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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告诉的。”
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恐惧,有种闯入异地的可怜。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
“那帮人真势力!明明认识还给你摆臭脸。。。。。。”
没办法,还得善良的我来安慰你。
“什么?认识。。。。。。怎么会认识。。。。。。”这下小脸更惊慌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那个。。。。。。付辛博以前跟你在一起,没带你回过家。。。。。。”
我很肯定他带过,不然这么问就太伤人了。
“没有。”
SHIT!为我的人品默哀三分钟。
那孙子太缺德了,就算是个伪的,也代替的是那么回事啊。
亏了我家非非还对他情深意长。
。。。。。。
好吧我承认多少天没见过正常人突然逮到一个我就有点语无伦次。
“非非啊,”堆起满心满眼的温柔,“找我来有什么事?”
“小。。。。。。小井,你。。。。。。”
这孩子话没说完眼泪先冒出来了。
我轻轻揉着他的头,像从前一样。
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NO。42
“乖。。。。。。”我这辈子的宠溺都用在这朵小花上了,“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是。。。。。。是。。。。。。”
他抽泣个不停,话都说不完整。我静静拿纸巾给他擦眼泪。
“其实是。。。。。。是你以前的常客。。。。。。”
黑黑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空。
“那个。。。。。。那个姓王的胖大叔。。。。。。”
“他。。。。。。被查出染了HIV病毒。。。。。。”
“现在吧里其他。。。。。。其他跟他出去过的人也都到处检查。。。。。。都慌了。。。。。。”
。。。。。。
吕杨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到。
胖子王。
呵呵,我们有段时间可是“亲密无间”啊。
只这一点,是不是已经能证明什么了呢。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吕杨还在面前抽噎,我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好傻。
我们都傻。
“吕杨。”
恍惚中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呵呵,这下正好了,连通知的必要都没有。
他肯定很后悔自己花80万买回个祸害。
我也后悔。。。。。。
不是因为自己跟了姓王的倒霉鬼。
而是,
也许,
真的会害死付辛博。
我怕他会死。
再恢复意识时吕杨已经不在了,身体被温温暖暖地抱着,旁边人的气息就贴在耳旁,真实却陌生。
“醒了?”
无力地点点头,我支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又被压回去。
“难受?”
“。。。。。。还好。”
别忍着了,我知道现在全世界你最想扁的就是我。
“吕杨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我已经做好下一秒被丢出去的准备。
“小井你怕吗?”
应该是你比较怕吧。
“小井。。。。。。”头被抬起,对上他深如湖水的双眸,“小井,你该知道有我在。。。。。。”
“就不用怕。”
有你在?
我听不明白,头痛得厉害。
黑不见底的夜,我第一次在他醒着时抱紧他。
只因为一句,
有我在。
NO。43
“这个花生吐司很好吃,我特意让刘妈早上出去买的。”
第二天早饭,付辛博坐在我对面,笑意盈盈地拿刀叉为我切吐司。
“尝尝看。”
我顺从地张嘴,一口一口咬着他递过来的吐司。
大概只有这个时刻,我才能卑微地享受他的关怀,靠自己得绝症换来的关怀。
“公司最近比较不忙。。。。。。我带小井出去旅游好不好。”
他手伸过来擦擦我嘴角。
“有酱。”
我低头闷闷地喝牛奶。
“还是。。。。。。你喜欢shopping。。。。。。我们去米兰?”
