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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就一句话:“为妻当贤,皇上能让后宫雨露均沾,这是福气!”
好吧,人家立意要当个贤贵妃,你还能作甚?
急吧,急死丫鬟急不死小姐。
不过,这后宫雨露均沾,可不是尽沾到魏贵人一个人的头上啊。
雅娴初闻如今最受宠的乃魏贵人时,也是一愣。可没多久就释怀了:人家上辈子也得宠啊。
她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便是学会了知足,不争。她不和高氏争,毕竟高氏是乾隆心头永远的珍爱,不和富察氏争,反正她上辈子就没争过。如今么……魏氏来了,她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去争岂不是在牺牲自己这世难得的安宁?想来想去,觉得与其去赌口气争这个宠,还不如不争,反正,她在这宫里头势力培养的也够了。马上又要做皇后,守住了贤惠,不犯错,不管他,任他去作孽。任谁都找不出再要废了她的借口。
于是,她觉得,现在挺好的,谁要争谁去,她可是要抱儿子的主儿。
她正得意呢,突然脑海中便有一声音道:【亲,再过几日便是封后大典了,你真不给龙抽抽半点儿面子?不争是好的,有时候不争便是争了。可这时候再不软一点儿,龙抽抽脑子一抽,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来呢。】“他能做什么?”雅娴不在乎道,“大不了便是不进我这启祥宫了。我倒乐得清闲。”
这系统君听罢竟鼓掌叫好:【就该这样!亲,我支持你!这种渣男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你……】【闭嘴!】另一严肃的声音道。
【好啊!你竟然叫我闭嘴,你太不礼貌了,当心我日后要……】【玩家!】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只有永璂便够了?】雅娴还未说话,便听它道:【你若是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那么尽管同乾隆冷战下去。】雅娴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思地推开了正在给永璂缝制的小衣,她慌忙道:“我怎么会忘了他们?”
可脑海中,却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了。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害怕:“我怎么会忘了我的小五和小十三?我不会忘的。”
过了会儿,她重新抬头,坚定道:“我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给他台阶让他下。”
她放下手中的小衣,朝外头喊了声:“伺书,拿那前日那匹布料来,本宫要为皇上缝制一双罗袜。”
伺书在门外听了这话,喜地大声应道:“嗻!”
她立刻去拿,撞着了小安子。
“伺书姐姐你这么急着去哪儿?娘娘跟前谁伺候?”小安子一个踉跄,好容易站稳了忙问。
“娘娘要给皇上缝罗袜,着我去取布料。”伺书说完急匆匆又走。
这话传入过往奴才耳中,大家俱是笑开:好了,雨过天晴了!
乾隆那头很快便也得了消息。
听罢他便有些坐立难安。敬事房的太监捧了绿头牌来,问:“皇上今儿个可还是点魏贵人?”
乾隆大手一挥:“下去,下去,朕要好好歇歇。这几日你都不必过来了。”
那太监有些意外,觑见吴书来脸上会意的笑容,于是什么都不敢说,端着盘子倒退下去了……
“吴书来,”乾隆看了自己的心腹太监一眼,“朕最近是不是又英俊了很多?”
吴书来忍住笑,努力做严肃状:“岂止是英俊了许多?万岁爷分明便是年轻了十岁啊!”
这话却是戳到了乾隆心头上:“你这狗头,竟胡诌,要真年轻了十岁,岂不是还没有贵妃大了?”
吴书来细细一算,果然如此。他便伏在地上磕头:“奴才算术不好呢……”
“算了算了,你让人打水给朕,朕要沐浴。另外,那臭小子还是睡了吃吃了睡?竟把朕让人给做的拨浪鼓都扔了?”
吴书来不说话 。
果然,乾隆自己又说了下去:“娴儿不怕把他养成猪啊?天天给那小子做东西……”
吴书来凑趣道:“这不是,贵妃娘娘也在为您做罗袜呢。”
乾隆便笑了:“她还算有点子良心。不枉费朕做了那么多……”
乾隆的罗袜刚成了半只。便又出了事。
清宫规矩,年逾25岁的宫女可获恩准出宫嫁人,出宫时登名造册,没人有20两银子的恩赏。
虽25岁出宫已经是老姑娘,很难嫁到什么好人家了。但这一个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的宫中,有几个宫女不是在苦苦熬着年龄好出宫的?
但也有例外,比如眼前跪着的这一个。
“你叫冬儿?”雅娴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问。
她面容姣好,脸的左侧有一枚梨涡。
见雅娴问,她倒不慌忙:“是。”
雅娴越发觉得她眼熟,便道:“且抬起头来。”
她这一抬头,旁边的伺书先是惊呼了声:“迎冬姐姐!”
雅娴立刻屏退了众人,吩咐伺书和伺画守好殿门。
“你这些年在哪儿?”
“娘娘,这后宫是那么大,奴婢这些年,虽见不着娘娘的面,但天天都在想呢。”迎冬笑道。
“当年姑爸爸说,你们四个和佳嬷嬷都另有安排。”雅娴道,“本宫在雍正十三年倒是见过佳嬷嬷一次,她如今可好?”
迎冬声音温柔,不急不缓道:“佳嬷嬷已经去了。”
“怎么会?”
