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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时代,这种圈子的形成更加简单而有效,最好的方式就是混坛子,在我混迹的两个圈子中有一帮是愤青,他们是一些另类音乐人、边缘青年,我们共同的兴趣是摇滚乐、文艺电影、另类文学;另一帮是小资,我们主要探讨生命的质量、精神生活和一切闲门儿。说句动情的话,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家园。
赵传有一首老歌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帮要混》,歌不太好听,不过歌词写得非常牛,作者是著名的李格弟(其实她是一位姐姐),歌中唱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帮要混
为了那么一点点神圣的荒谬气氛
哥儿们就让我唱着 所有我会唱的歌
不知道还能不能 抚慰你们一处处剧烈的疼
因此,在我看来,理想中的圈子,就是在悲情的岁月,一帮互相舔嗜伤口的人。
我为偷窥狂
我的老家很偏远,偏远的缺点是物质匮乏、文明程度太低,优点是你可以做很多文明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在小镇旁边的山上,绿树如荫、芳草萋萋,特别适合年轻男女谈恋爱,到忘情处可以就地犯错误,因为当时还没有KTV,上旅馆还要查结婚证。现在想起来,当地民风还真是前卫。
小时候我们受主流教育,因此沾染了一些低级趣味,比如,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路上很亲密地走,我们就会一拥而上,跟在后面念童谣,大意是控诉社会腐朽堕落的,能跟出一里地去。有过分的还去山上看妖精打架,但是很遗憾,他们并不是带着性爱启蒙的学习态度,而是恶作剧式的,隔着老远就起哄、扔石头,看别人仓皇逃窜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我参加过几次组织活动,直到有一次被一个彪形大汉撵得满山跑为止。
当时的偷窥限于设备和经验,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匡扶正义、伸张道义、挽社会伦理于既倒。
在那里我一直长到17岁,某伟人说过,没有爱的教育是失败的教育。说的就是我,我甚至连高中那堂最重要的生理卫生课都错过了,只是为了参加一次狗屁数学竞赛,我付出的代价是晚熟好几年。当后来我的同学们在后山上犯错误的时候,我只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上大学。
我上的是工科大学,工科的缺点是女生匮乏、爱情的普及率极低,优点是我们能够利用工程学的智慧解决部分生理需求。比如用高科技望远镜头偷看对面的女生。
当时我们楼和女生楼紧挨着,有足够的便利条件,因此朝北的每个宿舍都配备一个望远镜,我的一个哥儿们就是这么看上了一个女朋友,操作过程是这样的,在夏天的某个中午,他辗转反侧不能午睡,于是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举目远眺,一个美女进入了她的视线,他也同时进了那个美女的视线,因为美女手中也拿着一个相同型号的望远镜。刹那间,电光火石、斗转星移、日月无光,两颗年轻寂寞的心一窥钟情,虽然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但却因为共同的志趣走到了一起。
当他们的恋情曝光以后,当地文具店的望远镜销量暴涨了数十个百分点。在我寂寞的大学时光充满了这种诱惑,它们无所不在,但和你无关。因为我住的宿舍朝西,视野里是一个煤厂,很多年以后,我依然坚信一个事实:煤厂无美女。
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的情色毫无例外地很忧伤,目的卑微,手段拙劣,情节简单,画面粗糙,演员业余。
在美国最著名的肥皂剧《六人行(friends)》里有一个经常用的情节,每当不知道如何接下一句台词的时候,有一个人就会看着窗外:“哦,看那个丑陋的裸男在干什么什么了。”奇了怪了,演了上百集了,这位老兄就没穿过衣服。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人们已经从“偷窥狂”时代前进到了“被偷窥狂”时代,真是先进啊。
现在我才刚刚进入小康水平,我住在南三环外的高尚小区的高层住宅,视野开阔、空气比城里好,在搬进去之前,我首先配了一副高倍望远镜,俄罗斯产的,然后盼着对面的空地赶紧盖楼,结果出乎意料地,那里整成了一个体育公园。至今在闲暇之际,我就在阳台上看月亮,偷窥嫦娥洗澡。中国人终于难得地领先了一步,至少外国的月亮里是没有美女的。
我们都爱586
说起来挺寒碜的,在上大学之前,我都不知道计算机和计算器的区别,只在电视上看见过,它神秘高远,算四则运算不用打草稿。有一年我姐放暑假回家,说系里布置了要大家回家学打字。我爸自告奋勇,说单位有一台打字机,赶明儿就带她去单位学。转天,我姐嘟着脸回来了,原来不是那种带键盘的四通打字机,而是老式打字机,打印杆上焊着大铅字,远看像一个纺织机,听动静也像。
