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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你不冷吗?披风掉了都不知道?风寒才好些吹了冷风又要发烧了。”
更行更远还生
韦小宝拾起披风罩在他身上,握住他冰冷的双手走到榻上,“我才走了一会儿,你就发呆犯傻,我可会以为你是在想我。”
他调笑的眨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自己,康熙心头一暖,方才的透心凉此刻皆化作暖洋洋,垂首去看包裹他的大手,“我是在想你。”
韦小宝听他这般说乐开了花,想听一句情话多难呐!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他嘴角一咧就要送上个大大的笑脸,谁听笑脸露了一半,又听康熙说,“我是在想你,想你的银子。”
靠!啥世道!刚夸一句,就给老子来这招!小宝这个气啊,牙痒痒的磨啊磨,狠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扔到榻上的案几你不是要银子吗?老子给你,老子有的是钱,你爱要多少给多少!
康熙拿了银票一张张查看,越到后面票额越是小,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足有五百万两之多。他记得清楚,自个儿要的是四百万两,没成想韦小宝你个大贪官竟然能拿出五百万两,哼!
到后来看在那些数额小的银票面子上,就不计较啦!康熙虽气,心里其实还是蛮开心的,瞧瞧,小宝连那些十两、几十两的银票都拿来了,肯定是掏光了家底才凑来的。这证明什么?证明韦小宝对他的话很上心,对他很上心,他说要缺钱,他就把家产都拿来。不生气是假的,不感动也是假的。两相拿来说,倒是相抵了。
不过嘛,咱们伟大的小皇帝小玄子还是上了道,因为这些面额较小的碎银票,都是咱们聪明狡猾的韦小宝同志故意放进去的,为的自然是让小玄子感动啦。至于感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那就不是咱们能想啦…
康熙犹在那里对着银票计算,怎么把银票送到户部让户部不起疑,怎么分配银两,雪灾地区最严重的地方拨多少,最轻的地方拨多少,另购多少棉衣粮草,等等…
他心思敏捷,银票筹划之事只在片刻想好,扬声唤太监进来,宣户部尚书进宫。
户部尚书梁清标接了旨不赶耽搁,即刻进宫面圣。一路上琢磨着是不是北地灾情严重,皇上着他商议此事?
战战兢兢进了宫,谁知竟是平白得了近五百万两银子。梁清标瞪大了眼看着手中的银票,还以为自个儿老眼昏花了,“皇上,这银票从何而来?五万两啊,够咱们大清一季税银。”
康熙干咳,“这些银子,是后宫娘娘们凑的。”
梁清标不疑有它,连连叩首谢恩,顺便歌颂一番后宫娘娘们的功德。
康熙着人拟旨,把这些银票的用处交待清楚,待梁清标领旨告退后,方长舒口气,徘徊在心头数日的事情一但解决,顿时满身轻快。
这一忙就是小半天,接了宫女奉上的香茶浅酌,余目瞟到坐在榻上气呼呼的人,暗叫不妙,怎么把他给忘了。
康熙不擅长哄人,或者说压根不会哄人。尴尬的端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想去哄哄他吧,又不知道哄人要说些什么。难不成说:小宝,朕谢谢你的银子其实朕刚才真的是在想你?还是说:小宝,朕很高兴你能帮朕,朕从今以后会对你好的。再不然。。。什么也不说,上去直接亲他一口?不行不行,他好歹也是一国君主,这么肉麻的话想想都要掉鸡皮的…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想来想去,想到他是皇上,皇上问臣子要银子,难道还要说什么谢的话吗?
康熙喝了几口热茶,挥退侍人,回到龙案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批奏折。
小宝生气了,小宝十分生气。好你个小玄子,几百万两银子送了你,你连句好听话都不说,真以为我韦小宝好欺负!你是皇上就了不起了?就敢欺负我了?好呀,别说你是皇上,还是老子的情人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韦小宝气从胆边生,气势汹汹从榻上下来,几步走到龙案前,两目喷火再喷火,再迅速向殿门外看下:很好,侍卫宫人都在殿外,如果不进殿是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韦小宝魔爪一伸,一把夺了康熙手中的折子,恶狠狠的问,“你就没话要说?”
康熙正眼都不瞧他,“说什么?”
“你说说什么?”
康熙拿起另一本折子,挡住眼,“朕不知道说什么。”他哪是不知道,明明是心虚…
韦小宝发怒,再次夺过奏折,按上龙案,双臂用力,腾空翻身龙案对面,坐在龙案上双脚吊在空中荡来荡去,“你真的没什么话要说?”
康熙也恼了死硬着头皮说,“没话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太欺负人了,竟敢坐在龙案上,韦小宝你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呜呜呜…。
韦小宝冷笑、坏笑、奸笑,露出森森白牙。
康熙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上方有东西重重压下来,下意识想退,奈何坐在椅子上动也动不得,只好一个劲儿的把脑袋往后缩。
韦小宝哪容得他逃,大手一伸把试图后退的人捞回来,俯身下吻,今个儿不教你学乖老子立马卷铺盖滚蛋!
