒克手里确实掌握着他从死人的保险箱里偷走的真名单。”
“那么这一张?”
“这一张是假的。”
“假的?”
“肯定是假的。这是德珀勒克要的一个鬼把戏。他用这个在您眼前晃来晃去,把您搞得眼花缭乱,于是您就一心只想找这个瓶塞,而里面不知随便塞了点什么东西……塞了这么一张废纸。而他则无忧无虑地保存着那张……”
普拉斯威尔停住口,克拉瑞丝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向前移动脚步,嘴里喃喃地说:“那么说?……”
“说什么,亲爱的朋友?”
“您准备拒绝了?”
“这是肯定的,我只能……”
“您不再去做这种尝试?……您不想去吗?……您真的不想去吗?……那明天早晨……,再过不了几个小时,吉尔贝就要……”
她的脸色惨白,双颊深陷,面容就像一个死人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罗平担心她情急之下会说漏嘴,就上前抓住她的双肩,想把她拉走。可是她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甩开,又往前迈了两步,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了。
突然。不知哪儿来的一股绝望的力量又支撑住了她。她用力抓住普拉斯威尔,大叫大喊道:“您一定要去!……您必须去!……您马上就去!……必须救出吉尔贝……”
“请您冷静一下,亲爱的朋友……”
她厉声笑了起来:“冷静!……可吉尔贝明天早晨就要……啊,不!我害怕……太可伯了……您快点去呀,坏蛋!快去要求总统赦免他!……难道您还不明白吗?吉尔贝……吉尔贝……他是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普拉斯威尔发出一声惊叫:克拉瑞丝手里的刀子闪着寒光,她举手刺向自己的胸口。不过床等她伤着自己,尼占尔抢先抓住了她的胳膊,夺下她手里的刀,把她按住,声音激动地说:“您疯了!……我不是已经发誓要救他出来吗……为了他,您必须活下去……
吉尔贝是不会死的……我已经发过誓,他怎么还会死呢……“
“吉尔贝……我的儿子……”克拉瑞丝呻吟着。
他使劲抱紧她,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用手按住她的嘴说:“够了!快住口吧!
……我求您不要再说了……吉尔贝一定会出来的!……“
他用一种不可违抗的动作,把她向门口拖去;这时,她也突然像一个驯服的孩子一样不再挣扎了。出门之前,尼古尔又转过身来,用郑重的口吻命令道:“请在这里等着我,先生,如果您一定要那张‘27人’的名单……那张真正的名单,就请在这里等着我,给我1小时,最多2小时,等我回来,那时咱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