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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与枷锁-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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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我不会死了……」
「你不会死,你当然不会死!」
像要勒断他的腰似的,尤里抱紧他的身体,也一样不住地颤抖。
这千钧一发的恐怖经验,他们将永生难忘。
**********
事后发现的好几样物证,都让尤里与谢维克更真实地感受到何谓与死神擦身而过——
一个是尤里开门惊吓到修依,而让修依下意识所开出的两枪,一枪射到顶上的水晶吊挂烛灯,一枪则射穿了门



板,就离尤里不到三寸。
另一物证则是……谢维克的刀子并未发生作用,实际上,他根本射到十万八千里外了,离修依还有一大段距离



。如果不是水晶烛灯坠落下来,不偏不倚地压到了修依,让那把枪脱离修依的手,现在尤里与谢维克的安危都



还很难说定。
治安官带走了半失去意识的修依之后,很久一段时间,尤里和谢维克只能并肩坐在地板上,看着一片狼藉,回



想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刻,谁也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
第一个开口的是谢维克,他撩了撩银发,叹口气说:「我居然在想着,万一我死掉了,最后悔的就是没使用那



瓶香水。一次也好,至少要让你迷恋我一次,做一次爱,不然我死也不瞑目。」
尤里没有回答。
谢维克不满地以指头戳戳他。「喂,你听了这种话,好歹也说一声你很感动吧?我又没要你说爱我!」
尤里还是没有回答。
谢维克哼地嘟起嘴,拍拍膝盖,站起身叨念着:「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不该痴心妄想,想趁这时候打动你



的心,我是乘虚而入的小人,真抱歉。给我试探一下是会怎么样?人生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吧



?我当然要把握机会啊!」
就在他要横越过坐在地上的尤里,想把身目身上沾满灰尘的衣袍换掉时,尤里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腿。
「干嘛?」
尤里从品袋里掏出那瓶老婆婆的香水瓶(之前被尤里没收的),慢慢地站起来,直到与谢维克平行而神。「维



克,你要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是因为这瓶香水所引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它的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都听不懂。」
尤里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打开香水的瓶塞,在谢维克瞪大双眼的注高下,将整瓶香水都泼洒在他的银发上



。然后,他丢开了空空如也的香水瓶,把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上的紫瞳人儿捞入怀里。
蓝眸对着紫瞳,挺鼻对着挺鼻,薄唇对着菱口。
深吸口气,男人悠悠开口:「维克,我爱你!我好爱、好爱、好爱你……我不能再受一次这样的惊吓了,拜托



你,我不要莫名其妙地失去你,你别让我吓得断气。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着死去的……你行行好,以后不要



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把头靠在谢维克的肩膀上,男人沉痛地低语着。
「尤里……」
怎么办?好想哭,又好想大叫出心中的喜悦。谢维克不敢相信,这一定是有什么奇迹发生了,因为他竟亲耳听



见了尤里说『我爱你』!
……等等!
「尤里!你、你故意把香水先洒在我身上,那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香水才说爱我,还是真的爱我?喂,你给我



交代清楚!」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啊!谢维克揪着他,气炸了。
无可奈何之下,尤里选择了一个让谢维克最无法抗拒的方式,让他闭上了嘴。
火热的吻封印住所有的吼叫,最最甜美的、最最喜悦的、最最最香气四溢(坦白说,是香到让人难以忍受了)



的一吻,持续地消弭了维克的怒火。甚至当他打算抽离自己的唇时,维克又勾住他的脖子坚持不肯让他离开。
管他的!
即使尤里现在清醒得一场胡涂,告白分明与香水无关;即使这是尤里选择的逃避方式,抑或是尤里最低限度所



能跨越过的理智鸿沟,谢维克都不在乎了!
「别停,尤里。我要你吻我吻到下个、下下个、下下下个世纪为止!」
他要一直对他撒娇。
一直爱他。
一直……与他幸福地活下去!



6、



对我温柔一点。
(即使你不爱我……)
对我好一点。
(即使你不在乎我……)
呐,亲爱的母亲、亲爱的父亲,如果你们并不想要我,丢弃我也可以。
(不、不可以的,不要丢下我!)
好冰!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脸庞?
悄悄地把碰角过那片寒意的指头藏到身后,这是自己最后、也是最初的,所知道的母亲的温度。
尤里从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温暖或冰冷,可是他知道,母亲身上总是散发着茉莉花的清新味道;母亲的手总是



白细干净;母亲唇畔的微笑,在她生前,会特别为那个人而绽放。
母亲一直在等待着。每天、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美丽的黑发一丝不乱,穿上最美的洋装,坐在窗边



