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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
陵越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不提防而被推倒在地上,单手撑地,利落地站起。背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他却是不动声色,任由尚未结痂的伤口重新迸裂,渗出血来,在自己身上早便血染了红褐的天墉道服上,再添了血色。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陵越发现,他不高兴。
心里某处,隐隐翻腾着怒意,带着点儿酸涩。
……师弟,从未如此。
微微敛了敛眸,陵越转身欲要去狼妖消散那处探查一二,毕竟百里屠苏煞气失控为狼妖妖丹所致,而且……
虽是知晓百里屠苏应是因为忆起昔日比剑重伤自己一事,恐怕现在煞气发作再一次误伤自己,故而让自己离开,但是,知晓是知晓,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不过向前走了一步,陵越便是觉得手上一重,脚步,就是停了下来。
“……别走……”
百里屠苏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低低地开了口。
“不许走。”
握着自己的手,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灼热非常。
记忆中,百里屠苏的手从来都是带着淡淡的温,虽然称不上凉,却也是和他的性格相得益彰。
陵越心中一软,又是想起昔时光景,终是回握了去。
水属的灵力温良滋养,慢慢平抚着百里屠苏失控的煞气,仿佛,连疼痛都淡了许多。
“师兄……”
百里屠苏低低地唤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面容因为煞气的缘故,现出几分冷厉来,五官已经长开,又是在山下经历了许多,看起来比在天墉城的时候成熟许多。
陵越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师弟,原来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软软小小乖巧地跟在自己身后一步不离亦步亦趋的孩子了。
他长大了,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没参与的时间。
“……”
陵越为着心中莫名而来的酸涩顿了顿,慢慢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恩。”
……
………………
“师兄!”
“苏苏!”
等在水岸边早已心焦的芙兰与风晴雪几人只见水面波荡,然后就是瞥见满身是血的陵越与同样满身是血的百里屠苏相携而出,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齐齐迎了上去。
灌药的灌药,施展仙术的施展仙术。
“大师兄,你,你伤得好重……”
芙兰红了眼圈,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大师兄身上这么多血,又因着他幼时曾被百里屠苏重伤,这一次亦是和他一起,不由得就是在心里对百里屠苏生出些不满。现在见了百里屠苏已经微闭了眼睛似是昏迷,却还是紧紧握了自家师兄的手,急的一旁给大师兄上药的陵卫眉毛都要瞪得竖起来的情景,皱皱眉,伸手就去拉。
无奈他握得紧,一时间还真没有给她拉动,也就只得撇撇嘴,有几分不甘愿地一把一把扔冰夷流云。
“苏苏……”
“屠苏哥哥……”
风晴雪和襄铃一个拿药一个拿绷带,看着浑身都是伤的百里屠苏不知该如何是好。上药有天墉弟子一众,仙术有芙兰,更重要的是,百里屠苏自己握了陵越的手死紧,怎么折腾都不肯放开。
陵越缓过些气劲来,原路返回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狼妖死了没有压制,还是因为他两都受了重伤的缘故,来的时候避之不及的小妖这一次来的那叫一个前仆后继。虽然没有再受伤,却也是疲倦至极。
现下……
看了看不停落下石块砸入水中的闪避,陵越抿了抿唇,推手止了芙兰还要扔冰夷流云的动作,摇摇头。
“先行离开,此地,恐要坍塌。”
芙兰点点头,担忧地看了大师兄一眼,不放心地塞了好几颗舒筋通络散在他嘴里,见他真含了,才起身向着明曦子走去。
得了观主的应允,芙兰无视了明曦子凝视着四周的肉疼表情,大气地一挥手,天墉城弟子就是按着先前安排好了的路线速度齐整地撤退。
待得匆匆出了山洞,众人还没缓过劲来,就听见禁地里一阵轰鸣,再看去,那一座巍峨的高山,矮了半边……
不放手
幸亏出来的及时……
天墉城一众动作整齐地摸摸后脑勺,一把冷汗,然后齐刷刷转头看芙兰——师姐,深藏不露啊!
结果齐齐看见先前运筹帷幄算无遗漏的芙兰师姐蹭到自家大师兄身边,一副讨夸奖要称赞的模样,登时就是沉默了,该干啥干啥。
“大师兄,狼妖很厉害吗?”
