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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没有人眼红吗?想要把你拉下来的人有的是,这些下面的人送上来的各种情报,随便把你联系上就能让你万劫不复。你以为你到现在还安安稳稳的都是托了谁的福,如果你乖乖听话,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可是如果你还冥顽不灵……”
夜色如水,楚人轻轻抚摸怀中那人的发丝。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脑中闪过。自己尽情的拥抱了他,把他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想怎样对他就怎样对他。可是现在满足了吗?一直以为自己织了一张网,会把他慢慢的笼络在网中,可是到头来根本什么也没得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该怎么办?
……
“杜秘书,外面有人找。”传卫兵跑到南京政府大楼里向襄湘报告。
“是什么人?我现在很忙。”蒋协同夫人前几天去了北平,北边的战役获得了大捷,国民政府还没有轻松几日,结果日本炸毁了皇姑屯铁路,张作霖炸死。张学凉有意东北易帜,结果东北军上层许多人刻意阻挠,易帜难以实现,蒋便是为此特意前往北京。如此往来的各种文件分多杂乱,襄湘手头十分紧张,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埋头于工作,最好不要下班。
“说是您老家的仆人。”传令兵说。
襄湘皱了皱眉头,已经很久没往老家打过电话了,最近几天实在是没心情想这些。而且因为好多天没有回自己家了,也许老家来信,自己却迟迟不回,所以很担心吧。
来人是家里的男仆长顺,他是连夜做了几天火车从广东到南京来的,看上去非常憔悴。
“二少爷,家里出事了。”长顺边哭边说:“大少爷赌钱赌疯了,欠了人一大堆钱,连夜一个人跑了。要债的找上门来,咱们家的房子都被人给占了,一家老小被赶了出来。”
“你说什么!”襄湘简直不敢相信,以他现在的地位,应该没有哪个地头蛇敢上门找麻烦。
“老爷病了十多天,给您写信总也不回。广州那些要债的总上门捣乱,老爷没法子,决定带着一家老小来南京投奔您,先让我来打先锋告诉您一声,也好有个准备。”长顺边说边哭了起来:“大少爷真不是个玩意!”
自从北方的战役节节胜利,蒋成立了国民政府,总部设在南京。襄湘虽然在这边工作,却一直没有买好房子,只有一套租来的小楼,这临时告诉他一大家子都要来投奔,着实令他为难了。
“大哥到底欠了多少钱?能让一家老小在广州都呆不下去。”襄湘愤怒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反正大太太一下子就病倒了,到现在还没好起来。老爷病了几天,好了之后拖着身子典卖房产,可听说还是欠了很多。”
“有多少人过来?”
“老爷,二姨太,五姨太,四少爷,两个小丫鬟,一个奶妈,还有王管家。其余的都走的走,卖的卖了。”长顺说。
“大太太和大少奶奶呢?”
“大少奶奶叫她娘家人接回去了,大太太……老爷说叫她自生自灭。”
襄湘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广州的事等我下次会去再找他们问问。今天下午你先跟我去找房子,我现在的房子住不了那么多人。”
其实襄湘手头也没有多少钱了,来到南京后要四处打点,光光是人情往回就要花不少,过去他还要靠家里寄钱过来接济自己呢,如今更是周转不开了。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忽然挤到了一块儿,无力的感觉让人难受。
晚上,襄湘回到楚人的公馆,楚人还没有回来。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直到脸颊瘙痒被弄醒。
“累了?回房间去睡。”
如果不是他平时逼迫自己的时候太过疯狂,楚人此时表现的就像个温柔的好情人,襄湘甩开他的手:“我没事。”
自从住进了楚人的公馆,这家伙就没日没夜饿折腾襄湘,搞得襄湘心神俱疲,现在反倒像个无辜的人来这里假惺惺,这让襄湘心里更加烦躁。
“我等你回来是有事要告诉你,我要搬出去住一阵子。”襄湘说。
“哼哼。”楚人笑着伏在襄湘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打在襄湘脸上:“我以为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你也已经明白了,我说让你从今以后听我的,我没说让你搬出去,你就哪儿也别想去。”
襄湘暗暗攥起了拳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心中流淌,他强自镇定了一会儿,口气略带恳求:“是这样的,我广州的家人出了点事,他们准备来投奔我,你也知道刚到南京会人生地不熟,我需要去照顾他们一阵子。”
“哦?他们出了什么事?”
