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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平静后的不宁静
——伊织府邸——
坐在客房外廊的他这时呆呆地看着庭院的景色,久久都没有说话。就好像所有的事情发生在昨天一样,并没有远去。
玉稻殷的死、夏花的离去,世间一下子给了他两件最让他痛心的事。此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紧紧握了起来却一句话也不说。
而这时,阿伊端着茶水和芦屋千岁一同前来,见到明斗这样消沉,便来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已经结束了……”芦屋千岁语重心长地伸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一阵,就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明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和夏花一样在自己心里必不可少,芦屋千岁听了他们的经历,为他们的现在感到悲伤和惋惜。
夏花已经有了成为妖的觉悟,她向来固执得不会回头。而明斗经过了这些事,恐怕会永远在心里留上伤疤。
“师傅……”明斗这时轻声开口,抬起头看着他,“你式文上所说的‘要事’……就是想告诉我夏花还活着的消息吗……”
“你去外修行那么久……甚至两年不到的时间里突然失去了联系……”芦屋千岁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忍:“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接受不了夏花活着,但是却是个半妖的事实……”
“如果我早点知道的话,你一定会觉得我会奋不顾身冲进大江山去救她吧……”明斗这时转头伸手接下阿伊递过来的茶水,轻声说:“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我必须要变得更强……”
“……也都是为师不好……”芦屋千岁也在这时忏悔起来,此时他握着双手,压低声音轻声道:“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把她带回来……到最后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明斗这时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让芦屋千岁再说下去。
“其实师傅……现在这样真的好吗?……”明斗努力平复内心的悲痛,轻声问着:“酒吞童子已经成了人类……夏花完全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让我们来看着他不是更好吗……”
“……这是夏花的选择吧……酒吞童子会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我们也无法把握——但是,夏花却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接近他的存在……”芦屋千岁说着说着:“那个杀掉他父母的酒吞童子已经不存在了,眼前的……恐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人类的身份过完这一生。”
“……”明斗这时陷入了沉默,心里总无法信任现在的酒吞童子——如果出现什么怀疑的话,明斗真的想立即杀了他……
“总之,我们还是多去看看她,夏花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这时,芦屋千岁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串念珠,自言自语道:“不过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徒弟啊……”
“嗯……”明斗轻声应了一下,阿伊便在这时开口道:“千岁大人,明斗,
一会安倍大人他们就要过来了。”
“安倍?”明斗愣了一下,将视线放向芦屋千岁。“明斗,和我们一起为这个京都做点事吧。”芦屋千岁这时提出了邀请,“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不亚于为师了。”
“但是我……”明斗沉默一下,本想启口推辞——“夏花也会高兴的吧……”芦屋千岁自言自语道:“如果可以,原先想让你们一起加入的……”
“……”明斗听到这里没有说话,但是唯有在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他们站在芦屋府邸的庭院中,星空下她听着自己大喊说‘要成为最强的阴阳师’。
“一定会实现的。”那时的她对自己笑着,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她如星辰般耀眼,她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带着生的希望来到自己身边,让他体会到了活着的美好。相互扶持着地活着,事到如今已经分开,永无交集……
一人一妖……
和他与玉稻殷一样,他们之间形成了无法跨越的墙壁……
“嗯……”明斗这时伸手扶了下额头,身心疲惫地苦笑一阵后,“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我不会让任何妖怪来破坏她的生活——就算是他也不行……”在一旁的芦屋千岁和阿伊这时相互对视一眼,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两声几乎轻到听不见的叹息同时响起……
而在丛林的小山坡上,此时远目瞭望的少女这时看着眼前的京都,现在那份安详与繁华,她已经没权利去感受。自甘堕落于妖道的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太多。其实做人做妖并不重要,她只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在没有掩饰之下——而眼前的那个少年,这时正牵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坡上,此时的他轻轻地哼着歌,一副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的样子着实让人着迷。那双金色的眼睛终于不再充满了阴郁和锐利,欢笑声也不断在他的身上重复着……妖怪的酒吞童子,已经不在了。
而取而代之,是夏花自己对这过去的他有着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思念。想要陪在他身边,不管发生自己这个想法从未被抹杀,即便扭曲了……哪怕落下同归于尽的下场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的她却因为他的消失开始暗中心痛,自己记忆里的酒吞童子已经死了,那个曾经在枫叶林中于自己一起欢笑着的酒吞童子已经死了。
喜欢一个人,是了解他的过去,接受他的现在,相信他未来的感觉。夏花现在多少明白了,所以她绝对不想让现在的他独自一人。若重现千年之前的妖怪化,就会像继续继承那份孤单的痛苦那样没完没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夏花,那里是什么?好多人啊。”酒吞童子这时看向远处,转过头对着她一脸惊喜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玩?”
