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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之处,突有编辑上门约稿,且指定专写父与子的。于是有了相互观照对方
形象的机会。由此而产生了下面这篇洋洋洒洒的对话。
俞可(儿子):这个主意不错吧?是我出的!终于打破由你任意描绘我形
象的局面了,俞天白!
俞天白(父亲):你又来了!“俞天白俞天白”的。我可是你的爸爸!我
曾经说过:看来,我该喊你爸爸了!那是我无可奈何说的气话,你当真啦!
俞可:你说到那里去了?我可没有那么蠢。直呼其名只是表示我们父子
平等。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我时你的赞赏,表示我的爸爸不同于别人的爸爸。
俞天白:又是诡辩吧?
俞可:我难道是个善于诡辩的人吗,说真的.都说你在外婆门下这个大
家族中,是思想最开明的一个。凡是两代人对峙时,你总是站在我们年轻人
一边的。在你们编辑部,不少青年编辑经常当着我的面,喊你“小伙子”,
把你划归于他们的一群。所以,在我的眼里,你应该是我的同代人。。
俞天白:就是这种心理因素吗?
俞可:当然还有其它因素。比如外国影视片中,儿女经常喊父母的名字。
我记得《英俊少年》和《克莱默夫妇》都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样称呼很随和,
坦城,比喊爸爸妈妈亲切得多。
俞天白:文化引进,够时髦的了。。
俞可:当然。谁都不希望沿袭千古下变的规矩生活。不满现状。
改变现状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向前发展和进步的目
的。
俞天白:可以理解。我们正处在东两方文化交汇点上。你随口而出一声
“俞天白”,曾引起我很多思索。我曾经分析过你的动机。所以我默许了。
可你妈妈责怪我为什么不管教管教你,你妈妈也曾恼怒地开导你:“你怎么
这样喊你爸爸?”一些邻居则好奇:“怎么对爸爸喊名字?”我倒并没有感
到父亲的尊严因此有什么损害,只是屈从于世俗,关起门来向你提了一个折
衷的要求:最好不要这么叫,至少不要在外人在场的时候喊。我相信你电能
理解我这样做的心情。因为我们父子碰的钉子够多的了。。
俞可:你是指那次“烟花事件”吗?
俞天白:是的,让我谈谈那次事件之前父母对你的心情。有一天你交给
我了一份让我脸颊发烫的成绩单,同时还有一个要求,参加文学兴趣小组。
当时我没说什么,当夜深人静,你在三用沙发上入睡时,我凝视着你那张稚
嫩的、胖平乎的圆脸,想了很多。你太幸福了,你太娇惯了。这么大的孩子,
还不时地扑进妈妈怀里,而在同学当中,却像只羔羊。因为你胖得出众,同
学总拿你当玩具惹你,看你出洋相。你太胖了,胖己成了你的灾祸之源。扑
到妈妈怀中嗲声嗲气喊几声“妈妈”,其实是在饱受委屈以后寻求感情的补
偿!这是一种向负极发展的信号!我恍惚看到了你的整个生命历程:身无所
长,逆来顺受。怎么办?按照你日记中显现的文学才能,可以让你从少年起
就在文学上发展,但我又怕拔苗助长,最后导致此路不通,苦痛一世!不!
对你来说,当务之急,是培养你坚强的个性。“烟花事件”就是第一个闯到
我们跟前来的事例。没有料到,我们父子俩碰了一个大钉子,你差一点被赶
出了校门!——你当时曾经埋怨过我吧?
我了一份让我脸颊发烫的成绩单,同时还有一个要求,参加文学兴趣小组。
当时我没说什么,当夜深人静,你在三用沙发上入睡时,我凝视着你那张稚
嫩的、胖平乎的圆脸,想了很多。你太幸福了,你太娇惯了。这么大的孩子,
还不时地扑进妈妈怀里,而在同学当中,却像只羔羊。因为你胖得出众,同
学总拿你当玩具惹你,看你出洋相。你太胖了,胖己成了你的灾祸之源。扑
到妈妈怀中嗲声嗲气喊几声“妈妈”,其实是在饱受委屈以后寻求感情的补
偿!这是一种向负极发展的信号!我恍惚看到了你的整个生命历程:身无所
长,逆来顺受。怎么办?按照你日记中显现的文学才能,可以让你从少年起
就在文学上发展,但我又怕拔苗助长,最后导致此路不通,苦痛一世!不!
对你来说,当务之急,是培养你坚强的个性。“烟花事件”就是第一个闯到
我们跟前来的事例。没有料到,我们父子俩碰了一个大钉子,你差一点被赶
出了校门!——你当时曾经埋怨过我吧?
俞天白:全家黯然!你妈妈责怪我乱出点子,太不安分。你的班主任和
班级里的干部好心地劝导你,向老师认错。你都毅然拒绝了。事态发展到语
文老师不批改你的作业,甚至不批改你考试的卷子。我除了向学校领导申诉
以外,我无法劝你放弃你所持的态度。多亏校长理解我,支持我们父子,才
使你不致于留级或逐出校门!
