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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暗暗后悔。也怪当时盘缠还不够窘迫,穷则俭,富则奢,人总要被逼上梁山的时候,才会想到自谋生路。看来以前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
打家劫舍自是不能干的了,而看目前这个小城镇,地处内陆,无需海运,也更是不能干苦力赚钱。她叹息一声,走了几步,却见前面正有一堆人聚在那看着什么东西,还是时不时地切切私语。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人多的地方不是有是非便是有财路。
红衣女孩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基于从众心理跟着围了过去。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围着一张布告牌。只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前面一个胖大婶和一个拿着锄头的农夫两个脑袋牢牢地挡在面前,任凭她如何努力插空也看不清半个字。
她不耐烦,便随手抄起身后背着的八棱锤,大喝:“让开!让开!让我看!”
声音响亮,气势如虹。
众人不由得纷纷回头看她,只见一个俏生生的红衣佳人身段窈窕、黑发飘逸,一双杏眼明亮有神,不怒自威。若不是她现在拿锤的动作太过粗暴凶猛,与柔美的五官行程强烈反差,倒是一绝色美人。见她来势汹汹,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
唯独有一个蓝衣少年却仍然贴在布告前面观看。他身材挺拔,因为看得投入,貌似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口中还念念有词:“小店近日有……妖物滋扰,求捉妖法师……相助,必有重谢……哈!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正是为我煌大仙准备的吗?”说罢,就要接下榜文。
红衣女孩一听重谢,眼前一亮,立马精神抖擞冲上前。谁知道正巧此时,蓝衣少年后退一步,闪避不及,被她的迅猛的冲力撞到在地。
“哎哟!干嘛!走路不带眼睛啊!”他无端被撞倒,满腹牢骚。市井痞气,却掩不住清亮的灵气。
他抬头,看到红衣少女,不由得微微一怔。
女孩却不理会她,径自上前,一把撕下榜文,便霸道地宣布:“嘿嘿!对不起,这个我要了!”
“凭什么!”蓝衣少年站起身,急道:“这个是我先看到的!”他五官俊朗,此时却因为她的蛮不讲理而带着薄怒。
“我不管,谁先拿到就是谁的!”红衣女孩得意地冲他晃了晃榜文,狗急了跳墙,人急了咬人,饿得没耐性,也不讲理。
“嘿嘿”少年挑了挑眉,勾起一抹坏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冲着她精致的脸晃了晃拳头:“好啊!那看看谁的拳头硬!”
“哟!我就不信有人能硬的过我!”红衣女孩抬高了声调,微微挑眉,心里暗暗好笑,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比什么不好?偏偏比拳头硬?
人都喜欢以貌取人,不过领教了的人都不会这么说了:“看招——”她粉拳一出,一声闷响,打在了少年脸上。
“啊呀!你趁我不备居然偷袭!”少年来不及闪避被打中,他两次吃瘪,语气更加不服。
“哼!什么偷袭?我才只用了不到半分力气,要不要我用全力?”红衣女孩得意一笑,如银铃般爽脆。她有意挑衅他,手抓紧八棱锤,蓄起全身的内力砸下,扑面而来的劲风裹挟着万钧力道呼啸而至,勘比那传说中力拔山兮的盖世之气。顿时少年如地动山摇一般,一个站立不稳跌坐了下来。
“你……”柔美的外表和彪悍的力气混搭,少年震惊不已地盯着地上砸出的两个深坑,那两只青铜打造的巨锤,怎么看都是实心的,该有多沉?可是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握在手里,仿佛握住的是两根稻草。他不敢置信道:“你……是怪物吧!哪来这么大力气?”
“哈哈!”女孩粲然一笑,一甩长辫,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拳头:“我比你硬吧!看以后还敢不敢惹本姑娘!”
“……臭丫头,害本大仙丢丑,总有一天要你好看!”他闷闷地站起身,打不过她,只好放出这种无关痛痒的狠话。
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双眼睛却闪烁地左顾右盼。此时正值晌午,刚才围观的众人被女孩喝退,此时大多都回家吃饭了。他小声嘀咕:“还好周围没人,丢人丢得也不大……你比我硬?你硬得起来么?”
女孩收起锤子,没听到他的话,只顾读着手里的榜文。她秀眉微蹙,双眼困惑,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微微偏头自言自语道:“唐堂客栈……这客栈的名字好古怪,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反复翻了翻手里的纸,好一会儿,却没有发现别的线索。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还没走的少年,便对上他探究的双眼,随口问道:“喂!你知道这客栈在哪里吗?”