“佳嬷嬷当年并未随孝敬皇后去,她却是另有安排。当年孝敬皇后曾告诉我们,先皇答应要将粘杆处里头的情报处给格格,哦,是娘娘了。先皇虽一言九鼎,但这毕竟是极为紧要的事情,孝敬皇后不能去赌,便让佳嬷嬷留下了。说来也巧,娘娘当年进献给孝敬皇后的那颗药丸,却成就了一个人呢。便是那人,后来起了重要作用。就连娘娘如今……也有那个人当年的一点点功劳。”
雅娴一想便懂了:“是泰安真人,佳嬷嬷当年曾告诉本宫,若干年后,会有一个姓敖佳的少年或会考功名。”
“那便是泰安真人俗家时的儿子。”迎冬道。
如此一说,那些个疑问却是都想通了:当年孝敬皇后布下了一局大棋,为她算计来了个后位。雅娴不仅细思,前世为后仿佛其中也有孝敬皇后的手脚。但那时,她却没有如此细致的为她谋算了每一步,布下如此多的棋子。
她本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去接近孝敬皇后,哪里想到,阴差阳错下,竟得了孝敬皇后的全部疼宠?
她叹气:“你为何不想离宫?难道又和当年姑爸爸的布置有关?迎春她们又在哪里?”
迎冬便再拜:“孝敬皇后当年去前,便为我等谋划了出身:迎春嫁给了内务府二把手做嫡福晋;迎夏做了和亲王府不起眼的小格格;迎秋嫁给了钮钴禄家的旁支,奴婢原也有安排的。只是……”
她摇了摇头:“迎春如今已经站稳了脚跟,生了嫡子和嫡次子,迎秋也算是好了,只迎夏……”
“迎夏怎么了?弘昼人还不错啊,难道是他的福晋?”雅娴忙问。
迎冬却朝她笑了一下,便什么都不说了。
“奴婢如今是福海的对食,奴婢知道这在宫里头是禁止的,可是,情之所钟。”迎冬叹了口气,“说来好笑,当年奴婢不过是看他的身份才应了的,谁知道……奴婢今儿来求娘娘,也是想求个恩典,奴婢愿老死在这宫中,寸步不离。”
她眸中,是雅娴曾熟悉的情愫。
她叹息:“情之一字最不可信,你可是……”
迎冬却道:“这一生,总有人会让人奋不顾身。”
雅娴起身:“若有一日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本宫。”
迎冬诧异,继而欣喜若狂:“谢娘娘!谢娘娘!”
她忽而又道:“娘娘,七阿哥的事情,不必再查了。”
雅娴转身看她。
迎冬道:“福海告诉奴婢,娘娘似乎想查这事儿,但这并不是一石三鸟之计,盖因这事儿,却是迎春做的。”
雅娴顿住,转身看向她:“帮本宫谢谢迎春,但以后,即使是为了本宫好,也不能再擅自做主。”
她这一句话,威压尽显,让迎冬有种见到了当年孝敬皇后的感觉。
她战战兢兢地磕了头:“嗻!”
天微亮。
红毯早已从启祥宫正殿铺至看不见头的远处祭台……
红烛高悬,雅娴已在容嬷嬷和伺书的服侍下起身。
容嬷嬷手脚麻利,已将她一头乌黑的青丝梳好,伺书、伺琴、伺棋、伺画便捧着朝袍及凤冠在一旁候着。勾黛眉,涂红脂,最后容嬷嬷奉上了一盒新开的胭脂。
雅娴用银针挑起一点,抹在了唇上。
妆已成,容嬷嬷搀起她,穿好朝裙。这朝裙片金加海龙缘,上用红织金寿字缎,下石青行龙妆缎。这裙子一上身,人便无端的感觉被压低了些儿,不过雅娴早已心理准备,最沉的还没上身呢!
朝裙穿妥后,便要着朝袍。朝袍色明黄,披领及袖俱石青,片金加貂缘,肩上下袭朝褂处亦加缘,绣文金龙九,间以五色云,中无襞积,下幅八宝平水。领上是两条行龙,后缀着明黄色的绦子。绦子上串着祖母玉等数十种珍贵珠宝。
这朝袍一上身,饶是她早有准备,也忍不住靠了一靠容嬷嬷,方才立稳了。
接下来,还得穿了朝褂,这衣服才算完事儿。这朝褂说直白点儿,便是个长马甲。
上头不要钱似得缀满了金片和珠宝。还绣了凤凰,及八宝平水。石青色底,前后各绣两条立龙。下摆和朝袍一般为八宝和海水江崖纹。
这幅行头一出去,谁不赞一声‘皇家气派’?天底下,用金片和珠宝做衣服的,怕只有这里了。
只是这气派完了,穿着的人也要重死了。朝袍穿完,雅娴便出了身薄汗,见容嬷嬷又拿了东珠和金子,绿松石做的领约来,她忙道:“这些不急,到该出去时再戴。”
容嬷嬷看了看她,便将领约和朝珠都先放下了。
未几,便见小安子跑来磕头:“娘娘,凤辇已在外头候着了。”
于是,容嬷嬷赶紧伺候雅娴穿凤鞋,这鞋的底子比平日里穿的又高出半分。她有些头重脚轻,容嬷嬷忙死死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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