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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萨满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点点头:“你们不要使诈,巫术也是很厉害的,我们室韦的,尤其这个人,最怕巫术。室韦人怀疑别人不容易,但是上当,也不容易,等你们的好消息!”
人群在萨满长老的命令下离去,不一会儿,走的走,散的散,祭坛上只剩下三人和雷元戈。
南宫煌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汗,想起温慧之前的莽撞,叹了一口气,又是埋怨,又是无奈,“你这丫头……又莽莽撞撞的,你以为我们三个,斗得过这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猎户吗?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谁不懂啦?”温慧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反驳,声音竟有些委屈,“别当我是小孩,我是气他说什么和亲……”越说声音越低,臻首也微微地垂下去。
“哎呦!”南宫煌只道她小题大做,微微后倾,半是开玩笑地揶揄道:“想不到野蛮女还蛮爱国的,又不是让你和亲,你急什么?”
“我就是不爽,要你管!”温慧明眸一暗,闷闷答道,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他。
南宫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有些发愣,正要问什么,却听到耳畔响起王蓬絮的细细软语:“煌哥哥,你的表现好棒哦!”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轻轻拍手,好像刚才全靠南宫煌方能化险为夷,“刚刚紧张死絮儿了,手心里全都是汗。”
“是啊……呵呵……”南宫煌笑笑,只是这笑声透着心虚,眼底闪过一种虚荣的喜悦。王蓬絮毫无原则的夸赞,开心之余心里也升起一股异样的别扭;尤其是,温慧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挖苦他,而是兀自双肩颓然垂下,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有他!”王蓬絮话锋一转,指了指此时被人松绑的雷元戈,“也还算配合,我真怕他突然动起来,那我们就麻烦了。”
“哎!”温慧想起这一茬,也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怎么还不说不动,难道是僵尸吗?”
“喂!”南宫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本身个头不矮,但比起雷元戈却仍有段距离,此时要拍到他还得仰起头来。不过,自己变成狼身的时候倒是能盖过他。
“老兄,走了啦,还待在这里,难道想要被烤着吃吗?”南宫煌习惯性地打趣道,感觉手底下触感厚实坚硬,这么人高马大的怎么会被几个萨满法师轻易制住?
突然,雷元戈倏地抬头,三人看清他的面容。麦色的皮肤,深邃的五官上镶嵌着两只乌溜溜的黑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南宫煌。
毫无感□□彩的声音自他的方向传来,却不见他的薄唇有任何的动弹。
“多谢。”
17)纳林之源藏土灵
“哎呀!”温慧被吓了一跳,瞪着他漆黑无辜的双眼,“你会说话啊,干嘛一直都不说,在这里装神弄鬼,这样好玩啊?”
雷元戈循声望去,目光落到温慧俏丽的脸上,不由得一怔。
温慧嘴巴微动,正想开口,却听一旁的南宫煌惊奇的叫声:“有鸟?!”
他指着雷元戈头顶上方,偏过脑袋愣愣地询问温慧和王蓬絮:“看见没?”
“嗯,看见了!”王蓬絮身后翅膀呼扇,在一旁颔首微笑,“好可爱!”
“在哪里?”温慧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雷元戈的头顶,除了一圈褐色的发带和浓密的长发什么也没有,狐疑地看向南宫煌,“我怎么没看见?”
南宫煌正要解释,忽的眼角余光瞟到雷元戈头顶处黄光一闪,接着便传来一个叽喳清脆的声音:“我叫风~”
他定睛一看,只见雷元戈头顶上此时趴着一只胖乎乎的黄色小鸟,从未见过的品种,有兔子那么大。它头上长着形似闪电的宝石蓝绒毛,嫩黄的喙子尖而小巧,黑豆般的眼睛随着说话眨巴着,给人一种随时在笑的感觉,配合着轻快的声音更显活泼可人。
忽的,那蓝色绒毛又变成了红色,黄色小翅膀呼扇着,清脆声音却未变:“我叫雅~”
下一个眨眼间,红色绒毛又变成了褐色:“我叫颂~”
“我们叫风雅颂~~”三个齐刷刷的声音叠在一起,爽脆响亮,出奇地一致,连响度音色都一模一样。
南宫煌怀疑自己眼睛花了。鸟会说话已经是大开眼界了,饶是他去过里蜀山,也见过非人类形态的各种动植物开口说话,这么有趣的情形还是头一回撞见。
“又有人能看到我们了~”蓝色绒毛的风叫道。
“还是两个人,而且不是一般人,是一半人~”红色绒毛的是雅。
“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无所谓……”最后褐色羽毛的就是颂了。
那三只鸟看样子相当活泛,三色飞速跳跃着出现,变换让人目不暇接,反应迟钝一点便分不清“风雅颂”谁是谁。南宫煌只能傻呆呆地看着,只听风呼扇翅膀叫道:“大个子不会说话,我们跟他有契约,替他说话~”
“什么契约,他都不给我们俸禄,哼!”雅尖声尖气地反驳。
“我们可以捉弄他~~”颂倒是开朗。
“喂喂!”温慧盯着雷元戈光秃秃的头顶,怀疑自己撞邪了,完全不知道南宫煌口中说什么鸟……她大眼睛呆愣地望着他,“你疯了吗?一下说这么多古怪的话?”
