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献颖幌吹帽×耍宋狭殉鑫⑿〉姆欤赶卟桓始拍难艄饩兔Σ坏卮幽欠煜冻隼赐竿钙墒侨缤廊伺桌吹囊桓雒难郏淘莸弥幌裥榛玫拇砭酢Q淘扑豢滩煌5刂匦略诳罩芯酆显湍穑芸欤形戳栏傻某鞘芯驮俣妊兔坏轿薇叩挠晡碇小�
迫于这样的天气,单位里原定给夕瑶的送别宴一拖再拖,一直迁延到夕瑶的行程前一天。老天还算识趣,到了下午,连续悲泣了一周的天空总算收住了眼泪,暑天粘腻湿热的空气中居然有了习习凉风,虽然兀自有未散去的铅灰色云层在做着下一轮准备,也足以让人长出一口气。
去参加这个送别宴之前,重楼着实犹豫过好一阵子。这些天在单位里,他和夕瑶偶尔碰到了,夕瑶还是会微微一笑打个招呼,并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但是她越是沉静优雅有涵养,重楼越是郁闷,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没有对他进行意料中的责难,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相比之下,倒是铃铛这个局外人的敌意和冷漠更让他心安理得。
送别宴上,他们不幸坐了同一桌,铃铛隔着桌子偶尔投过来两道怨怼得如同有深仇大恨的冰冷目光。重楼不认为会对他的生存造成威胁,所以熟视无睹。
溪风坐在重楼邻座,刚挟起一只个头稍大的草虾,抬头却为铃铛的目光波及,登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是下手太快,抢走了她看中的那只才招致这样深恶痛绝的瞪视,一愣之后,筷子立刻转了向,把虾递过去诚惶诚恐地说:“哪,铃铛,这个给你,别瞪我了!” 重楼知道溪风在闹误会,嘴角一勾,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
铃铛愣了愣,看看面前的那只虾,脸上掠过一抹红晕,拍桌子啐道:“你找死啊,谁稀罕!”小牛嘿嘿一笑说:“你不要我要!” 伸筷子把虾搛了去。一桌子本来被搞得莫名其妙的同事也都哄堂大笑。铃铛本是开朗活泼的人,笑过之后不再板得住脸,至于溪风,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个误会出人意料地化解了隐藏的尴尬。
夕瑶听到笑声,转头过来看了看,她自看到铃铛和重楼坐了一桌就在暗暗祈祷别横生枝节,平安过了今晚之后,情势发展到什么地步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她今晚是主角,她跟院长副院长还有几个次高级领导坐在一桌,从头到尾都在聆听各种公式化的赞誉和语重心长的嘱咐。后来同事们陆续过来敬酒,夕瑶有些好笑地想到,这种情形,倒像是送她赶赴战场,颇有几分悲壮。
重楼一直坐在位子上没动,他盯着面前的杯子,里面的酒在灯下不安分地微微漾着细小的波纹。从未有一次他感到如此进退两难,去与不去皆不合适。他和飞蓬预料到了铃铛的表现,可是都忘记了这才是重要的一关。正低头想得出神,他忽然听对面一声冷笑,在周围一片喧嚣的猜拳说笑声中异样的清晰,不用看也知道是铃铛。不过,他还是抬起头来迎上了铃铛充满讥讽的眼神。铃铛看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漠然的表情,心里愤恨,冷笑道:“重楼,你不去敬夕瑶一杯吗?”重楼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冷哼一声算作给她的回答,站起身拔腿走了出去。
夕瑶酒量不好,虽然只是每杯酒略微抿一口算个意思,也觉得有点酒沉,眼圈都泛红了,两腮火热。她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躲了出来,径自走去饭店上层的露台想透口气。这里本来有个露天的小酒吧,因为连日阴雨消磨了浪漫的心情,饭店的生意也不好,这里更鲜有人来,酒吧也就歇了业,露台上只留下几组桌椅,在夜色里空落落的显得寂寞难当。
虽然今晚并无多少离愁别绪,领导和同事对于她要调离所表现出的惋惜遗憾也不见得都真实,但是往前望去,即将赶赴的城市陌生得看不到前路,爱情断了线,飘摇在风里的心无处归依。守望了这么多年,幻想和期待都在刹那间跌碎作尘埃。
喝下去的酒忽地都浮到心头上成了缠缠绵绵的愁,不知不觉间泪眼模糊。
泪光里看出去,她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是重楼。夕瑶忙伸手拭干了泪,一时之间又想不出要说的话,只好沉默地站在原地,夜色中那穿着浅紫色衣裙的身影纤瘦得楚楚可怜。这一刻重楼的心情无比复杂。他今晚已经隐约想到,他和飞蓬的事情至今没有在单位里被传开,显而易见是夕瑶制止了铃铛。
他慢慢走近她身旁,迟疑地开口。“你……”该说些什么,歉意还是谢意?夕瑶看了看他,轻轻苦笑了一声,命运出人意料地在她人生中陡然转了一个弯,接下来的走向堪称荒唐,她和他,居然爱了同一个人。
良久,一阵凉风掀起栏杆上攀着的藤萝叶片,沙沙地响,天上压低的云层里开始滴下疏落的雨点。夕瑶轻声说:“我明天就走,不跟他……嗯,不跟飞蓬道别了。以后,你们俩……好自为之吧。” 这明明是不被认同的感情。飞蓬在此之前的那么多年,读书工作为人处事都无可挑剔,你也这样优秀,究竟,谁因为谁陷落,走上一条如此艰险的道路?
