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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父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但我不认为这种考察有多大用处。考察每一个人在你不在和那些人在王宫里挥霍你的财产期间的表现,那需要很长时间。对家中那些女仆们的考察由我本人来进行,而对宫中的那些男人,当我们重新成为主人时,那时再进行也不迟。”俄底修斯觉得儿子说得有理,并对他的深思熟虑感到高兴。
第八部 俄底修斯的传说城内和王宫
这期间,把忒勒玛科斯及其伙伴从皮罗斯带到伊塔刻的那艘船已经抵达城市的港口,他们派出一个使者去见王后珀涅罗珀,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返家的消息。与此同时,牧猪人也从乡间带来了同样的信息,这两个人在王宫里遇到一起。使者在所有女仆面前对珀涅罗珀大声说道:“王后,你的儿子已经回来了。”但欧迈俄斯却在没人在场时秘密地向她转达了她儿子所说的话,特别是让她派人到他的祖父拉厄耳忒斯那里,也把这一喜讯告诉给他。牧猪人说完之后就又偷偷地返回照看他的猪群去了。
求婚人从不忠的女仆那里知道了使者带来忒勒玛科斯返家的消息。他们愠怒地聚在一起,坐在宫门前的凳子上,欧律玛科斯说道:“我们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能如此顽强地完成了这次绕行。让我们赶快派一艘快速帆船去通知埋伏在海峡的朋友,不要白白地等在那里了,叫他们回来。”可当另一个求婚人安菲诺摩斯转身向海港望去时,他看到,他们朋友们乘的那艘船业已抵达海港了。
“不需给他们去传递消息了,”他叫道,“他们已到了这里。也许是一个神祗告诉他们忒勒玛科斯已经回到了家里;也许是他逃掉了,他们没能追上他。”求婚人站了起来,奔向海岸。随后他们与从船上下来的人一起来到广场,在这个广场上他们只许自己人集会,其他人一律不许入内。安提诺俄斯是去埋伏的那群人中的头头,他站了出来说道:“朋友们,他从我们手中溜掉了,这不怨我们!我们每天都派人去海岸高处巡视。当太阳落山时,我们夜里从不留在陆地上,而是不断地在海峡巡逻,想去捉住忒勒玛科斯并悄悄地把他杀死。但一定是有一个神祗帮助了他,因为没有一艘船在我们面前出现过!我们要在城里把他结果掉,因为这个孩子太聪明了,他慢慢就会长大胜过我们。”
在他讲完这番话之后,求婚人长时间沉默不语。最终尼索斯的儿子安菲诺摩斯站了起来,他是求婚人中最高贵和最明智的人,他那机智的言辞甚至都引起了王后珀涅罗珀的注意。他在会上发表了他的意见:“朋友们,”他说道,“我不愿我们秘密地杀害忒勒玛科斯!去谋害一个古老王族的最后一个后裔,这有些令人憎恶。最好让我们事前问问众神,若是宙斯作出同意的表示的话,那我本人就去杀死他;若是众神反对我们这样做的话,那我劝告你们,放弃这个念头。”
求婚人赞成他的这番话,他们推迟了他们的计划,返回宫殿。这次是王后的秘密拥戴者的使者墨冬把在会议上听到的都告诉给了她。珀涅罗珀听到争执,匆忙与女仆们一道来到大厅中求婚人那里。她连面纱都顾不得披上,用一种激烈得令人动容的言辞对这个恶毒计划的倡议人说道:“安提诺俄斯,你这个无耻的教唆犯,伊塔刻人错误地尊你为你的伙伴中最明事达理的人,可你从来就不是这样。你蔑视那些连宙斯都同情的不幸者的声音,竟然胆大到想去杀害我的儿子。”
代替安提诺俄斯答话的是欧律玛科斯,他说:“高贵的珀涅罗珀,你不必为你儿子的性命担心。只要我活着,那就不会有人敢去动你的儿子。俄底修斯曾经多次把我抱在他的膝上摇动,并给我往嘴里放进好吃的东西!因此他的儿子也是所有人中我最喜欢的人。他不必担心会死,至少是不会被求婚人杀死。如果神要他死,那任何人也无法逃避!”这个伪善者说话的表情十分和蔼,但他心里想的不是别的,而是死亡。
珀涅罗珀又回到她的后宫,投身床上,为她的丈夫恸哭不止,直到精疲力竭睡了过去。
第八部 俄底修斯的传说来到城里
在同一天晚上,牧猪人回到他的茅屋,这期间俄底修斯和他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正在忙于把一头宰了的猪用做晚餐。俄底修斯由于被雅典娜的神杖的触动又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这样欧迈俄斯就不能认出他来了。“你从伊塔刻带来什么消息了?”忒勒玛科斯问道,“那些求婚人还一直埋伏在那儿等我,还是他们已撤了回来?”欧迈俄斯向他报告了他看到的两艘船,忒勒玛科斯满意地笑着朝他的父亲示意,但却不让牧猪人注意到。他们共同进餐,然后躺下安息。
一清早忒勒玛科斯就动身进城。但此前他对欧迈俄斯说:“老人,我现在得进城去见我的母亲。随后你与这个可怜的外乡人一道前去,使他能沿街乞讨。我不能把整个世界的重负都担起来。我自己的苦恼已经够多的了。”俄底修斯对儿子的掩饰本事打心眼里感到惊喜,于是他也说道:“亲爱的年轻人,我自己也不打算再在这儿待下去。一个乞丐在城市会比在乡下活得更好。你走吧,等我在炉边暖暖身子,天气变得暖和些,你的仆人就可以陪我进城了。”
忒勒玛科斯匆忙赶向城里。当他到达宫殿时,天还很早,那些求婚人还没有露面。他把他的长枪倚放在门柱上,跨过石制门槛进入大厅。女管家欧律克勒亚正忙于用精美的毛皮去铺垫椅子。当她看到少主人时,她饱含欢喜的泪水跑向他,欢迎他归来。其他女仆也围了过来,吻他的双手,吻他的双肩。这时他的母亲珀涅罗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妖娆得像女神阿耳忒弥斯,美丽得像爱神阿佛洛狄忒。她哭着把儿子揽于怀抱,吻他的脸和眼睛。“自从你偷偷地前去皮罗斯打听你亲爱的父亲的消息之后,”她啜泣地喊道,“我就没指望能再见到你!快告诉我,亲爱的孩子,你带回来什么消息了?”
