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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同人 乱云飞幕 (完结+番外)作者:绿竹猗猗-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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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忘了。”

柔和的温热气流被空调悄无声息地吹送出来,室内的寒意慢慢被驱散。重楼被飞蓬握在掌间的手也开始恢复了温度。

飞蓬倚在床头,若有所思地说:“今年真的是很反常,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不过你知道吗,重楼,这样的天气让我觉得很熟悉呢,像我家那里的冬天……”

北方的冬日,清晨还未升起太阳的天空是干净美丽的紫蓝色,空气清新寒冷,仿佛也被冻得结了层薄冰,吸口气胸腔里都是脆脆的疼。

然而说到这里,飞蓬忽然住了口,他意识到一件事,春节在一点点走近。

节日的气息已经在空气里萦绕,莫名地让人心里发慌。溪风和水碧已经早早地订了机票做好了出游的准备,科里的同事人人都在期待着放假那一天到来。他们普外的主任照顾他,念在他两年没有回家探亲且工作勤勤恳恳的份儿上,许诺给他一个完整的假期。然而飞蓬,却一天比一天犹豫。他没有理由再不回家看看父母,否则这儿子做得也太不孝,可是重楼呢? 

他凝视着重楼的脸,想到如果自己回去和家人团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都是牵挂和不舍。

“重楼,我……”

“什么?”重楼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浮上自己读不懂的忧郁颜色。

他叹了口气,含糊应道:“没什么,我有点困了。”朦胧中他感到重楼帮他拉好了被子,嘴唇轻轻擦过脸颊的温柔忽地让他心头一阵酸楚。

没过几天,老妈却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春节假期的情况。他惊疑于遥在千里之外的老妈那惊人的洞察力,似乎察知了他目前的徘徊不定。心虚之下,他连声答应一放假马上就回家。

这个电话由始至终,重楼一直在旁边,飞蓬每一句话重楼都听得清楚。

挂了电话,沉默良久,飞蓬抬头对重楼微笑,笑得很无奈。重楼不想看他这样的表情,正想说话,飞蓬却向他走来,缓缓地伸臂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肩上,低声说:“重楼,如果我回家,你一个人在这里……”

重楼明白他心意,却不愿顺着他说话。“那又怎样?我就喜欢一个人。”

就算他一向如此,飞蓬又如何肯信。他读大学时曾经在这里度过一个春节,那本是喜气洋洋合家团圆的节日,四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然而这对于孤身在异乡的人来说却都成了凄凉的感叹。旁人的热闹反衬着你的寂寞,旁人的团聚强化着你的孤单,周围越是喜庆越觉得被遗弃似的自伤自怜。

“你选个地方去度假,好不好?”

重楼觉得他啰嗦到有点可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你留在这里,我就不放心。”

重楼听他的口气,在他眼里自己倒像个没有行为能力的孩子,登时怒道:“我不用你管!”

“这话说了也白说,我还真能不管?”

“你!”

两个人争到最后差点要动手打架,在飞蓬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之后,重楼答应回母校去看看他的导师,顺便在那个城市多逛几天,这个春节假期安排事件才告终结。
  

临行前一天晚上,心情太过复杂,睡意迟迟不来,直到将近黎明时分才觉得困倦。飞蓬刚合眼睡去,忽然被重楼猛地一把抱住,睁开眼恍惚看到重楼俯在他上方,一脸的痛楚和绝望,连声嚷:“飞蓬,飞蓬!我要你跟我走!”

飞蓬的睡意未消,又是吃惊又有些糊涂,脑子颇为混乱,只是瞪着重楼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反手拧开了床头的灯。橘黄色灯光把黑暗的冬夜骤然点亮,重楼如梦方醒般住了口,脸上慢慢褪下痛楚的表情,松开手臂茫然而迷惑地看着他,额头上亮晶晶的都是冷汗。飞蓬忙坐起来一手搂住他,一手给他擦汗,柔声问:“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梦?”重楼喃喃重复,仍是一脸茫然。那是梦吗?为什么觉得那么真实?

“梦到什么了?要我跟你走?”飞蓬望着他轻轻问道。

是什么?关于爱与不爱?关于相遇和离别?关于等待和寻觅?关于永远的错过和失去?那些故事在生命中曾经真实地上演,然而时间的水从记忆的河床上淌过,冲刷掉了那些痕迹,消灭了具体的形式,留下的只有无法清晰诉诸语言的感觉。悲哀的,伤痛的,绝望的,无助的,混合在一起,潮水般在心头涨涨落落。那究竟是什么?重楼想不起来,梦境渐渐远去,脑海里晃动的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抱住飞蓬,闭上眼睛感受怀里那身体的温度,这一刻,是实实在在拥有的。飞蓬在他耳边温柔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只是梦,是梦……”

第二十一章(下)

重楼乘坐的航班时间比飞蓬乘坐那班早两个小时。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开始在换登机牌。