的老位子,等待那个人心血来潮的探望。然后,当那个人来访时,她楚楚可怜的脸蛋会像少女般羞涩嫣红,她



星眸中会漾着无限的爱,她从头到脚、由里而外的全心全灵,都被那个人所占有了。
……连一丁点儿容纳他——她唯一的儿子——的空间也没有。
母亲并非吝于给自己爱情。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尤里就是看着母亲的背影长大的。不曾被母亲拥抱、不曾被母亲正视,母亲的眼神



总是飘过他的头柄上方,遥遥地朝着远方山丘上的大宅投去。
等到他大得足以理解,母亲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并不是母亲有意造成,一切都不是母亲所能控制、一切并非



是母亲的错的时候,他们母子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鸿沟。一道对年纪尚幼的他来说,跨也跨不过去的深深沟渠



。
母亲的心眼里,无法同时容纳很多东西。普通人即使专注在一件事上,也还会兼顾左右,不至于失去对外界的



感受,但母亲却截然不同,她的全部都像是为了那个而生、为了那个人而活、为了那个人而有了喜、怒、哀、



乐。当那个人不在她身边,她就以全部的精神去思念他;当那个人来到她身边,她便以所有的灵魂去爱他。
没有剩余的、无法切割或分给第三者的,母亲的爱,全都属于那个人。
至死方休。
「唉,怎么会这么快就撒手人寰呢?真是教人惋惜啊!现在日子也好过多了,怎么偏偏却染上这种不治之证,



说倒下就倒下,不过才拖三天就走了……」
邻家大婶哭哭啼啼地悼言母亲时,尤里还没有感觉到母亲的死亡是件需要痛哭流涕的事。
「现在该怎么办呢?留下这孩子……才八岁,不可能让他一个留在这间大屋里吧?那边的老爷会把他领回去吗



?」卖菜的阿婆小声地问。
他人怜悯的目光,在尤里的世界里,并不陌生。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到现在,那边的老爷都还没派人过来,丧礼的钱也是大伙儿先凑出来的。我想那



位老爷不会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情到这种地步吧?再怎么长得不像,但这孩子是那位老爷的骨肉没错



吧?」
「这要怎么说呢……」暧昧地瞄了站在一旁的男孩一眼。
「难道不是吗?」
邻家大婶把卖菜阿婆拉到一旁,咬着耳朵说:「我是觉得应该没错啦,不过有人在传,难保一个寡妇不会在外



头……」
不想再受那些谣言骚扰的尤里,远离了窃窃私语的人们,来到母亲所躺的棺木前。母亲看来和平常没什么分别



,她白净的脸庞非常祥和,那双手和往常一般交握在胸前,可又拘谨得、僵硬得有点儿不自然。
再过几个钟头,等神父做完弥撒,母亲就会被工人抬到墓园下葬,结束她不知是幸福抑或不幸的一生。
母亲就这么离自己而去,彻彻底底地丢弃了他。自己的将来会如何?何去何从?八岁的他,根本没有答案。
**********
「尤里,好久不见。」
丧礼过后的第三日,一名头戴绅士帽的稳重年轻男士,到家里来拜访。尤里见过他几次,他是那个人的长子,



也是少数让尤里有好感的大人之一。可是尤里知道,自己和他的身分不同,不可以太亲近他。
自己周遭的人并不多,除了母亲,就是定时来帮佣的邻家大婶,以及负责每周三次载送日常生活用品到家中来



的老长工。大婶不是个坏人,却总喜欢说些让尤里不舒服的话。老长工则是个沉默的人,默默地搬来东西,默



默地驾马车离开。所以尤里已经习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下棋、一个人与狗儿玛雅到外头散步。
村里的孩子,也从不同他这个私生子、杂种玩在一块儿。甚至上学的时候,课堂上的同学们也都对他保持距离



。说好听点是敬而远之,实际是排斥尤里的身分,不愿意与他接近。
「您好,先生。」尤里规规矩矩地向对方行个礼,特别喜欢他让人备感温馨的笑容。
「尤里,你可在喊我大哥,没关系的。」摘下帽子,目前已经代替躺在病床上的领主李奥伯爵处理这领地上的



大小事务,并深受居民爱戴的男子,微笑道。
「这怎么可以呢?您是李奥家族的大少爷,我、我不过是佃农马歇尔氏之子……所以我不能喊您大哥的。」身



为不名誉的私生子,从小,尤里早听过无数次他人的谩骂了。
「我说没关系的,尤里。」亲昵地摸摸尤里的发。「即使你未冠上我家族的姓氏,但是我父亲与你母亲的关系



人尽皆知,你身上流有我父亲的血是无庸置疑的,自然你就是我的弟弟啊!」
尤里不敢回答,他不愿点燃这希望。他怕自己若太得寸进尺,会伤害到这个大好人。大家都说他是镇上的污点



,那么这污点又怎么能和领主的儿子称兄道弟呢?他万万不能妄想。
「尤里,我已经征得父亲大人的同意了,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大宅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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