“啊,母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他不得不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真实情感,“我自己刚刚从死亡中逃脱出来,不要再提起父亲的事情令我苦恼了。你现在去洗浴,穿上洁净的衣服,与你的女仆一道去祭祀众神,愿他们保佑我们去报仇雪恨。我本人要去市集,把一个外乡人领进家里。他在路上陪伴我,现正在等我去叫他。”珀涅罗珀听从他的劝告,忒勒玛科斯则奔向市集,他手执长枪,他的那些猛犬跟在后面。雅典娜使他变得雍容华贵,这令所有的市民惊羡不已,就是那些求婚人也立即集聚一起围了上来,对他大加奉承,而心里却怀着鬼胎。
可忒勒玛科斯并没有在他们中间停留多久。他坐到他父亲的老朋友门托耳、安提福斯和哈利忒耳塞斯身边,把一些可以讲的事情讲给他们。随后他向四处漫游的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他此时暂住在他的朋友珀剌俄斯处——表示欢迎,并带他入宫。在这儿两人洗了个舒服的晨浴,并与珀涅罗珀在大厅里共进早餐。这时珀涅罗珀忧郁地对儿子说:“忒勒玛科斯,我最好是回到内室,在那儿孤独地以泪洗面,像我一向所做的那样,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听到的关于你父亲的消息。”
“亲爱的母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愿意把我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愿能使你得到宽慰!涅斯托耳老人在皮罗斯热情地接待了我,但关于父亲的事他根本没有什么可告诉我的,但他把我同他的儿子送到斯巴达。我在那儿受到了伟大的英雄墨涅拉俄斯的殷勤款待,也看到了女王海伦,就是为了她,特洛伊人和希腊人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在那儿我终于得到一些关于父亲的消息,这是海神普洛透斯在埃及告诉给墨涅拉俄斯的。他说,他看见父亲在俄古癸亚岛上陷入困境。仙女卡吕普索强把俄底修斯留在她的洞穴里,他没有船和水手,无法返回家乡。”
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为女王的戚容而感动,他打断了年轻主人的话,说道:“女王,他知道的不是全部。请听我的预言,俄底修斯已经回到他的家乡了,现在在某一个地方,或者正秘密地等待时机,要把那些求婚人斩尽杀光,这是真的,征兆已经告诉了我这一切。”“高贵的客人,愿你的话得到应验,”珀涅罗珀长叹了一声,回答说,“那时我会感谢你的。”
在这三个人谈话期间,求婚人像通常一样在宫前掷铁饼,投长矛;最终到午饭时他们返回宫内进餐。
这当儿牧猪人欧迈俄斯和他的客人已经在前往城市的路上了。装作是乞丐的俄底修斯肩上背了个破口袋;牧猪人递给他一根棍子,把院子交给奴隶们和狗看管。他俩到达城市水井那里,在那儿遇见了牧羊人墨兰透斯的两个奴隶,他们正赶着肥嫩的山羊进城供求婚人食用。他们一看到牧猪人和一个乞丐就开始大声骂了起来。“真的,这叫一个废物领着另一个废物,物以类聚嘛。你这该死的牧猪人,要把这个饿死鬼乞丐领到哪儿去?挨家乞讨面包皮去?把他交给我去看管围栏,打扫羊圈,给羊羔喂草,这样能吃些羊奶酪和肉,长得胖一点呢!可是他什么也没学过,什么也不会,就知道填满他的肚皮。”那个人说着就恶狠狠地往乞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俄底修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可他心里却恨不得用他的棍子砸向那个人的脑袋,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但他控制住自己,忍受了这种辱骂。墨兰透斯大声申斥着,继续走去。他到了求婚人那里,坐在他们中间,恰巧是坐在欧律玛科斯的对面,因为他受到求婚人的信赖,常让他与他们一起进餐。
现在俄底修斯和牧猪人也来到了宫前。当他久别之后重新看到他的王宫时,不禁怦然心动,他抓住牧猪人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