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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猿蟹合战,日本民间故事。传说带着饭团的螃蟹有一天遇到猴子,狡诈的猴子要拿手上的柿子交换饭团,声称柿子的种子埋在土里后可长出很多柿子,于是螃蟹交换了饭团给猴子。螃蟹每天浇水灌溉,柿子树一天天茁壮。当柿子成熟时螃蟹摘不到,猴子来帮忙却把熟柿子吃了,青涩的柿子丢给树下的螃蟹,螃蟹为此受到打击,便在生下小螃蟹后死去。小螃蟹为了复仇,便将栗子、石臼、蜜蜂、牛粪叫到猴子家躲藏。栗子藏在围炉里、蜜蜂躲在水桶里、牛粪藏在玄关中、石臼则在屋顶上。待猴子返家想取暖而靠近围炉时,栗子带着火跳到猴子身上,猴子浑身灼伤想泡水,这时蜜蜂飞出水桶螫伤猴子,猴子吓一跳往玄关逃窜,不料踩到牛粪滑一跤,这时石臼从屋顶上坠落,砸死了猴子,螃蟹们因而为母报了仇。'
现场鸦雀无声。
“子母泽果然是目标啊?但有必要杀了土肥吗?”
根据对象的不同,江神也随之改变语气。
“是的。”青田应道。
“因为他是担负人类协会未来发展的五张王牌之一吧?能站进看守台的王牌有丸尾拳与土肥宪作,所以毫不迟疑地杀了土肥。这也难怪,他看起来比较软弱无力。”
稻越从远处质询。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说,要一一杀害御影会祖指名的协会干部候选人是不是?难道也打算杀了丸尾吗?该不会连由良、代表也——”
“倒是不必那么彻底。”
青田回答的语气慢吞吞的,所以稻越也呆住了。
“就算不必那么彻底,只需两个年轻人的早逝也足以破除会祖的预言。就目前来说,土肥不幸死亡时,就有人为此心情沮丧。假设为了预防万一而杀害两个人,但这么做能保得住协会吗?是不是,稻越先生?这两人无论是谁都好,但子母泽尊人是我已经决定一定要杀害的对象,因为他是五张王牌中最活跃的一个。不是生意人,却被派到美国分部去,光是这一点就令我大悦!虽然难听,但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思心!”
本庄两手捣住耳朵,但真能挡掉青田的声音吗?
“也因此,配合子母泽尊人的来访,我才开始进行我的计划。在冥想室闭关时,只要按下电铃引他靠近,然后开枪射杀无疑是聪明的一招。将手枪占为已有藏匿,则是小孩常有的恶作剧心态。我是在进入协会后不久,才想起那把手枪应该还堪用吧!取枪就必须进入圣洞,所以看守柜台里的警卫成了障碍。杀害之后若不处理监视录影带,那就无法取得枪枝。那该怎么办呢?后来想到,若在土肥宪作值勤时杀害他的话,还可以同时达成除去这张王牌的目的,岂非一石二鸟之计?我突然想到,这么一来无论哪个命案现场,都会是挂有野坂御影照片的房间——土肥的运气不好。”
“等一下!”椿先生突然喊了一声,“要杀害土肥与子母泽,隔天深夜不是也有机会吗?也许再往后还有更适当的下手时机。你为什么选定昨天下午五点犯案?”
“我有不得已的原因,因为协会本身有很多问题……”
“协会本身有什么问题?你说!”
“不能说,因为严格禁止我们说出来。虽然我杀害了三个人,但还是必须遵守这个命令,说明的义务是由协会负责。”
装糊涂的遁词令椿先生咬牙切齿,青田嘲弄了在场的所有人。
“关于这件事,稍后再慢慢聊——总而言之,手枪就是那样到手的。我用保鲜膜紧密包覆,然后外层再以防水油纸包裹,手枪就可以保存得很好。如果效果不佳,我也备有其他的替代方案。由于金属探测器与监视器的戒备都非常严密,手枪要想进入馆内是不太可能的事,不过……我还是想办法利用足以隐藏的器具,难道我没想到这么做有可能会穿帮?有可能?但我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侦探,真是服了你们!”
臼井呻吟似地问道:
“这位侦探说的,大致上都说中了吧?”
“喔,很厉害。”
青田面对身为干部的臼井,说话语调变得很没礼貌,看来是要彻底戏弄协会了!
“玉塚自杀时,我就在案发现场。本来只是想玩躲猫猫,结果却突然轰的一声,当时真是吓傻了,所以我就做了那件事,因为害怕留下指纹,最后还纵火……破烂小屋烧了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搅乱了晃子的人生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是很后悔。当时因为点不着火柴棒,所以就借来灯笼,纯粹只是这样,并没打算要给其他人带来困扰——但还是给某人带来不小的麻烦吧!”
他略微欠身,向椿先生行了鞠躬礼。
“长年以来给您带来烦恼,很不好意思。一切正如江神所言,我承认他说的,我在此道歉。”
“这件事就算了吧!”椿先生的表情充满怒气,但随即又显得有些哀伤。“虽然不像话,但只是小孩子爱闹恶作剧。但在十一年后,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实在太残忍了!你真的杀了三个人?”
