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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依旧不停挣扎,高声大骂。福临阴沉着脸,接过乌云珠手里的布,捂住乌云珠的伤口。
乌云珠眼睛半闭半睁,滑下一滴泪珠,虚弱地说道:“皇上,皇上,您有没有事?您千万不要有事,要不,臣妾也活不了了!”
孟古青咬唇,这原本是她想要做的,却被乌云珠抢了先。这种事情,看的都是对比。如今显然是乌云珠不顾自身安危勇然挡在福临前头,为福临挡了一刀。而她,因为不及时,比起乌云珠来,显得自私又软弱。
借着前世的记忆,她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刻警惕,居然还是比乌云珠稍稍慢了一点。
御医终于赶了过来,打开药箱,为乌云珠上了药,重新绑上干净的绷带。之后的治疗,需要回南苑。福临目若寒霜,不管不顾大骂的刺客,抱起乌云珠,放到轿子上去,自己也跟了上去。孟古青被晾在一边,自己上了轿。
四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跟上去。
一路上,只听得到马蹄声行路声与刺客的叫骂声。各种难听的话从刺客的嘴里冒出来,泼向福临。侍卫无奈,只得堵上他的嘴。回去的路上,再无欢声笑语。轿夫几乎是用跑的,急急赶回去。
孟古青坐在轿上百思不得其解,乌云珠居然会比她快。莫非,乌云珠如她一般,活过两世?不可能!孟古青否决了这个答案。若活过两世,乌云珠不可能不想办法避免与博果儿的婚事。如果,如果乌云珠与她一般,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情……甚至,乌云珠比她还快……
孟古青不由得捂上嘴,不敢相信心底的答案。
福临与乌云珠的轿子直接去了赏秋苑。孟古青厚着脸皮,亦跟过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决不能显得心虚。乌云珠被福临抱下来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兀自喃喃自语喊疼。福临的眼泪已经滚了出来,哭着叫乌云珠坚持。
御医跟过来,重新诊断。福临站在一旁,根本不搭理孟古青。
良久,御医吐了一口气,道:“皇上请勿担忧,幸亏娘娘身量不高,这一刀扎在肩膀上,并未伤及心口。所以,止了血休养一些日子,便可好。”
福临怒喝:“那她怎么现在还不醒来!”
御医道:“娘娘想必受了惊吓,过些时辰便可醒来。只是……”御医惧怕地望了望福临,“娘娘已有八个月身孕,此般受了惊吓,臣担忧影响胎儿。南苑并无接生器具,怕是要赶往皇宫!”
“该死的!”福临咬牙切齿道,“董鄂妃的身子是否经得起路途奔波?”
御医道:“实属无奈之举!”
福临抱起乌云珠,下令:“立刻回宫!”
御医忙道:“皇上,为着董鄂妃娘娘身子舒畅,又好赶路,还是分别乘轿的好。”福临瞪了他一眼,却依了他的说法。
南苑离京城足足有二十几里路,这般未做准备就赶往京城。孟古青不能多说,只可从命。南苑之行,就这么结束了。孟古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却又捏紧了拳头。沉着!冷静!她不会输,绝不会输。短暂一会子,算不了什么。她要的,不是福临的感受与看法,而是她与玄烨、牛钮长久的安稳与幸福。
只是,许多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一路疾行,轿夫换了好几趟,总算及时赶回了皇宫。然而,乌云珠前些日子一直情绪不佳,这两天奔波不止更兼受伤,半夜之后清醒过来便觉得腹下坠痛。接生的嬷嬷早就在福临的指示下,做好了准备。福临听着里头乌云珠的惨叫声,忍不住想要撞开房门,陪伴在她左右。只是,每一次都被吴良辅拦了下来。
福临焦急不已,在原地团团转。忍不住捏紧拳头,去捶墙壁,又被吴良辅拦住,说是怕噪声影响了屋里的嬷嬷们。
多么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偏生不如人愿,屋里的嬷嬷传话来,说是乌云珠早产,偏生又体力不够,只怕要难产。时间久了,怕是影响胎儿,甚至可能会影响董鄂妃的身子。
福临咬紧牙,泪水涟涟。乌云珠在里头经历无边的苦痛,他却束手无策,甚至不能陪伴在她身旁,为她打气。浓重的无力感涌上他心头,只得转身跑去,前往大佛堂。
大佛堂的门敞开,佛像香案前已经跪了一个小小的身子。福临放轻脚步,走在她身后。是皇后。孟古青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冰凉的砖地上,低声重复说道:“佛祖保佑董鄂妃母子平安。保佑皇上秋千万代,身子安健。”
福临眸子里显出复杂的光芒来。他矮□子,拣起乌云珠身侧的蒲团,道:“砖地上凉。”
孟古青摇了摇头,痛声道:“比起董鄂妃,臣妾受一点点凉算得了什么。臣妾多么希望那一刀是扎在臣妾身上。臣妾是草原上来的,身子粗粝,挨一刀没有关系,不若董鄂妃江南女子身子娇弱。现在,只希望佛祖能够打发慈悲,看在董鄂妃那么良善的份上,保佑董鄂妃母子平安。”