昨晚做的梦只在心头留下隐约的钝痛,若有若无,淡得捕捉不到。那似乎有点残酷的梦境和将醒未醒时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重楼也都已经不大记得起,好像他抓着飞蓬让飞蓬跟他走?跟他去哪儿?真丢脸,难道自己这么舍不得他吗?清晨飞蓬叫他起床,接触到飞蓬目光的时候他竟然有些难为情。

机场大厅里的人口密度比平日增加不少,熙熙攘攘,都是行色匆匆的人,赶着要回家和亲人团圆,虽然略显得噪杂,然而春节即将来临的喜气却是确定无疑的,连带着大厅里机械地重复着一个个航班信息的广播,声音也轻快活泼起来。

重楼去换了登机牌,飞蓬想送他去过安检,却被重楼拒绝了。他不想让这分别太儿女情长,卿卿我我,何况,算起来不过几天而已。

飞蓬笑了笑说:“好吧,那你到了之后打电话给我,我那会儿应该还没有上飞机。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那边冷,别感冒了。”他握住他的手,眷恋地紧了紧,又放开了。

“你真啰嗦!”重楼嘲笑他,“我什么时候感冒过?”

“真的没有吗?”飞蓬望着他,淡淡的笑意仿佛从眸子里流溢出来,扩散到唇边。

这笑容里包含的柔情让重楼心里一动。他开始后悔出门之前没有拥抱他一下,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方寸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天涯。

“没有!”重楼一口否认,然后弯腰拎起旅行箱,简洁地说:“喂,我要去安检了,你到机场的咖啡厅坐会儿吧。”说完飞快地一转身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飞蓬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远离自己,踏上了电动扶梯,缓缓地上升。跟着那电梯上升的速度,他心里的不舍和疼痛也在同步增长。7天,7天,早在假期没有到来之前就一直宽慰自己,时间很快,假期很短,只要七天,他们就可以再见面了。可是……

不需要回头,重楼也感觉得到两束目光在追随着自己,牢牢地盯在后背上,盯得那里一片灼热。这该死的混蛋,不走开站在那里干什么?目送我吗?

我要你先走……记忆里有什么东西突地一跳,没有仔细判断那究竟是关于哪些事情的哪些感触,电梯到了顶端,他一边踏上大理石的地面,下意识地回过头来。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连成了一线。

目光相接,飞蓬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手机不早不晚偏在这时丁丁冬冬地开响,他迅速瞄了一眼,是家里的号码,接起来就喊道:“妈,我带一个朋友回家!今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径自从嘴里蹦了出来,他愣了一秒之后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不错,我要带他回家!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浮上来,他心里一阵轻松释然接着就不可遏制地激动,高声喊着:“重楼!”直冲了上去,嫌电动扶梯的速度太慢,他一步两阶地往上跑。重楼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在转眼之间如此异常,疯狂地奔上来,还没回过神,飞蓬已经扑到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登机牌和机票,嚓嚓嚓撕成了几半。他惊骇得一时忘记了愤怒,反应过来喝道:“你在干吗?!你疯了?!”刚要一脚踹过去,飞蓬一把扯起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拉了他转头就走,眉飞色舞地说:“跟我回家!现在去买票!但愿还有!如果没有我们就等下一班!”

重楼身不由己地被他拉下楼梯,穿过大厅奔向机场的售票口,双腿完全是出于本能地迈步,大脑因这突发事件变作一片空白,失去了作为人体中央处理器的作用。

因此接下来发生的事,尚未恢复功能的大脑没有记录,记忆里出现了好长的空缺,又像一盘录好的磁带中间被洗掉了一段。记得起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万米高空之上,飞机遭遇了一些小的气流,机身微微震荡,脑袋刚清醒过来就开始眩晕,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对方脸上看到如在梦中的迷惘。

飞蓬的手轻轻盖上他的手背,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有什么感想?”

“没有。”重楼说的是实话,那一刻,的确是脑子里空白得什么都没有。

“真的?不紧张?”飞蓬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重楼听他语气大有调侃之意,又转过脸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坏笑,抬腿在座位下踩了他一脚,“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真正属于冬天的寒风呼啸着扑来。零下十几度的低温,风里裹着冰冷寒气残酷地从脸上刮过去,留下刀割般的疼痛。从舷梯上走下,脚下的地面都在漫长的冬日里被冻得粗糙坚硬,飞蓬忍不住跳起来用力踩了踩,笑着嚷:“这才是冬天呢!”

重楼作势飞腿踢过来:“这么冷,你开心什么?”

飞蓬笑着侧身闪开,把重楼拉近身旁,帮他把大衣的扣子一一扣上,领子翻好,关切地说:“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低温,还受得了吗?不过没关系,回到家就好了。”

“哼,小看我!当然没问题。”

然而在走出机场,去乘坐出租车的时候,他的问题来了。犹豫良久,他终于迟疑地问:“喂,飞蓬,我……我该怎么称呼你父母?”

飞蓬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他:“叫伯父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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