我家乡的科技水平大抵如此,和大中城市比基本落后五年左右。在大学上的第一堂计算机课,老师对我们说,想必大家在中学的时候都接触过计算机,Basic语言也掌握了一些,所以我就不从头讲了,大家请翻到第三章。我的脑袋立刻就大了,看看四周的同学,一个个颌首微笑、成竹在胸的样子,令我无比地自卑,我的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全班因为我一个人再学习一遍。
上机的时候是两个人一组,和我搭档的是我们班的二姐。我怕露怯,让二姐先来,二姐到底是从东北的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也不推托,姿势优美地敲下一行字:2 2=,回车。屏幕上显示:bad mand or file name。我们对视一眼,心里说,糟了,演砸了。再试一次:3 3=,回车。屏幕上显示:bad mand or file name。我说:“是不是太简单了,试试除法。”二姐低头在键盘上找了一会儿:“除号在哪里啊?”我举手把老师叫了过来:“老师,给我们换一台电脑,这台是坏的。”
通过这件事让我知道,没用过计算机的并不止我一个,粗略地估计,怎么也有三分之一,只有几个天津和北京的同学玩得比较在行,三年级的时候就能跟着老师做项目了,而我的进步极为缓慢。二年级我们学的语言是fortran77,是用作工程计算的,据说是所有语言里最难的一种,果不其然,一个学期我只调通了一个程序,代码不超过10行,本来我准备做一个大程序的,连编带写好几天,但是死活调不过,我就把最有可能出错的部分删掉,再调,再删,一直把几百行的代码删到10行,终于成功了。后来学过C语言和数据库技术,直到毕业也不知道它们能干什么用。
倒是在其他方面颇有心得,比如打游戏和看黄色图片。因为宿舍里有几个高手跟老师干活,我们经常能夜里去机房蹭游戏玩,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波斯王子》、《三国志》、《沙丘城堡》、《刺杀希特勒》什么的,其中《波斯王子》是我的最爱,因为玩得最好。至于黄色图片更是稀罕至极的东西,不像现在,一上网就噼里啪啦往外蹦,那时候都是同学传老乡,老乡传朋友,千山万水传过来的,用的还是大号的五寸软盘,那玩意儿特别不保险,总是坏,一宿舍的人都招齐了,结果死活打不开,急得一屋子人抓耳挠腮。好在,我们这里有高手,什么文件都能修,为此我们有幸看了好多缺胳膊少腿的黄色图片,心智得以启蒙。
毕业以后我的很多同学都进了IT行业,其中几个混得不错,有出国的,有自己开公司的,有在著名企业当主管的,而我后来也居然混进了IT业,大家都认为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我去的那家公司是台资的,主要做多媒体软件,像游戏、教育什么的,我所属的部门有一个响亮的名字:“UFO”,全称是“User Friendly Operation”(用户友好操作),在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的。我们的基本工作就是:但凡从台湾带回来的电脑杂志我们先看,称为了解业内的最新讯息;从台湾带回来的游戏我们先玩,打通关了写一个评估报告;别的部门做的项目,我们从用户的角度提一些意见,打回去重做。天底下有这么幸福的工作吗?不幸就让我撞上了。
于是我得以在打游戏和看黄色图片方面继续精进,当时玩的游戏基本上是国际同步的,因为太多,所以嘴比较挑,太没品位的压根不上眼,事实证明,但凡被我宠幸过作品如今都已经成了经典,比如最早的即时战略游戏《命令与征服(CandC)》、《魔兽争霸》,第一视角射击游戏《毁灭战士(DOOM)》,模拟类的《城市》,策略类的《帝国时代》、《三国志》,解迷类的《神秘岛(MYST)》,动作射击类的《古墓丽影》等等。看图片也升级到了Internet,当时是96、97年,国内基本上没有什么网站,我们看的全都是国外的,那会儿民风淳朴,图片网站都是免费的,不像现在,是个网站都憋着算计你,唯一缺点就是速度慢,在等着打开图片的功夫,大可以下楼洗个澡,再和隔壁部门的姑娘调会儿情。
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也拆电脑,装电脑,从286一直拆到586,生生把我锻炼成了一个电脑高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定位成IT界最懂音乐的人,和音乐界最懂电脑的人。
两年以后,我转做游戏企划和音乐制作,我的理想就是做中国最牛比的游戏企划,我做了好几个继往开来革命性的案子,如果能做出来,中国游戏业将和国际先进水平突然拉近十年。结果是领导对我不屑一顾,技术部门说不可能实现,美工倒是支持我,不过要求追加一大笔投资。悲哀呀,中华民族第二个赶上主流世界的机会就这样被断送了。咦,为什么是第二个?也许就像一位兄弟说的:你的想法什么都好,就是超前了五年。
五年以后,我已经不玩游戏,非要玩的话,也就是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