芙兰细心地给陵越手臂上的伤口涂了药,有些好奇地问,目光却是避开那一片一片的血迹。
“确是悍然。”
陵越点点头,眉心微微皱起,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平躺在地上的百里屠苏,眸色渐深。松开交握的手指,陵越站起身向着对着禁地方向唏嘘不已的明曦子走去。
“狼妖已除,还请观主宽心,毁坏禁地的损失,陵越会与掌门告备,不久后即有天墉弟子来助,观主亦是不必担心。”
明曦子眉角一抽,摸摸自己胡子的手也是顿了顿,挺古怪地看了陵越一眼。
……那啥,师侄,我看起来很像是在担心铁柱观的经济损失问题吗……好吧,想到自家大大地在天墉众人面前丢了脸的地牢,明曦子保持沉默——确实挺需要担心的……
“有劳师侄细心了。”
干巴巴地笑了笑,明曦子开始思考自己待会儿该去铁柱观宗祠中给道渊真人上几柱香,那个,狼妖不除,真的是祸事一件啊,祖师爷,你懂得。
“禁地坍塌,其中小妖亦是不得出,也算是得个清净了。此狼妖一事,还是多亏师侄与你师弟……”
陵越刚要开口,就是听见身后一阵惊呼,闻声看去,却只见风晴雪将不知为何满身煞气暴虐而出的百里屠苏揽入怀中,紧紧握了他的手掌,蓝色的灵力氤氲而起,与之相应的,百里屠苏周身煞气也是慢慢收敛了去……
敛了眼眸,陵越转回头,对了明曦子一礼。
“此事本即是因我等而起,如今幸不辱命,未有铸成大错,却是当不得观主如此谢意。”
明曦子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越过陵越向着百里屠苏那处看去。
“……不知贤侄师弟是何人物,煞气如此深重……”
“……”
陵越唇角抿了抿,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
“师弟,便是师弟。”
碰了个软钉子,明曦子也不生气,就笑了笑,就觉得陵越这孩子人真不错,重情重义对自家师弟师妹那叫一个好。
“禁地崩塌,虽得了贤侄应允相助,却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贫道先行回观中,贤侄与令师弟之事……”
“观主自便,是陵越疏忽。”
陵越对着明曦子一拱手,看着铁柱观弟子一一聚了过来,除了匆忙从禁地中离开时候有些狼狈外都没有什么伤,心中稍安。
没有顺着明曦子的视线去看百里屠苏,陵越敛了眼眸点点头。
“我与师弟之事,观主不必操心,此次,是陵越行止有所疏漏,连累铁柱观一众,还请观主见谅。”
“呵呵,不必不必……”
明曦子打了个哈哈,带着自家徒弟走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留给他们师兄弟自己折腾吧,哎……
说起来,为什么天墉城的弟子就一个比一个厉害,几百年前的狼妖拼了他们铁柱观天纵英才道渊真人性命才堪堪封印,几百年后狼妖就被人家两位小辈弟子齐心协力拼个重伤杀了。
哎,教比教,气死掌门啊……
陵越看着明曦子一众的背影消失在山门中,这才转了身向着百里屠苏那处走去。
目光所见,风晴雪眉头微皱,满面忧色地握了百里屠苏的手,眸中是澄澈的关切,而自她握着百里屠苏的手中,弥散开来一圈的蓝色灵力,水一样的温和星光一样的沉静。百里屠苏枕在她膝上,眉心紧皱,却又慢慢舒展开来,煞气也是渐渐平复,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襄铃瑟缩着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是惊慌未定的失措,大约是被先前百里屠苏煞气蓬发的模样吓到了。
芙兰先前靠得最近,眸中也是掩不住的惊惶,身前站了满面警惕盯着百里屠苏护着她的陵知几人,见了陵越走来,神色才松了下来。
扁了扁嘴,芙兰挺委屈地凑到自家大师兄面前,伸手拉了他的袖子。
“大师兄……”
陵越安慰地拍了拍芙兰的脑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陵知几人,不要说,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想到狼妖在水下说的那些话,以及师弟当时的表现,陵越忍不住皱了眉,忽略心中莫名的不悦,陵越走向风晴雪。
“请姑娘将师弟交与我。”
“……苏苏说过,不和你们回去。”
风晴雪坚定地摇摇头,说着拒绝的话,神情却是一派的坦然。
“师弟伤重,应会天墉静养。”
陵越对了风晴雪一拱手,不为别的,只为着她见了自家师弟煞气发作的模样,却是没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
“况且师弟私逃下山一事,兹事体大,回不回天墉,怕是由不得他。”
“苏苏是因为煞气……”
风晴雪抿了抿唇,不愿多说,只将百里屠苏的手握得紧了些。
“我……我帮他治。”
“……”
陵越心中一顿,隐隐有些微酸。看了百里屠苏确是在蓝光下舒展开来的眉头,比之先前远远看来眉间深锁的模样要舒适了许多,只收回手。手指垂在身侧,却是下意识地,慢慢收紧成拳。
“大师兄!与她多说做什么!直接将百里屠苏带走便是!”
陵孝见不得自家大师兄被堵,瞪了风晴雪一眼,抬手就要去拉百里屠苏。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