“什么一半人,一般人的?”南宫煌眉峰微拧,对刚才风雅颂的嚷嚷有些纳闷,“在说什么啊?”
那些鸟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出现,此时却又倏地隐去了。只见此时雷元戈看着南宫煌,低沉的声音传来:“要去纳林河源,我带路。怪物很强,加上你们三个,没问题。”他说话时微微发白嘴唇一动不动,只能通过眼神和动作来认定那话确实是来自他的,看来是传说中的腹语。
“呀!又正常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换成低哑沉稳声,温慧更加惊讶地看着他,带着试探打趣道:“喂!你这么大的个子,怎么会被那个假面老头制得动弹不得?太逊了吧?”
“他厉害,能克我。”雷元戈本人说话言简意赅,毫无感情色彩,还不如风雅颂一次性出来的话多。
“哦?”温慧秀眉微蹙,倒不纠结他的花多花少,若有所思地喃喃:“想不到室韦巫术这么强,战场上可没见他们用过……”
雷元戈却似完全没听见,突然看向南宫煌,面无表情地问道:“钱,有吗?”
“啥?”南宫煌愣得后退一步,怀疑自己听错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温慧有些不满地跟他讲道理:“一点道理都不懂,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救你,你连声谢谢都不说,还管我们要钱,简直没天理了!”
“说过谢谢了。”雷元戈依然面无表情。
“你……”温慧气得无语。
“这位大哥,你要多少钱,做什么用啊?”王蓬絮偏头柔声问他,想了想,又俏皮地眨眨眼:“要是有急用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但是我们也没有太多哦!”
“十文,买纸钱。”
“啥?”南宫煌瞪大的眼睛与雷元戈平静的双眼对比鲜明,他再度怀疑自己听错。
“太多?”雷元戈浓眉微微一皱,虽不明显,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表情有变。只听他继续道:“两文也可……”面色仍旧一本正经。
“要烧给亲人吗?”温慧好奇。
“不是。”雷元戈摇头,惜字如金,也不多说是做什么用的。
“好!没问题。”南宫煌爽快地掏出十文钱,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见他伸手接过,便再也忍不住了:“喂!我有些事情要是不问我连觉都睡不着,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十七年前的雷元戈?你的相貌为什么不变?还有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刚刚那些鸟是什么,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不知道。”面对南宫煌一连串的发问,雷元戈摇头,一脸坦然。
“煌哥哥~”王蓬絮柔声又起,美眸含笑望着他轻轻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如果人家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了。”
这话听着自然,但仔细一推敲倒像是若有所指一般。
南宫煌略一踌躇,也觉得确实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打探这么清楚,便点点头,“嗯……你说的对。”这人和他的那些鸟,虽是说不出的奇怪,但也没有害他们的意思;况且,他既然开口说要帮忙,自己也乐得轻松。
“喂!”温慧还在纠结之前那个“鸟”的问题,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又说什么鸟啊鸟的,什么鸟啊?我怎么没看到?”
“你看不到我们的~”风突然飞出来,喳喳叫。
“只有灵力特别高的人才能看到~”雅跟着解释。
“唧唧,欺负你!”颂盯着她手臂上的洞冥宝镜,煽风点火:“你有好宝贝,更要欺负你!”
“哎!闹鬼了啊?”温慧杏眼圆睁,心里一肚子问号,“为什么我看不到?”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多数人都看不到。” 雷元戈看她面容无辜,这回的解释跟之前比多了好多字。
“哼!没意思,走吧!”温慧踢了踢腿,顿时觉得十分无趣,不耐烦地催促他们:“既然要管闲事,就快点办完。就我一个人看不到鸟,真气人!”
“不是管闲事!是行侠仗义!”南宫煌含笑看着她沮丧的脸,得意地更正道:“行侠仗义知道吗?不要侮辱我的动机!”
“反正差不多,哼!”
纳林河源位于胜州城正西侧。
穿过枯黄草木,坚壁城墙,视野骤然开阔。蜿蜒曲折,却干涸枯萎的河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