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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这往事,忽然失去了享受的兴致,伸手抢过世民手中的巾子,自己抹了起来。腰杆也不知不觉地挺直,离开了世民的搀扶。
世民见他自己动手,便盘腿坐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低声道:“你今晚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要汇报吗?”
君集冷冷的道:“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来?冒了那么大的险,如果今晚你真的失手给那夏兵杀了?那不是太不值得了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事非必要,尽量要留在夏营里,你怎么就是不听?”说到后来,世民气恼了起来,语气中尽是责备的意思。
君集将巾子一抛,道:“我为什么今晚要来这里,你还不明白吗?你就只记得自己是元帅,只顾得上军中的大事!”
世民心头一窒,道:“你是因为今晚是四月十六日,是十八年前你走失的日子吗?”
“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内的热雾熏得眼睛发涩,侯君集不由得用力地眨动眼睛,“这四年来,我也并非真的能够天天都跟你一起。但至少这一天……这一天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可是今年……我可不想今年有例外!今天是出了些意外,但就算我事前便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要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君集……!”这次是世民主动的一把将君集揽进了自己怀中,“不要说了,我都明白。可是……我也只是担心你的性命安危。如果今晚你真的死了,那怎么办?听到军谔的死讯时,我就已经想到你,我就已经很害怕。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四月十六日,而是别的日子,我本来也不会那么害怕。我不能在部下面前说出来,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是天意吗?是天意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吗?”
君集感到世民的身子在颤抖,感知着他的恐惧,心中的怨怼之情霎时荡然无存,反手也抱紧了世民,道:“真的吗?你真的早就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因为听到卢军谔的死讯,在拜祭他的时候,才想起我的事情?”
“我早就记得了。所以军谔的死讯传来,让我更觉伤感,也更觉恐惧。”世民却轻轻推开了君集,认真的说,“君集,你不要再这样了。你若真的想能一直在我身边,那就要好好地保护你自己的性命。什么就算事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再选择一次还要这么做,这种傻话,这种傻事,以后都不准再有!”
虽是听着世民的低斥,君集心里却尽是甜丝丝的滋味,笑逐颜开的点了点头。
世民吁了口气,把最后一盆热水从临着悬崖的窗户处泼出去,道:“好了,你先上床去睡下,我收拾完了就来。”拿着余下的伤药和空着的盆子走出房外。
待他回来之时,只见君集已裹在床上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眼睛却仍睁得大大的窥视着他,那神情甚是滑稽,看得世民不觉“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24 情根
24 情根
“你笑什么?”侯君集看着李世民吹熄了灯火,把身上尚余的衣衫脱下,也翻身上了床,心头不觉一阵火热,口中却只是装着随意地问着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看见你这样子,果然就像只猴子……”世民竭力压抑着笑意,但仍是忍不住嗤嗤的低笑出声。
“好啊,你还取笑我!”君集佯作恼怒,一掀被子,伸出两手就去呵弄世民的腰间。
世民忽然见到被子掀开,显露出君集□的身躯,微微一惊,道:“你干嘛不穿衣服?”话音刚落,君集的手已落在他腰间,呵得他全身一软,“哎哟”的叫出来,“你别胡闹。现在还是暮春的天气,夜里冷着呢,你至少该穿上一件单衣。”
“我的衣衫都湿了,还沾着血,怎么穿?”君集带着恶作剧的口吻缠了上来,□的身躯贴紧在世民身上,“天冷吗?一件单衣又抵得了什么寒意?你给我取暖不更有用?”
君集的双手还在世民腰间呵着痒,弄得他浑身酸软,无力推开那挨贴上来的身躯,脸上不觉泛起红晕,忙道:“别……别这样。我这里有替换的衣服,你可以穿我的。”
借着今夜那又圆又大的月亮,房中虽是灯火已灭,君集仍能清楚地看到世民脸上不胜羞意的神色,更别提那忽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与那在自己双手的呵弄下战栗着的肌体,无不似是欲拒还迎的催动着他的欲望。
君集脑中一阵迷糊,双手不觉从世民腰间挪开,捧起他的脸庞,向着那两片薄唇就想低头吻下去。
谁知他双手没有在世民腰间呵痒,世民的气力就恢复了过来,连忙用力一把将他推开,一个翻身下了床,蹲在床边,从床下拉出箱子,从里面拿了一套单衣内裤,往君集身上一扔,道:“快穿上!”