“
京都设起的结界我是没法通过的。”夏花露出淡淡的笑,回答他道:“不过你可以去,实在想去的话我可以拜托明斗他们……”“什么结界?那里的人都把你当做妖怪吗?”酒吞童子这时皱起了眉,打断了夏花的话,“我要跟你一起,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在你身边。”
“京都周边的结界是为了防止妖怪的入侵才建起的。”夏花摇摇头,并不在乎自己去不了京都。“可是……在那里的人都防备你吧。”酒吞童子反驳道,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妖怪有怎么样?妖怪就要被排挤在外吗?”
“……”夏花顿时一怔,仿佛那份属于酒吞童子最初的伤痛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是啊,他原本是人类,只是因为某些事才被称为鬼子…遭人冷落和排挤,甚至背叛和憎恨……为什么融入不到他们的世界里……为什么自己一定被排挤在外 ……
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影,夏花的心里不禁痛了一下。“没关系的。”夏花这时拉过他的手放下,面带微笑地说:“我对现在的状况已经知足了。因为有你陪着我。”
“……”眼前的少年这时突然一怔,脸颊两旁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但…但是,如果夏花要做妖怪的话,我也做妖怪!”他放开她,对这京都这样说道:“我会亲手给你一片天空,这片天空仅属于你——对我来说,你是不能缺少的!”可是天地间只属于他们的地方,到底何处会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说我是必不可少的?”夏花沉默片刻,回避了他那句‘若夏花要做妖怪,我也做妖怪’,她这时走到他身边,看向京都露出令他无法察觉到的复杂眼神。
“不知道……”酒吞童子这时低下头默默回答,“那个时候,除了你我连谁都无法信任……”当时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只金色尾巴的狐妖拿着剃刀大声喊着要杀了自己,而面对这一幕他觉得好可怕,也好茫然……就好像在某个时间段,一群人莫名其妙地对自己握住尖锐的利器,大喊着杀掉自己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最初总要被外人讨厌和憎恨?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要孤身一人?
而那时候突然走过来拦住自己的身影,就好像在漫长的黑暗中见到了光芒一般耀眼。可是现在的酒吞童子自己也不能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有难以忍耐的心疼——我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可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去保护一个可以真正想保护的人……”酒吞童子这时伸手抱住夏花的双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不会让他们那样对你,我要留在你身边。”
“
那样?”夏花顿时一怔,本想挣脱开可是又被紧紧按在他的怀里。“我来保护夏花,所以京都,你不去我也不去,好吗?”他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声音极其温柔。很难想象那个孤高、霸气的酒吞童子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夏花也觉得眼前的他就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一样,陌生却让自己心痛。
“伊吹空季……”夏花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时淡淡地笑着:在空白的季节中,一起看着的红叶飘零的日子虽然不会再回来……但是你可以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也不错。
对着千年来独自孤独的痛苦,你已经带着这份痛楚离开了这幅肉体……
“……”酒吞童子这时松开她,深吸一口气道:“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是什么我都会给你。”
“……嗯。”夏花这时竖起小指置于他眼前:“答应我,不要想着去成为妖怪,不管发生什么……”她心里明白,现在的酒吞童子虽然有了自己的陪同一时是成不了妖,可是她还是无法真正放下心。
“嗯……”灿烂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眼前的少年这时伸手和她的小指勾在一起。清风吹起,不知何处吹来的枫叶在这时渐变成了红色,无声地划过了他们的背后,飘向了下方的京都……
——伊织府郅安倍真言的房间——
“这位就是明斗。”房间里数名阴阳师相聚在这里,芦屋千岁这时将自己的徒弟介绍给他们道:“安倍真言、开花院悟史、草壁远史,他们都是跟为师一辈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