很好,双唇相贴,可算亲着了。
康熙被他亲得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逃也逃不过,困在椅子里被迫仰头迎接这个吻。
韦小宝发狠的亲了又亲,稍稍移开唇,问,“还有话说没?”
“没!”死硬到底。
韦小宝奸笑,要的就是这较果!搂他在怀中,低着头亲呀亲。
“有话说没?”
“没,韦小宝你好大的胆,朕要…砍…唔…”
韦小宝得意洋洋的看着软在怀中的人,指尖挑起他的下颌,“小玄子,我好伤心呐…”
康熙轻哼,“你伤心什么,朕不就要了你一点银子吗,心疼的话朕还你就是。”
韦小宝狠狠在他耳垂上揉搓,“你好意思说出口,咱们都这样了,说什么还不还的?!你就不能说几句贴心的话么?”
康熙低下头,似了叹了口气,“朕是皇上。”
“你是小玄子,皇上不能说的话,小玄子能说。”韦小宝揽他入怀。
“朕,我,我没说过,不知道怎么说。”康熙声音越发的低,埋首在他胸前看不清表情。
“你就说,小玄子喜欢小宝,只说这一句就成,好吗?”韦小宝下巴搁在他头顶,一点点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怀中人有反应,闭了眼在心底苦笑,纵是心里面知道,说出来仍是难呐…
小宝心里的火一点点灭了…
松开手,在他额上轻吻,“时候不早你该用晚膳了,我这就回府。”
说罢,从龙案上跳出来,在他额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几下,笑了笑转身殿外走去。
康熙坐在龙椅上,保持着韦小宝松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殿里面的脚步正远去,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心头,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远。
他想起一首词: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更行更远还生;更行更远还生……
反复念着这首诗,忽觉梦醒,抬头向外看去,那身影只差一步便要跨出殿外,纷纷扰扰前尘旧梦,拂不开,拭不去,萦绕心头徘徊不绝,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一阵难受重重的咳嗽一声,他站起来,推开龙椅,踉跄着向前跨出几步,“你,你别走…”
逃不掉
只差一步便踏出门槛,韦小宝停住,不回头,不作声。
康熙有些慌了,走的太急带翻书案上的奏折,“啪”沉重的大殿响奏折敲打地面的声音,殿外几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往殿内看。
“滚!都给朕滚下去!”那些太监吓个混身机灵,慌里慌张嗑了头颠着脚眨眼功夫退的见不着踪影。
脚下是散乱的奏折,有张摊开的折子上写着:“韦小宝曾为天地会香主,犯上作乱,欺君罔上,实乃不忠不义之人,此子狼子野心臣等唯恐日后有变,忘皇上着其革职收押,以防不测。。。”
他拾起那本折子,最后一页是几位大臣的连名上书。这样的折子从韦小宝官复原职后就没有停过,最初还只有一两个大臣上弹骇,而今己有半年,弹骇韦小宝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厚。起初每道折子他都会仔细翻看,批复一二,如今多的亦是看也看不完了,索性不去理会。
他拿着那本折子,怔怔得愣在那里。空寂的大殿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呼吸之声,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殿内。
呼吸交措,似从远古走来,踩在心尖上的步伐,踏出“砰砰”心跳,那声响竟是如此一致。
康熙极淡的笑了笑,低垂着头叹息,“你走吧。”
他弯下腰,一本本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折子,不算厚的一沓,不用看也知道写的是什么。这样的折子每天都有,甚至在前日他卧塌昏迷之时,这类折子更是多出一半…韦小宝私自阻拦大臣,把持皇宫,在皇上龙体微恙之时,夜宿皇宫三日不准朝臣觐见。。。
呵呵,真是讽刺,他们若是知道韦小宝对他这个皇上还做了什么,恐怕呈上的就不是奏折而己。
他有些自嘲的笑笑,是不是真的应该听这些大臣的话,把他关押起来,那样,是不是他就不会再想着离开自己?
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他抱着奏折,挺直腰身,一步步走回龙案,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甚至还若无其事的拉平些微皱的龙袍,夕阳的余晖在散尽最后一缕霞光后隐向黑暗,廊下的冰柱子闪烁着照出太监们掌灯的的明火。
梁九功从外面进来时,吓了好大一跳,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才知道是韦小宝。
探着头看看殿内,凭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所氛不太妙啊。
他不敢多说,领了小宫女绕过韦小宝进殿内,点燃烛火,大殿里一点点明亮起来。
“皇上,可否传膳?”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躬身问道。
康熙低头看奏折,“传。”
不一会儿,一干太监宫女提着食盒一道道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