重楼默默地看着她即使流过泪也没有失去端庄和娴雅的俏脸,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敬意。谢字尚未吐出口,只听脚步声响,铃铛已经赶到夕瑶身旁,忿忿地向重楼瞪了一眼,拉住她道:“夕瑶,你干吗那么好心……”
她在楼下看夕瑶不见了,就拖了小牛一起来找。小牛跟着她过来就碰到这种局面,心里只埋怨女人太麻烦。
夕瑶忙拦她道:“铃铛!”说着拖了她道,“我们回去吧。”
重楼并没把铃铛的一再无礼放在心上,倒有些佩服她为朋友这样仗义,所以把头转向一边不加理睬。铃铛看他这种态度就越发生气,不依不饶地道:“他们俩不配让你帮忙,飞蓬那么卑鄙无耻……”这话一出口,夕瑶跟小牛都大惊失色,同声喝止:“铃铛!”
重楼听她骂飞蓬,顿时勃然大怒,喝道:“你说什么!”铃铛看重楼被激怒,心下得意,冷笑道:“不是么?拖了这么多年也没跟夕瑶说清楚,他不是卑鄙是什么?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小牛和夕瑶连声制止,她不听,只是一连串地说下去。重楼额头青筋也迸了出来,但又不能对一个女人动粗,上前一把揪住了小牛,铃铛尖声嚷:“你想打人?”夕瑶忙叫道:“重楼,住手!”这当口刚好溪风赶了来,看到重楼发怒急忙冲上前阻止,他冲得太快,脚下又没站稳,重楼双臂一振,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重楼低头看了看溪风,松手放开小牛,哼了一声道:“小牛,管好你老婆!她骂我没关系,别把飞蓬扯上。”
夕瑶叹了口气,她拦住还想再说的铃铛,低声道:“给我点面子,大家都别说了。”
一时大家都无话。沉默一会儿之后,夕瑶和铃铛他们俩一起下去了。重楼好奇地看看还坐在地上的溪风,问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溪风仰天长叹一声,道:“靠!我TM真倒霉!”他刚才正巧跌在一汪水里面,沾了一身的泥水。
重楼伸手去拉他起来,忍着笑道:“谁让你刚好那会儿来!”
“你以为我想啊?你手机放在桌子上,人不见了,刚好飞蓬打电话过来,我就帮你接了……”溪风站起来把还捏在手里的手机递给他。湿嗒嗒的裤子立刻贴在了腿上,再低头一看连衬衫上都是泥水点子,又气又痛地说,“重楼,你怎么补偿我?我……我的衣服,啊,啊,还有我的胳膊……”借着露台入口处透过来的灯光一看,他发现胳膊在地上擦掉了一层皮,血都渗出来了,难怪火辣辣地疼。
重楼凑过来看了看,爽快地道:“好,我明天赔你一套衣服。伤口,你现在跟我回去,让飞蓬给你包扎。”
“明天有个屁用!我现在怎么走出去见人啊?马上赔!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溪风握着手臂,咬牙切齿地说。
重楼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确定?”
溪风踌躇一下,苦着脸道:“算了,我怕等下被飞蓬打。”
二十、
多年之后,重楼在他乡的梦里醒来,朦胧睡意未及散尽,混沌和清醒交替的瞬间屡屡发生一种错觉。
仿佛还是置身于那个海滨城市,仿佛还是那个属于他们的家,仿佛有只散发着清爽皂香的手贴上脸颊,伴随着那熟悉如自己灵魂一部分的磁性声音响起在耳边:“懒虫,起床了。”
幸福席卷而来把他淹没其中,然而当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之内,镂空白纱窗帘翻飞着优雅的舞蹈,穿梭其中的,分明是异国的秋风,风里松针下雨般簌簌地落,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松树的清香时浓时淡。两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在窗外的松树枝上欢快地追逐,偶尔停下来,歪着脑袋骨溜溜转动小眼睛向窗内窥视那孤独的人。
不过是一转念,相守就成了相思,相思就成了不能相见。
春去秋来,韶华落,流年逝,人已去,梦渐远。
时间砥砺过的痛楚非但没有变得平缓迟钝,反而愈加尖锐,在每一个梦醒时分于心底反复流转,一直扩散至指尖。重楼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关节处发了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可以握住幸福吗?
曾经是的。
现在,掌中却只是一片虚空。
飞蓬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在想什么?”
强健有力的手臂,失而复得的拥抱和这房间里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一样,唤起微带心酸的熟悉。
略略皱眉思索一下,他答道:“那对小仓鼠呢?”
飞蓬笑了起来。“难为你还记着它们。”
“当然,是我拣回来的。”
那天晚上,带溪风回去让飞蓬处理胳膊上的伤口,在小区的草地上,从一只哈士奇犬的嘴下救下了两只小仓鼠,两个不甘于安逸生活的小家伙离家出走,刚踏上冒险的旅程就真的遇了险。若不是重楼抄近路走了草坪,它们俩刚好做了那庞然大物的夜宵。
“这……这是什么?”飞蓬看清了重楼手中的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之后,突然毫无风度地大叫起来,“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