“是我干的!”
轻描淡写的口气,听了让人很厌恶。
“你杀的……弘冈繁弥不是你从小就在一起的玩伴吗?而且他也不是王牌,实在无法理解你连他都杀了!难道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个人恩怨不成?”
青田摇摇手:“不是这样。我不是在晚上十点配合烟火施放干掉子母泽的吗?先是按下呼叫电铃引他过来,朝头部射击,然后避开电梯走楼梯下楼,没想到弘冈当时就在后院。我问他:‘你在做什么?’他回应:‘巡视馆内,我才要问你,你到塔上做什么去了?’这么一问,让我瞬间心虚起来。下楼之前,我也大概往楼下看了一遍,我不知道后院有人,大概是雾气太浓了。但我当时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所以也只能连他也杀了。正好又灵光一闪,‘子母泽在冥想前交代我办一件事,我想帮他,所以要我在预定施放烟火前来这里,这是秘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我这样告诉他……”
“又利用施放烟火射击啊?你这家伙真是的!”椿先生搔搔头,“你也承认后来那些卑鄙的设计?给弘冈背黑锅,好让自己得以脱身?”
“要说我卑鄙我也无可奈何,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对此我自己也感到很佩服。您刚才是在提问吧?嗯,好的,关于在子母泽的冥想室发现录影带一事,虽然无法推测江神说的意思,但也不是毫无可能。因为我不想轻易被捕,所以就设计成子母泽杀害土肥之后畏罪自杀。也因此,除了将录影带携入冥想室之外,在枪杀子母泽之后还当场把手枪丢弃在现场。由于正好在后院遇上弘冈,所以又再度搭电梯上楼取回手枪。冥想室的钥匙管理比较松散,轻易就能得手。其实,当时我也回收了录影带,若在杀了弘冈之后丢在他身旁应该也非难事,但是……该怎么说呢?呵呵,说明离题了,还是不说好了。所以,‘监视录影带漂浮在半空中’的说法算是正确答案。尽管录影带事件让整个案情显得很混乱,但似乎并未成为找出凶手的障碍。”
青田显得兴致很高,依然喋喋不休。
“如同江神解说的,弘冈是遭枪击致死,若让人看起来像是自杀,那我就很满足了,至于不在场证明的设计,我脑袋里想都没想过。我不喜欢他在生日当天死去,所以只要不在生日当天就好。光就这一点,便足以让御影这个老太婆颜面尽失,这是我所期待的。加入协会以来,我尽心尽力装成一个勤奋工作的小子,为的就是要搞破坏,就好比(木马屠城),不,应该是像(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里的虫一样在(卧薪尝胆)。直到昨天为止,我都一直忍耐。”
为了维护自我权威,预言者往往会自导自演,但眼前这个说法倒还是头一遭。憎恨预言者的青田好之,则是尽力阻挡不让预言发生。这座〈城堡〉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是为了不让野坂御影的预言成真。
吹雪站起来立刻往他冲过去,臼井与丸尾也随即制止抱住。接着,这位冲动的总务局长伸出食指大声骂道: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简直是邪恶派来的间谍,人类的敌人!破坏未来的恶魔!”
只见青田从胸前口袋中掏出原子笔,然后用双手折断,同样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然而,不愿露出激动神色的原因,极可能是内心感到恐惧。
8
——就只有现在的机会了!
江神说道,就为了怂恿青田。也该是时候了,我告诉自己,现在起要仔细听清楚。
“说我是间谍,那就大错特错了,而且没说是邪恶的外星人派我来的,你这个总务局长显然就是失格了。我是恶魔?别开玩笑好不好!谁才是恶魔还不知道呢!”
这时,侦探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是头晕吗?只见他后退靠在窗边。
“江神学长!”
惊叫一声跑过去。
“别担心,没事。”
也许是全神贯注的解说消耗了体力。我们背对着映着夜空的窗户,听到青田的叫喊。
“我母亲被没血没泪的预言玩弄致死,当时她生病了,御影那个老太婆要我母亲这么做那么做的,也许一点帮助都没有。然而,胡诌了一堆鬼话,还被她耍得团团转,说什么也许这样那样就行了,全都是鬼话,结果导致病情恶化,而我父亲也因为后悔莫及而慌了手脚,他的人生完全被扭曲了,变得整个人郁郁寡欢,最后在一场车祸中惨死。有人说那场车祸看起来像是自杀,也许他真的是自杀而死的。完整的家庭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人,他心中的仇恨岂是你们这些轻松笑谈的人能体会的?什么〈天之舟〉、(培利帕利)、(人类的未来),大玩宗教游戏,把钱当玩具,到处散播什么日本将要领导全世界这种可笑的妄想,把整个世界都当成是傻瓜笨蛋。自以为了不起还洋洋得意,但这根本就是毒害!你们这些人根本就该被炸死——应该消失!”
身着制服的那群人全被骂得哑口无言,我也是。因为预言而搞得家破人亡的,不只有青田家,我身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