少年双手叉腰,别过头去不屑地一哼:“唐家堡就这么一间客栈,谁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走。”红衣女孩也不多想,眨巴着双眼问他。
少年顺着路随手一指:“顺着大路一直走,然后向西,再向北一直走到头就是了。”
“西?……北……是这边吗?”她顺着他手的方向指,大眼睛满是不解和困惑。
南方的沟壑从横,多山多河流,不比北方一马平川,四四方方井然有序。她初来乍到,只能一心求助于他。
“是啊……就是顺着这里一直走,然后左拐,再一直走就到了。”耳边响起少年轻快的声音,语气一本正经。红衣女孩眼睛望向他所说的方向,连连点头,全然没注意到男孩眼底极力克制的笑意。
“谢了啊!回头得到赏钱,我请你客!”女孩大方地朝他拱了拱手,十分感激。
少年在她回神间立刻敛起笑意,夸张地揉着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一脸委屈地摆了摆手:“免了啊,你还是给我买药钱吧,骨头都快被你打散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不会吧……我只用了半分力气啊,你体质太差了啦……”她对上他的眼睛,点头朗声道:“行!你等着,我捉了妖,拿了赏钱给你治伤。”她一个转身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动作急切,甩头的时候长长的辫子拂到了少年脸上,他不由得闭上了眼。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少年才开怀大笑,望着她跑去的方向自语道:“哼!穿得倒是很光鲜,可惜也是个穷鬼。哈哈!不认识路的小丫头,你慢慢转去吧,我可去客栈占先咯!”
女孩呼哧呼哧顺着大路一路小跑,只感觉道路两旁民居密集,不过离刚才中间的市集闹区越来越远,心下渐渐起疑:“难道这唐堂客栈不在人多的地方?”又往前跑了一段路,看见左边有条小路,但是道路两旁郁色葱葱,林荫遮蔽,更加偏僻,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往客栈的路。
“难道还得往前走?可是唐家堡也没多大啊?再走就到郊外了!”红衣女孩心下犹疑,正巧此时身旁一个虬髯大汉经过,便拦住询问。
大汉听罢摆手一笑:“哎呀,小姑娘,你这可走反了!唐堂客栈在路的那一头啊!唐家堡就一家客栈,肯定是在那市集旁边啊!人多了才有生意嘛!你是外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
红衣女孩微微一怔,随即满脸怒容:“臭小子!竟然骗我!”
“咦?”大汉圆眼一睁,好奇道:“你是被人骗了?”
“是啊!”女孩愤愤点头:“就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子!自称自己什么黄……大仙的!我还当他是好人!”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被人摆了一道,谁说蜀地的民风淳朴了?
“嘿!”大汉却似有所悟,了然一笑:“是不是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娃娃,长得挺俊,就是看着坏坏的,油嘴滑舌不知道哪句话能信?”
“是啊!你怎么知道?”女孩听他这么描述,方能忆起那少年是多么的“油嘴滑舌”,自己当时居然也不警觉一下。她老实地点了下头,面上不解,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妙。
“那不就是南宫煌嘛!一定又是去百酌楼买酒的!那老板是我亲戚,和我提起过他,就是蜀山上的穷小子,每回都赊酒,赊了又没钱还,偏偏有个朋友是大酒鬼……哈!你说说……咦?小姑娘?”大汉四下张望,已不见红衣少女的身影。
“死骗子!死骗子!”女孩飞速折回,边跑边念叨。她居然还以为出门遇贵人想请他客!
“等我见到了他一定痛扁他一顿!”
繁华喧嚣的唐家堡某处,响起了愤懑的娇喝声,阵阵气势如虹。
2)宝镜洞冥桃木剑
另一边。唐堂客栈。
艳阳当空照。正值饭点时分,作为唐家堡唯一的客栈,酒饭飘香,杯盏交错,人满为患的顾客于谈笑间享受民生大事,本应不在话下,但此时屋内却异常的清静。
反倒是客栈大院,相当的热闹。
空旷的院子里,香案、烛火、狗血、桃木剑已经摆在正中央,一个蓝衣少年站在旁边,俨然一副作法擒妖的架势,正是刚才那名唤“南宫煌”的少年。
只见颇显商人富态的唐堂老板对着他喜笑颜开,兴奋地搓着手掌:“南宫大法师真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呀!”身后跟着三五个伙计,也点头追捧,频频竖起大拇指,简直把他奉做救星。
南宫煌一本正经地拱手道:“唐掌柜放心,在下定能手、到、擒、来!”可不论语气还是眼神,都难掩爆棚的喜悦与得意,显然是对这些人的奉承非常受用。
“骗子!”
突然间,院子里一阵红色旋风飞入眼帘,伴随着满带着杀气的怒吼,打断了热络的气氛。南宫煌定睛一看,正是那个红衣少女。她此刻指着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活脱脱的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即使不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