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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的文章,文中批评了海山许多中小学校巧立名目,瞒天过海进行乱收费,还有意识地提高中考分数,限制高中正常招生人数,然后将指标以5000至10000万元进行售卖,文章分析了目前海山教育设置的不合理,长期下去必然导致出现教育危机。报纸一送出,整个上午记者站的电话便被读者打爆。杨阳决定试验一番,想把零售做起来。他拿着报纸找到海山日报印刷厂,人家看是翻印报纸,便要出具准印证书,拿不出自然遭到拒绝。后来,他找到一个私人印刷厂,起先该厂也以没有准印证为由予以拒绝。后来,当他答应给该厂在专刊上免费做广告并给了每印刷一份8角的高价后,人家方才答应。翻印报纸其实很简单,激光扫描照排出了片子,便可以在几十分钟里加印出1000份报纸,下午时分报纸上市以每份5角交给书摊和公用电话亭零售,这些书摊小贩以每份1元的价格出卖,依然很快销售一空,同时也开创了海山历史上零售报纸的先河。看到专页里面暗藏的商机,一些卖药的、搞服装的客户也主动上门找记者站要刊登广告。杨阳真是高兴得那个窃喜啊,这窃喜不仅是为了眼前出现的繁荣,更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而自豪。等专刊出到第8期,自以为打下报社半壁江山的杨阳兴高采烈地到报社,提出申请要报社给他出具一个准印的批文,今后的海山专页将定期出版,由记者站自己编辑组版、印刷,然后送到海山邮政局夹在当天的《劳动者之家报》里一并发送。他的设想很是大胆,也具有创新,可报社的一些领导担心起来,他们害怕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一则海山专页成为了一份同一刊号的“报外报”,显然严重违反新闻出版的有关规定的;二来记者站会成为一只断线的风筝,报社可能马上失去对他们的控制;三来嘛,记者站长期打着报社的招牌,难免会捅娄子出大问题的,要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会出现殃及池鱼、难以收拾的局面。心急如焚的杨阳只得红包引路,进行公关游说,但领导们也都不糊涂,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大家都装聋作哑,谁也不敢轻易放话,担心一失足误了报社的前程,便成为千古罪人了。悻悻中的杨阳在百般无奈里只得大骂这些王八蛋老滑头们,真正用他们的时候,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了。
人的智谋潜能多是在走投无路的尴尬中发挥出来的,跑了几天后的杨阳便是这样。某个晚上,他的灵光突然一闪,报社不支持自办专页,那自己为何不索性去另外创办一份报纸呢?于是,他跑省城,到京城,托关系,找门子,请客送礼,多少天过去了只是在外围活动,到头来一盘点连国家新闻出版署的一个管事的司长都没有约出来过,最后只得无功而返。看来申请新刊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报刊整顿风声越来越紧的今天,搞定新闻出版署可不比登天简单多少。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便想另辟捷径,整合那些濒临倒闭的报纸资源,使用人家的刊号借鸡下蛋收编一张新报。果然,当把视野放开阔后,仅仅在海山市的几份报纸里一扫,便有一份报纸引起了他的兴趣。
隶属于广播电视局新闻中心的《海山广播电视报》是在省电视台有一套节目上卫星后刺激起各地市广播电视系统纷纷办报的风潮中办起来的一份报纸。电视报算是办起来了,但压根谈不上什么报纸,除刊登买来的各台节目安排表外,只得用从其它报刊上剪接一些演艺圈的轶事比如这位明星和男朋友分了手,那位明星到酒吧里撒野耍大牌丢了人来拼凑。版面要是再不够的话,便从网上下载明星们的照片任意放大来充实版面。说实话,现在的报纸并不好办,即使是专业的电视报也要有它独特的风格和自己的办报理念,而这份只有4开8版的报纸,价格竟然比同样大小却有32版的《中国电视报》都高,区区一万来份的发行量,还要报社的工作人员采用找赞助、拉关系的手段来实现,可想而知这份报纸的生存窘况。这份报纸平素里杨阳是不屑一顾懒得去翻阅的,他连该报的办公地址也不清楚。当然不光是他如此,海山的媒体持的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态度,甚至连市委宣传部开会也压根不给所谓的《电视报》发通知,该报的存在与否好像和市里毫无一点儿干系。对于要收编这样一份报纸,杨阳是满怀信心的。
毕竟是一份报纸,不用怎么打问便知道该报的办公地址在市广电局大楼的八楼,杨阳信心十足地进了电梯,看到八楼一溜连着好几个房间挂的牌子都是编辑部字样,那屋里是窗明几净,干净整洁,收拾得很是齐整,电脑、复印机、打印机、数码摄像机和照相机是应有尽有,在最大的那间办公室的墙上,竟还安放着一个雪白的大屏幕,不用说便是投影机的屏幕了;再看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员,也都是穿着讲究、气质高雅,精良的设备,整洁的办公环境,加上精明的俊男靓女,叫人无法相信那样糟糕的一份报纸竟是从这里出笼的。