“我大哥他赌钱欠了债,连累一家人都在广州呆不下去了。”
楚人把襄湘压倒在沙发上,嘴唇在他脸上轻轻摩擦,舒缓的声音轻轻响起:“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还要你来照顾吗?有吃的有住的,他们还需要什么?缺钱吗?你可以问我要。”
“不必,我可以自己应付。”襄湘用力推开了楚人:“我先去休息了。”
“呵呵呵呵。”楚人忽然笑了起来,他伏在沙发上,胸膛里发出闷笑声,身体轻轻颤抖,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这让襄湘微微有些恐慌。总觉得他还是不要笑得好,因为你总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值得你发笑的吗?”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总觉得你像某种胆小如鼠的动物,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你躁动不安,然后就会企图逃离你认为危险的境地。可是表面上你又强装镇定,像任何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男人一样,仿佛真的会岿然不动。”
楚人站起来看着襄湘说:“你一直等我等到这么晚,难道不是有话想问我吗?不要说你只是来请示我可不可以搬出去住几天。”
襄湘扶着额头靠在一面墙上:“你,你,知不知道我家乡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欠了一大笔钱,那些地头蛇应该也不敢上我们家门胡闹,可是……”
“是我,是我没错。”还没等襄湘多问几句,楚人就自己承认了,襄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楚人像个无赖,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嘲笑般的表情。
“问你干什么?你不是疯了吗?问个疯子有什么用!你除了威胁我,逼迫我之外又想出了新的花招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的话,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每天不都是为所欲为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襄湘说完,气愤的摔门而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楚人靠在沙发上,他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种疲惫的神情显露出来。
“但愿这样能够真的抓住你……”
68、纠缠(二) 。。。
杜老爷拖家带口下了火车的时候是在一个午后。
原本就瘦的跟竹竿一样的杜老爷看上去更瘦了,似乎是大病了一场的原因,过去精神矍铄的男人看上去有些老态龙钟了。
二姨太一见到襄湘就哭得昏天黑地,直骂他怎么不回家,打电话找不到人,写信也不回复,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才知道。她看上去非常憔悴,身边只跟着一个春燕伺候。
一岁多的弟弟还不太会喊人,嘴里流着口水躺在奶娘怀里。坐了整整几天火车,小家伙受累了,在火车上哭得声嘶力竭,又有点晕车,吐了好几次,小脸看上去煞白煞白的。
五姨太也不复在杜家老宅时那么光鲜亮丽,穿着一件旧旗袍,只在手腕上带着一个绞丝银镯子,同样身边也留着一个小丫鬟。
杜老爷告诉襄湘:“家里出事了。”
襄湘叹了口说:“我知道了,已经安排好了房子,先回去歇歇吧。”
杜家出事的这段期间,幸亏还有个王管家替杜老爷四处打点,否则真不知道这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要怎么过日子。
襄湘向忠心的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王叔,这段日子多亏你了!”
“受不起,受不起,二少爷千万别这么说。我没儿没女的,早年受到老爷的恩德,现在老爷有难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管家是个忠厚的人,早年逃难到广州,因为他读书识字,被杜老爷好心收留。
在南京买的房子是一幢陈旧的小楼。
虽然很旧,但是胜在宽敞,一大家子人住也不显拥挤。襄湘和长顺早一步来收拾妥当了,虽然跟过去比起来天差地别,可也算是凑活了。
一家人吃过了午饭,在二姨太屋里。
淑慧看着陈旧的房屋和半旧的家什忍不住又哭了。
“良默那个孽障,真是恨死人了!原以为他这两年结婚成家就定下性子来了,谁晓得他死性不改,害的一大家子人都跟他受苦。钰儿你不知道,为了还账,老爷不仅把家产都买了,那些个古董宝贝也一应买了。就连我这些年攒的的首饰都没保住,你过去给我的那个上品翡翠镯子都当了撑日子,真是,真是,唉!”
哭了半响,她擦擦眼泪又道:“老爷恼了大太太,弃了还病在床上的她就带着我们来南京了,说什么都不肯捎上她。大太太的娘家早就败了,哪儿还会照顾一个老姑奶奶,这会儿怕都病死在广州了。我和她虽说乌眼鸡似的斗了一辈子,可也没想到要她变得这个下场,老爷是真狠得下心啊。我晓得老爷是恨极了,别说他心里难受,祖上传下来的偌大家业叫个不孝子给败光了。就是我,自从十四那年嫁进杜家,我就再没住过这样破烂的地方。”
“先将就着住在这里吧,我手头也没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