孟古青满脸是泪,眼眶红肿。福临极少看到她这么失态,轻叹一声,跪在孟古青身旁,闭目祈祷。心底却不若方才抓狂。其实,他那会子看到孟古青也跑了过来,亦要为他挡下那一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怎会不知。只是看到乌云珠如此凄惨,孟古青却安然无事,心中迁怒罢了。
怎么会怀疑她呢?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她头上去。从十四岁到现在,六年来一直是她陪在他身侧,无怨无求支持他。
佛堂里,一个高大一个稍显娇弱的身子并列跪在香案前,两人闭目轻轻为钟粹宫里的乌云珠祈求佛祖庇护。
钟粹宫中,宫女嬷嬷们奔走喊叫,急忙却井井有条。准备热水的,端水的,端器具的。棉布、洗手囊、用火烤消过毒的道具按照接生嬷嬷的习惯摆列得整整齐齐,放在她随手可以取到的地方。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天边已经发白。嬷嬷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么久了,依旧没有生下来。大家不由得想到一个最恶劣的结果。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出了什么事,她们的项上人头只怕不安全了。
一屋子奴才盯着董鄂妃,高声喊道:“娘娘,用力!用力!”人人捏紧拳头,恨不得能代替乌云珠出力。
乌云珠全身是汗,累得已经开始翻白眼。蓉妞身子未好,却陪在她旁边为她擦汗为她打气。蓉妞忍不住哭着,道:“娘娘,您要坚持,用力。小皇子是您与皇帝爱情的见证,一定要努力把他生下来。”
乌云珠原本觉得身上的力气早就流逝殆尽,可是想到皇上,忍不住紧紧咬住唇。嘴里涌进一股血腥味,靠着疼痛厉声喊叫,同时身子猛地用力。接生嬷嬷紧紧注视着她身下,面露喜色,道:“娘娘,再加把劲,出来了出来了!”
乌云珠大喘气翻着白眼,她攥紧蓉妞的手,指甲深深抠进蓉妞肉里。用力,用力,疼痛不算什么,会好的。这一次背叛了师傅,可至少重新得到了皇上的爱。她断断续续地道:“皇、皇……上……呢……”
蓉妞忍住手掌上的痛,欣慰地说道:“娘娘用力,皇上在为您祈求佛祖保佑。”
乌云珠唇角露出一抹笑,再一次挤出全身所有力气。嬷嬷大喜,道:“生出来了,生出来了。”可是,没有预料中胎儿的哭声。嬷嬷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主接生的嬷嬷当即利索地抱过胎儿,剪断脐带。胎儿脸上发青,显然在母体太久,憋得无法呼吸了。
她倒提起胎儿,对准屁股拍了几下。依旧不哭。嬷嬷咬紧牙,拧住胎儿臀部一块肉,狠狠地掐了下去。
“哇……”总算听到了啼哭。虽然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响亮,但总算活了过来。嬷嬷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道:“是个小阿哥。”
蓉妞高兴地大呼:“太好了!娘娘!”然而,乌云珠已经昏倒过去。肩头的伤口因为太过用力崩裂开来,鲜血浸湿了伤口包扎的白棉布。当下,嬷嬷们赶紧各分任务,有收拾乌云珠的身子的,有伺候五阿哥的。
董鄂妃这边方收拾好,外头御医早就准备好了,重新为她上药、包扎伤口。作为男子出入产妇房内,实为不祥。但如今只要这皇帝的宠妃与小阿哥安全,御医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继续草稿箱君
话说,亲们能够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49
49、刺客
董鄂妃顺利诞下皇五子。只是母子身子都无比虚弱。尤其是五阿哥,因为早产,小小的孩子如同小老鼠一般,无比干瘦,无比脆弱。为了保证五阿哥的健康,皇帝将御医院最有资历的赵御医与年轻俊杰中最突出的杨御医拨往乾东五所,贴身照看五阿哥。
在嬷嬷们得精心照料御医们得随身呵护下,五阿哥即便瘦弱,总算暂无生命之忧。
十日后,皇上赐名五阿哥祥敬,又因董鄂妃的舍身护驾重伤后诞下五阿哥,大笔一挥,称五阿哥为“最勇皇子”。同时,颁布金册,封董鄂妃为皇贵妃,昭告天下。此等待遇,如同大婚一般,显然坏了规矩。但,皇上在董鄂妃身上坏规矩,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孟古青没有想到乌云珠居然如此命大,多次抑郁动了胎气,在重伤奔波之后居然还可以顺利生下五阿哥。只是,先头宫里头宣布董鄂妃有孕是在六个月前。这五阿哥生下来却有八个月的身量,宫里头稍微有点头脑的,都知这五阿哥是在董鄂妃尚未进宫前就有了。
五阿哥是皇上的,还是襄亲王的,宫里头议论纷纷。若是襄亲王的,怎么当得起这“最勇皇子”的称号?只是,人人自保,流言暗地里传来传去,并无妃嫔明面上说什么。只是,望向董鄂妃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丝疑惑与鄙弃。
董鄂妃一边养伤一边坐月子。出了月子之后,伤口已经复原。但是,身子却无可挽救地亏损了。孟古青看到她,似乎看到了渐渐消瘦的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