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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晚,欧阳秋一回到家里,独自躺在床上彻夜难眠,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伍泽田的身影:天蓝色的名牌衬衫,深蓝色的高级西裤,红底碎花的金利来领带,潇洒清瘦的面容,才华横溢的内涵……这一切已在欧阳秋一的心灵深处烙上了一个鲜明而完美的印象。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对伍泽田仿佛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尤其是在她昔日的爱情已如流水落花任凭雨打风吹去,而此际又渴望得到第二次爱情的时候,伍泽田就这样像一颗璀璨的明星一样闯入了她的生活轨道,使她的心灵深处最阴晦的角落平添了一束前所未有的光亮。她希望她这种钟情的感觉由虚幻变得真实起来,变成一种伸手可触摸得到的东西。不过,在兴奋、欣喜的同时,欧阳秋一不自觉地产生了些许疑虑与迷惑,因为她现在无法确证这是不是一厢情愿式的单相思情愫。有很多的东西,他们俩还只是停留在感性认识的层面上,比如他们相互之间根本就未了解到对方的确切年龄和具体婚史。欧阳秋一怀疑伍泽田初次与她见面就暗送秋波,而且殷勤备至,说不定这只是因为被她表面上的一些东西所迷惑,比如她的服饰、打扮、外貌等等。但无论如何,她对伍泽田都抱有一线明朗或不十分明朗的希望。
那晚,欧阳秋一做了一个无比温馨的美梦:她梦见自己与伍泽田两人共渡一只轻悠悠的小船漂游在残阳如血的黄昏海面上,两人相依,相拥,相缠,任海浪带着如水的时间向远方自由漂流,漂流,最后,小船把他们送到了一个静谧无人的小岛,那里树影婆娑,那里凉风习习,那里没有蚊虫猛兽,也没有狂风暴浪,除了海浪在低吟浅唱,就只剩下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了。那晚,他们像两只水灵灵的青蛙在小岛上共度了一个销魂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醒来,欧阳秋一才发觉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不过,她还是躺在床上久久不愿意起来,她仍在有意识地沉浸在对那场美梦的回忆之中,仿佛从中还可以重温某些场面或情节,就像刚喝过蜜糖之后,只要用舌头轻轻舔一下嘴角,仍然可以重现那种甜丝丝的感觉。
不过,事后,欧阳秋一禁不住有些自羞起来,快进入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会像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那样专做些单相思式的美梦呢?想到这,欧阳秋一脸上飞上了两抹红霞,她能触摸到有点烫手的感觉。
十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来,欧阳秋一与伍泽田在一起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每次都是伍泽田打电话来预约欧阳秋一。时间一般都选择在周末的晚上,地点大多数量在歌舞厅,或者咖啡厅。滨海市内那些比较大型的歌舞厅以及比较豪华的咖啡厅,他们都一起去光顾过了。
在欧阳秋一看来,她同伍泽田之间是已经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了,而是一对彼此都进入对方感情角色的恋人。欧阳秋一每晚同伍泽田约会后独自回到家里都会做些主题大同小异的甜梦。每次梦醒之后,她再没有先前的自羞感,相反,她倒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认为梦中的情节已不再过于虚幻缥缈,而是一种比较接近真实、接近生活的内容了。
星期天的早上,欧阳秋一养成了贪睡的习惯,不睡到八九点钟她就不会起床。当然躺在床上并非酣然入睡,而是惺惺忪忪、朦朦胧胧下意识地让黑夜中旖旎的梦境延续在她张开的想象力的翅膀之下。有时薇薇从学校回到家里度周末,欧阳秋一也懒得起床为女儿煮早餐,而是薇薇自己动手从冰箱里拿些前晚从超市买回的袋装饺子、云吞、拉面之类的点心出来自行解决早餐。好在薇薇是一位挺乖挺听话的小女孩,她已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这是她在寄读学校慢慢培养起来的。欧阳秋一自己也心知肚明,她昔日对薇薇的痛爱现在已被另一个人分割了一部分去,那个人当然就是那个已在她心底烙上了影子的伍泽田。
正想着想着,突然,电话铃响了,欧阳秋一不得不一骨碌爬起来支客厅听电话,头发乱蓬蓬的,而且只穿了一条三角裤衩。
“喂,早上好,是秋一吗?”
“早上好,是我。”
“我是伍泽田,你是不是刚起床?”
“精灵鬼,你怎么知道?”
“大懒虫,从你说话的声音我就可以听出来,说不定你还没有穿好衣服呢。哎,现在都快十点钟了,我真是服了你啦,喂,是不是昨晚又梦见我啦?”
“去你的,少贫嘴!我才不会呢。”说这话时,欧阳秋一脸上有些红晕。
“好,别胡扯啦,现在言归正传。明天是护士节,听说你们放假一天半对吗?那好,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以示庆贺。地点在紫云轩宾馆,时间是傍晚六点钟,记住,紫云轩,六点钟。”
“嗯,紫云轩,六点钟。我知道了。”
“OK,就这样,不见不散,拜拜!”