俞可:这场纠纷,使我真正地变了。
俞天白:你变得坚强了,有主意了。
俞可:不完全这样。我忽然理解了你,而且通过对你的理解,开始理解
我们社会,理解人生了。稚嫩,被我丢在少年时代了。
俞天白:是这样吗?
俞天白:是这样吗?
俞天白:你说得具体一些!
俞可:你在社会上和人打交道时(现在称为“公关”吧),你是一个书呆
子;可是看你的小说,看你对人情世态的描写,你又绝对不是一个书呆子,
你对人情世故懂得真不少。在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现象?我曾经在日
记里作过分析。我认为,作为一个作家,你并不算很成功,但很幸运,因为
时代没有抛弃你,你也以你的勤奋没辜负时代对你的选择。我说的“不算很
成功”,这是相对于影响而言的。与某些青年作家相比,你的小说不太讨巧,
也不新潮。你只注重于现实,注重于传统。你永远是传统的儿子,现实主义
的苦行僧!此外,作为一个著作颇多的中年作家,你缺乏一个相应的行政地
位,而在目前中国“官本位”的情况下,学术地位往往是由行政地位来决定
的,而学术地位,还以获奖次数的多少、获奖级别的高低来决定的;而这两
种地位的确立,又一定程度上需要靠活动,靠“感情投资”。如果你能改变
自己,将自己对人情世态的观察、分析作为你“公关”的理论指导,那么,
你在名利地位方面,一定远远超过现在所拥有的。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俞天白:。。
俞可:能否得到你的承认。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己成为我生活的一
面镜子了。文坛,在我眼里,已经绝对不像一般人心目中那般神圣!我要走
我自己的路!
俞天白:哦!如果我能够成为你生活镜子的话,我的迂腐也就具有特殊
的价值了。至于文学道路,好多年以前,我就不希望你作为唯一的道路来走
的,至少,不希望你过早地染上“文学病”。
俞可:我知道。我曾经编织过当作家的梦,是你撕破了它。我还在念小
学的时候,你就曾经为我的日记拍案赞赏,可是你并不希望我从此与文学结
缘。你认为过早地陷于文学是冒险行为。中小学生一旦迷上文学,就很容易
给文学牵着鼻子走,因为文学说到底是感情的东西。沉人其中不是沾沾自喜,
目空一切,便是悲悲切切,抱憾少知音。其结果都会妨碍自然科学知识的掌
握,将知识面搞得很窄,影响对整个世界的认识。这就是所谓“文学病”。
如果先做了自然科学工作者,然后真爱上了文学,再去当作家,根底扎实了,
作品才能具有真正文学价值。我当时接受了你这些观点。但是从我对你的认
识加深了以后,我逐渐懂得了一点:当不当作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需
要实现民族精神的重新建构,而我们知识分子的首要任务,是文化批判!
俞天白:嗯,很有点叛逆精神。这倒像你的本性。——你的本性,是你
刚刚呱呱坠地时候,外婆首先发现的。你的头发很黑,很稠密,而且头顶有
两只旋,啼哭声也特别洪亮。你外婆马上说;这小囡脾气倔!
俞可:(笑)我不相信这一套。如果有股倔劲的话,是你从我少年肥胖症
的灾难中,将我挽救过来的。你将你这种努力,渗透在各种日常生活里。你
看看我们家庭的房间装饰。最醒目的地方,悬挂着一幅画:两只啃吃麦革的
羔羊,还有一柄饰有鲜红流苏的龙泉宝剑。你在悬挂时对我说的话,不知你
记不记得?
俞可:(笑)我不相信这一套。如果有股倔劲的话,是你从我少年肥胖症
的灾难中,将我挽救过来的。你将你这种努力,渗透在各种日常生活里。你
看看我们家庭的房间装饰。最醒目的地方,悬挂着一幅画:两只啃吃麦革的
羔羊,还有一柄饰有鲜红流苏的龙泉宝剑。你在悬挂时对我说的话,不知你
记不记得?
俞可:我可记得很牢。你说,做人,应该像羔羊这样诚实、善良。但必
须会运用剑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人,应该是羔羊和剑的统一体!我知道我的
性格相当懦弱,你记得吗,在小学里,坐在我身后的女同学,居然敢于用削
尖的铅笔戳我的背脊,铅芯刺进找的皮肉,至今还留有一个痣斑一样的黑点。
我当时只会哭。上课时.说话的明明是我身后的几个同学。课后老师追问谁
不遵守课堂纪律时,他们一致推到我的头上。我也只会哭。比我调皮的同学
都参加少先队了,唯独我不合格!我下懂得怎样向同学和干部表示友好,只
晓得下课以后默默地在教室里走廊里拣废纸团,表示自己是关心集体的,却
被那些少先队员们传为笑料。多亏你及时地给了我这柄利剑!
俞天白:看来,第一个被你解剖的。是我。。
俞可:你害怕了?
俞天白:不不不。你如果真的比我强,我当含笑赴九泉的。这是所有父
母的心情。我渴求着事业上的铮友。如果你能成为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