君集无奈,只好依言穿上。但他从衣物之上闻到那熟悉的世民的气味,刚刚被打断的兴致又升腾了起来。见着世民在自己身边再次躺下,便又凑近前去,伸手往他腰间搂去。
世民却一手打下他那不安份的手,道:“还闹!都什么时候了,快睡吧。”
“我睡不着。”君集嘟哝着,死心不息的还是伸手去搂世民的腰部,“我一合上眼就会想起刚才的打斗厮杀,那一颗心啊就咚咚咚的跳个不停,没法安心入睡。”
世民抓着君集老想搂上他腰间的手腕,不让它再进一步,道:“刚开始是会比较害怕,但既然上战场来,这种事情迟早要面对。这次把恐惧克服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害怕了。”
“是这样的吗?小君,你会帮我克服吗?”
“当然会了。”
“那你抱着我吧。”终于引出世民说出自己想要的话,君集得意洋洋地甩开他仍在抗拒着的手,迅捷异常的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这跟我帮你克服恐惧有什么关系?”世民挣了一下,却只是引得君集把双腿也巴了上来,连他下身也给紧紧地扣在胯间。
“抱着你,感觉到你跟我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心,不再害怕了。”君集凑在他耳边轻笑着,甚至往里吹了一口暖风。
世民给他这一连串的戏耍弄得耳赤身热,却也有几分着恼了,脸色一正,道:“君集,真的不要闹了。我不喜欢这样!”
君集听世民语气不悦,恰如烈火之上倾下一盆雪水,悻悻地放开了他,一扭身背对着世民,不吭一声。
这反倒让世民不安了起来,伸手扳着他肩头,道:“喂,怎么了?生气了吗?”
“当然生气了!”君集鼓着腮帮子,“我这样为了你而出生入死,你却给我帮个小忙都不肯。”
“我哪有不肯帮你的忙?可是哪有这样帮忙的?”世民一时只觉哭笑不得,却也不晓得君集这是在捉弄自己,还是真的动怒了。
“反正我就知道,你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曾经沦落草莽,做过小贼,所以嫌我脏,不让我碰你!”君集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在抱怨着。
“这……”
怎么会扯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世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自从侯君集四年前回到世民身边,世民就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颇有些奇怪。但要说怎么奇怪,世民也无法说得清楚。说起来,都是些细节。例如他对自己很粘身。明明自己劝他留下之时,他死活不肯,是自己费尽了唇舌,才终于说服了他。可一旦留下,他就几乎是片刻都不想与自己稍有分离。开始时,世民以为那是因为君集与自己分离了十四年之久,这时终于意外地重逢,他自然是恨不能时时刻刻地见到自己,好好地弥补这十四年的无法相见。
但渐渐的,世民发现,君集对自己的粘身,可远远不止要与他日夕共对。他还很喜欢与自己靠得很近,而且姿势上好像总是在伸着鼻子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最初世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道是君集这些年来做惯了小贼,总是处于警戒防备的状态——随时准备着一被人发现就拔腿逃跑——,于是才会摆着这么一副好像在嗅着什么的姿势。
但后来有一次,世民无意之间发现坐在身后的君集脸庞凑近得几乎鼻子碰到自己的后颈,自己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他这样子真像条狗,他居然面不改色地直言坦陈:“我就是喜欢闻你的气味。”世民听了这话,心中不觉“格登”一下,接下来听到的,却是君集回忆他七岁那年是怎样在自己房间里过夜时闻着自己残余的气味、这才终于下定决心半夜里上山去找自己的事。世民对此大为感动,也就默许了君集这“奇怪”的嗜好,由得他伸着鼻子来嗅自己的气味。得此默许之后,君集更是不再掩饰。哪怕是自己伸手递给他什么,他拿了物事之后,也要抓着自己的手闻上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
借着这默许,君集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以前他只是靠得世民太近,后来更是常常似有意似无意的碰触世民的身体,像抓着世民的手就是其中一种情况。有的时候,他还常常把脸庞靠近世民的颈窝之处嗅闻,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甚至变成是以鼻尖或双唇轻触那处的肌肤,倒似在轻吻着那里。
每次世民也会对他呵斥推拒。但君集就还以恼怒之色,说些负气的话,总要扯到世民是不是嫌他做过小贼身子脏,所以不喜欢让他接近这样的事情上去。世民虽然不是因为这样而推开他,但每次听他这样埋怨,看他脸上流露出悲苦之色,世民就不由得心软,自己劝慰自己似的想:君集这些举止虽然是未免怪诞,但他从小就不受父母兄长待见,在人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