“不见不散,拜拜!”
十一
护士节那天晚上,伍泽田同欧阳秋一在紫云轩宾馆包了一间小厢房,两人眉来眼去,又杯来酒去,又拳来掌去,喝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欧阳秋一破天荒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她平素是很少沾酒的,她的脸红得酷似两个美国红苹果。伍泽田也喝高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咬音也不准了,变得含糊不清,他老是把欧阳秋一喊成“欧阳兽医”。
“欧阳兽医,我、我喝喝醉了,我不、不会作诗了,李太白还会‘斗酒诗百、百篇’呢,他妈的,不知道是、是不是骗、骗人的。”
“你、你疯啦?她妈的,你才是兽医,我是秋一,我是人医,医人的!”
“好,好,不管是兽医也好,人、人医也好,今天反正放假了,别、别管他医生医死的,来来来兽医,陪我干了这一瓶,来个一、一醉方休吧!”说着,伸手朝欧阳秋一的乳峰抓过来。
“不,不喝了,我知道你你伍泽田已经变成野心勃勃的‘武则天’啦,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说着将那只多事的手给推了回去。
“没没问题,就叫叫我武武什么?对,武则天,就叫我武则天好啦,我我做皇帝,你你做皇后,哦不不不,武则天是女的,那我做皇后,你你做皇帝,……唉不不不,这这也不对,我他妈的大男人怎么做起皇后来了呢?噢对对对,什什么都不做啦,我们就做两夫妻好啦,对吗?来来来,干了这一瓶,我每喝两杯,你就要喝一杯。”
“好个武则天,喝就渴吧!”
两人把最后一瓶红葡萄酒干了,然后各自不醒人事地扒在桌子上打起瞌睡来……
清晨,淡红色的阳光透过铝合金窗玻璃照射到床沿和地毯上。欧阳秋一醒来了,揉揉有些发胀的双眸,她发现自己赤裸裸一丝不挂地躺在宾馆客房的一张双人床上,于是赶紧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找衣裤,我的天啦!谁知她发现伍泽田也赤裸裸一丝不挂地睡在她的右边,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她摸摸自己的下身,这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没有表露出少女被他人偷偷强暴后的那种惊慌与害怕,她想,真奇怪,昨晚怎么会没有半丝感觉呢?这时,有酒精味从伍泽田的鼻孔里钻出来,又钻进欧阳秋一的鼻孔,她这才清醒过来,原来,昨晚她彻底地喝醉了。
欧阳秋一右手握成小拳头用力捶在伍泽田的左肩上,伍泽田被捶醒了。
欧阳秋一娇嗔道:“你他妈的混蛋,我们还没有登记呢,你们就……”
“昨晚我们是不是,‘同流合污’了?”伍泽田半醒半睡地说。
“我怎么没有感觉?”欧阳秋一说。
“我也没什么感觉啊。”伍泽田说。
说着,四眸对望,感情的火花瞬间被撞燃了。
窗帘被拉下来,阳光射不进,目光穿不过。
两人又合二为一了……
十二
转眼,六一儿童节就到了,小学都要放假。欧阳秋一想到,应该把薇薇接回家来好好玩一天了。她良心发现,这段时间,她将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伍泽田身上,而淡忘了薇薇,现在应该好好补偿一下母爱了。
六一那天,刚好轮到欧阳秋一休假。她带薇薇去了滨海市最大的一个动物园:大世界动物园。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珍稀动物,真是一个动物大世界。母女俩先后观看了华南虎、金钱豹、北极豚、金丝猴、大熊猫、黑猩猩、丹顶鹤、鳄鱼、海龟、企鹅等等,简直看得眼花缭乱。薇薇瞧瞧这,瞅瞅那,指指划划,有说有笑,玩得非常起劲,非常开心。后来,应薇薇的要求,她们又去了西城区的“娃哈哈儿童乐园”,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钟才回家。薇薇在回家的路上亲着妈妈的脸说,这个儿童节比前任何一个儿童节都玩得开心。这话说得欧阳秋一心里甜丝丝的。
回到家里,电视里正在播放卡通动画片,薇薇便聚精会神地看起电视来了,因为卡通动画片是她最喜欢看的节目。欧阳秋一觉得满身汗臭味不舒服,于是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欧阳秋一正在洗澡,这时电话铃响了。欧阳秋一便叫薇薇去接电话。
“喂,你好,是秋一吗?”
“喂,叔叔好,我妈妈正在洗澡呢。”
“喂,我找欧阳秋一,不找你妈妈。”
“欧阳秋一就是我妈妈嘛。”
“啊——?那、那你是谁?”
“我是陆薇薇。”
“陆薇薇?那你爸爸在家吗?”
“不在家,我爸爸同我妈妈吵架离婚了。”
“你几岁了?”
“再过两个月就七岁了。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