牛奶很浓,有些苦。
“或者我们回小井的家乡。。。。。。看看你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不然。。。。。。”
“去医院吧”,我把整杯牛奶一口喝完,又塞进嘴里一大块吐司,“我们去医院吧。”
他不说话,表情复杂。
其实不用像对待癌症晚期病人那样对待我。
我的人生从来不缺怜悯。
更不陌生死亡。
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他们也是希望我没存在过吧。
在孤儿院一个人长大,别的小朋友也根本当我不存在。
第一次手脚反绑被人上,痛得额头磕墙磕到破,连我也希望自己从没存在过。
虽然这些都不是我的错。
死过一次的人,会格外珍惜生命。
可死过好多次的人呢。。。。。。
是不是内心早已渐渐麻木。
对自己的身世麻木,对自己的职业麻木,甚至对可能到来的绝症麻木。
平静地等待任何将会发生的苦难。
可是,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付辛博也会因此受连累,
就不能不在乎,不能无所谓。
明明就是恨他恨得要死,
明明就是巴望着快点远离他。
我却放不下。
忽然隐隐地意识到,
自己也许比想象的陷得还要深。
“去医院吧。”
漫长的沉默之后我再次重复。
早晚要面对的事不如让它来得早一些。
这样我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享受所剩不多的幸福。
呵呵,
说到底,我还是自私的。
NO。44
我们去医院分别做了检查,结果一个月后会出来。
付辛博有专门的家庭医生,从小到大每一次病情记录都很详细,根据以前的患病概率和抽取的血液化验数据,两个星期后确诊他没有感染。
这真是我此生听到的最感欣慰的消息。
撇开别的不谈,他毕竟给了我80万,帮了狼哥,算是我们半个救命恩人。
我当然不希望短暂人生中出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人反而死在自己身上。
至于“别的”,恐怕我已经没什么立场去想了吧。
对于我来说剩下的时光就是等待。
等待死亡或者离开。
没错,我不会留在付辛博身边了。不管用什么借口或理由安慰自己,我都不应该再跟这个人有交集。
内心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感或许比HIV让我死得更快更惨。
离开,
活在当下抑或另一个世界,
不要自己在那个人身边继续沦陷。
“小井。。。。。。这花好不好看。”
真佩服付辛博的心理素质。从知道我们也许会染病一直到确诊自己没事,他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与不安,好像艾滋病根本就是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是别人的生生死死。
如果。。。。。。如果说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那就是,
他对我好很多。
好到我快忘记以前的付辛博是什么样子了。
“喂。。。。。。别发呆啊”,他捧着一大束百合,头戴鸭舌帽,一身休闲装,模样像极了花店的送货小弟。“给点意见啊。”
香味很浓郁,闻起来不舒服。
“。。。。。。我对花过敏诶”,我食指一横堵住鼻子,“没什么感觉。”
“过敏?”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很不雅观地开门把那一大捧女人看到会尖叫的鲜花甩了出去。
“对不起。。。。。。不知道你对花过敏。。。。。。”
唉,道歉的样子都神气十足,却迷人得要命。
我还真不能多看你几眼了。
最近他说“对不起”的频率明显上升,虽然话里面不见得有几分诚恳,不过也看出来在有意无意地讨好。
我都为自己能得绝症感到幸福了。
说不出口的卑下幸福感,
是多么可怕。
“明天。。。。。。结果就会出来了。”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子想透透气。
“我想。。。。。。不要你陪。”
“我想自己去。”
窗外是早春三月的风暖柳绿,角落里开着一朵不显眼的鹅黄小花。
不知道这样的情景,我还能看到几年。
NO。45
“好。”出乎意料地镇定,我却感受到背后他凌厉的目光。
“但是。。。。。。”他走到我身边,表情冷漠,“你不许趁机溜走。”
“是生是死都得回到我身边。”
我眼帘下垂,没再说话。
这是通知,不是询问。
何必呢,
拴住一个你不爱的人。
难道你是想看到我手足无措地一点点陷进你编好的网,最后痛到极限举手说我输了付辛博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不要抓住我再放了我。
我没有野兽叛逃的本性,一旦被囚,就再也不想去别的地方,死也要死在网里。
你会永远背着这个猎物么。
对于将要到来的结果,我并没什么太大期待。倒不是不怕死,只是,很多事情,有了期待,就会多出许多莫名的情绪。
让人心慌。
索性只当明天是去买个彩票,中不中奖都是两块钱的意义。
呵呵,我这人到死都跟钱脱不了干系。
好讨厌。
晚上付辛博打发了管家保姆,亲自下厨做晚餐。
怎么看都像是为士兵壮行。
隐约觉得悲哀的可笑,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哇。。。。。。想不到你厨艺这么棒”,他端上桌两盘牛排,一碗浓汤,以及几碟甜点。
“这牛排味道真没的说!”
我今晚臭屁得要死,说实话他做的菜味道一般,花样也简单,可我却极尽谄媒之势,差不点吧法国大厨都贬到只能给他摘菜叶。
或许也是觉得能跟他好好相处的日子不多了吧。
那家伙却意外地不带IQ卡笑得荡漾无比。
搞得我都觉得那烤焦的牛排煮咸的浓汤是最最好吃的美味。
吃完饭他抱着我看电视。
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很抗拒跟他过于亲密的接触,担心自己身上如果真带病会不小心传染给他。
不过。。。。。。今晚就破一回例吧。
我很累,
只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
“小井。。。。。。”他把我抱到卧室,躺在床上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