连敲几下挂着总编室牌子的办公室,过了好久才传出“进来”的声响,推门时杨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唐突,说不定人家正忙其它的事情,进去了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因为他一眼看到在硕大的办公桌后,一张报纸遮掩住后面的脸,只露出不长头发的贼亮的大脑门。杨阳轻声自报了家门,总编听到后马上像触电般地起立,连忙自我介绍他姓刘。客套几句后,杨阳直截了当地谈起自己的收购计划。刘总编一听,晃着光亮的大脑门,仿佛是走了漫长一夜终于看到了黎明前曙光的人,拍着桌子连声叫好,他情绪激动地说:“我们这份报纸早该停刊改换门庭了,由你来做,大家就看到了希望。”这话叫杨阳听起来很不舒服。这是啥人啊,怎么说报纸也是你苦心经营起来的,自己的孩子再怎么丑总不应该嫌弃呀!唉,这年头!他轻叹了口气,不住地打量起刘总编来。此人大概有五十多岁,看貌相老实憨厚,性子温和,本不应该是一提报纸便满腹牢骚的人。
“杨站长,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报纸那是扫帚顶门顶不住——头头太多了。局里、台里、新闻中心,还有社委会各位成员,每期报纸的小样一出,要经过四五级审核,七嘴八舌的,行政干扰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实现我的办报理念。”刘总编委屈地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停顿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揩了,说:“真恨不得你杨站长马上把报纸收购了,我也好趁着年轻还能跟你大干一场,大展鸿图实现抱负,怎么样,到时候你要我吗?”
杨阳本想不置可否,可面对他殷殷期盼的眼神,想到还有事情需要他帮忙,便痛快地说:“那还用说吗?就怕到时候我的小庙养不起你这个大和尚啊!”两人打了一阵哈哈后,刘总编告诉他,这事需要在广电局党组会上最后敲定。
杨阳想考验刘总编的诚心,便提出请他带自己去找广电局长,顺便也把想法告诉局长。刘总编一听脸色马上变得苍白起来,哼哼哈哈地连说:“我的大站长,还请你理解我的难处啊!我是本系统的职工,这样到局长那里反映自己报纸的问题,是不是有吃里扒外之嫌,去了恐怕不妥吧?”
杨阳冷冷地笑着,直骂又是一只老狐狸,这些人正事干不了,搞阴谋诡计倒都是天才,这样想着,嘴上还是说刘总你想得周全,我充分理解、理解。出了门,便独自乘坐电梯下到四楼去找局长。已在海山地盘上混了几年了,大小的门槛杨阳都迈过,广电局长虽然不像电视台台长那样熟悉,但和他也算半生不熟的相识。果然,局长见他显得很是客气,又是让座,又是拿出新买的“观音王”沏上,还专门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软中华”高级香烟招待他。杨阳寒暄了一会儿却不知从何处说起,局长倒先言归正传,说:“杨站长你是大忙人,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有事就说,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杨阳便正色说了前来的目的,谁知局长好像早已知道什么似的,笑吟吟地一口回绝,说:“这可不好办啊,我们这是专业报纸,主要刊登广播电视节目的,你即使收购过去也没有多大的发展空间的。你刚才说我们的报纸现在办的不怎么样,我承认这是事实,可再不怎么样,我们这么大的系统要养活一份报纸还是有能力的,你说是不是?所以,你的想法不错,但我这里真的不好办,不好办呐!我建议你还是到其它的系统看看,市经济工业局的《海山经济报》我看倒是和你的设想离得很近。呵呵,呵呵。”
行里人都知道《海山经济报》是内部发行的报纸,隶属于市工业经济局,现在这个老家伙还装模作样地拿这报来糊弄自己,真是欺人太甚。杨阳心里气鼓鼓地想,别看你装模作样,哪天老子一定会把你搞定的,表面上他依然很是平静,只是说收购报纸是大家互惠互利的事情,还请局长高屋建瓴,再做考虑。告辞时,局长硬是把那条软中华香烟塞到他的手中,他推辞不过便笑纳了。回去以后,杨阳想了一万个理由,也觉得局长不应该死守苟延残喘的报纸不松口。
“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你不打它它就不倒。”毛主席说过许多话,可只有这句杨阳终身牢记了。这是当年他贩卖绿豆和日本人第一次洽谈生意时,从实践中体会到这话的真谛,所以至今铭刻在心。那次,叫仓桥清一的鬼子是初次来海山,出于对老外的崇拜和尊敬,更重要的是为了做成生意,杨阳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通过请人送礼后才从保险公司里借出一辆后面双开门的“丰田”吉普车到机场迎接仓桥清一。谁知,这家伙见车后却死活不上。莫名其妙的他们只好开出经常跑农村收购粮食时的国产212吉普车,鬼子嘀咕着脸色却好看起来,上了车。到仓库里看货时,仓桥清一的脸色一直不是正常的颜色,显得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