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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耐得住寂寞;经刚才一试,便知他训练身手也未退步——这个士兵,如同狼一样坚韧、执着、顽强,并且善斗。
然而现在仔细端详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仍旧稚气的脸庞,与世无争的表情,带点羞怯的笑,眼中是脱离族群后的寂寞与忍耐,温和无害,如同羔羊。
矛盾的两极,却如此自然地融合于一身,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丢给对方参加选拔的邀请,袁朗手指轻勾许三多的脸颊,看青年愣住,便噙着暧昧的笑离开——狩猎的方法,除了进攻,还有引诱。狼看上的猎物,一定会得到。
许三多傻傻地站在原地,听着袁朗的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才有些怔怔地伸手抚上男人刚才碰过的地方——微烫的脸颊,是心动的热度。
不可否认,自演习一别后,他时不时地仍会想起那个老A中校。甚至今天再见时,心中是无法抑制的喜悦——第一次遇到袁朗时,他只是想为成才“报仇”,拼了命地追。一交手便知道对方很强,但却意外地激起自己的斗志。那是第一次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独自面对敌人,心跳得厉害,在山林中追逐,却有种无法言喻的兴奋和自由感……而后来,那个男人虽然说着“我是你的俘虏”,但神情却分明是狩猎者。一举一动,每一次靠近时的温热气息,都让许三多有些呼吸困难,那是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但自己却并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期待?
叹口气,将凳子搬回原位,许三多摘下军帽放到桌上,目光停在刚才给袁朗倒水喝的搪瓷杯上。
端起杯子,里面的开水喝了一半,还是热的,暖得手很舒服。许三多就这么捧着杯子发了会儿愣,然后慢慢端到唇边,一口一口啜着。
晚霞铺了一室暮霭深沉,然而今天看起来却是温暖的色彩。也许,是因为袁朗来过吧。
两天后,许三多拿到了师部的命令。对于命令,士兵的天责是服从。
然而许三多想,即使没有这份命令,他也会去的。因为,他想和老七连的战友们在一起;而且,还想再见袁朗一面——即使有预感,他会将自己带向某个颠覆既定轨道的未来。
第 4 章
晦暗的月光,随着流云时隐时现。袁朗站在今年新选南瓜们的宿舍楼下,盯着顶楼走道尽头那间寝室,双眸在暗夜里闪动幽光。
“还没看够啊?不是已经都挖到咱们地里来了。”铁路慢慢走近,步子极轻,如狼一般优雅。
袁朗冲宿舍楼扬扬下巴:“铁头,您也知道。这猎物不吃进嘴里,始终是不放心的。”
铁路站在袁朗身侧,目光扫过早已熄灯的宿舍楼:“初遇到现在也半年多了吧?你还真能忍。”
“狼是善于等待的。“袁朗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进攻……总是要等到猎物最鲜美的时候。”
铁路睨了袁朗一眼,转身离开,闲闲抛下一句:“还狼呢。我看你现在这样儿,倒像围着鸡舍打转的狐狸。”
袁朗愣了下,摇头笑笑,声音轻似自言自语:“狼,可是比狐狸更具谋略的动物啊……”
再深深看了宿舍楼一眼,袁朗亦转身离开。月光下,男人的影子被拖得老长,像一条轻摇的狼尾。
天光微亮,越野车在前方奔驰,新入选的南瓜们在后面边跑边吃灰。
车开了一圈又一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不少人累瘫在地,又相互搀扶着起来继续跑;也有人撑不下去,选择放弃。
许三多拼尽全力追赶前方的越野车,眼看着距离逐渐缩短,却见袁朗从车窗内探出头,冲自己挑眉:“你就只有这点儿能耐?”接着便见车子加速前行,将自己远远甩在后面。
从后视镜里看到许三多一脸愤怒却绝不放弃的神情,袁朗笑了,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欣赏,缓缓扫过镜中青年眉眼——两天前第一次整队集合,自己就找茬扣了他五分。那小子清澈的眼中燃起怒火,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全力投入训练之中。
“队长……”齐桓一边开车,一边瞟了眼嘴角噙着不明笑意的袁朗,有些不忍心,“许三多不是你最想要的兵么?这几天被你削得最惨的就是他吧?”
“钻石都需要打磨,何况是人。”袁朗把玩着手里的通讯器,仍旧注视着后视镜中奋力追赶的身影,“许三多……有这个打磨的价值。”——是的,他袁朗看上的猎物,不应是只会依赖他人保护的羔羊,而必须是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也是能将后背放心相交的战友——如果此刻的许三多还只是一头搞不清楚状况的狼崽,那自己的任务,便是将他培养成战场上真正的猛兽。
夕阳染红天边,更添几分燥热。新训南瓜们终于获得了暂时休息的机会。
“这烂人是真要整死我们不成?!”成才和吴哲瘫坐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忿忿不平。
许三多两手撑在膝盖上,匀着呼吸。抬眼,定定地注视着远处靠在越野车上翻看评分表的袁朗——这个男人,给予自己希望和诱惑,却在自己被选入老A后,像立刻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冷酷、变成大家口里最烂的教官;而且任谁都能看出,自己是他特别针对的对象——被袁朗激怒几次后,许三多开始明白:若不是对那男人投注了难以自制的感情,又岂会这般愤懑、失望乃至受伤?
“三呆子,咱走了算了!在702,起码还像个人。”成才扯扯汗湿的衣领,随口玩笑发泄怨气。
“我不走。”许三多没回头,却是严肃而固执的声音。
成才愣了下:“嘿!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说着便一拍大腿,“老子跟你说,谁放弃谁他妈是孬种!”
身后成才还在骂骂咧咧的,许三多揪着领口抹了把汗,双眸如同初学捕猎的幼狼般,死死锁住袁朗的身影——是的,他不会走,他要留下,要好好看着袁朗,看清真正的袁朗。
远处齐桓站在袁朗身旁,看着许三多:“那小子盯着你的眼神儿……真像头狼。”
袁朗看着评估表上许三多的分数,嘴角噙笑:许三多,我等着,你能与我并肩同行的那天。
——四个月后,偌大的会议室里,男人与青年遥遥相对,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许三多,愿意留在A大队么?”袁朗注视着身着作训服的瘦小士兵,卸了伪装的冷硬,眼中是期待的神色。
许三多垂眸,脑海里全是二人初遇至今的回忆。抬头,直直看入袁朗眼中:“——愿意!”
第 5 章
虽然有信心许三多会选择留下,但当真正听到那小子如此承诺时,袁朗还是禁不住心情大好,晚上和另外三个中队长去食堂吃饭时,还特地多点了两个菜。
正喝着生啤闲聊,忽见齐桓拿了两个饭盒进来,袁朗扬手招呼:“齐桓!”齐桓回头,见是袁朗,便走过来,敬了个礼:“队长。”又转向旁边三人,“丁队长、陈队长、刘队长。”
三个中队长点点头,袁朗端着酒杯指了指:“给许三多打饭呢?”
齐桓望了眼手中饭盒,叹气:“可不是么。那小子下午送走成才后,就一直在房间里蒙着被子哭,跟大闸泄洪似的,叫他出来吃饭也不听。”
另外三人偷着笑,丁队长拍拍袁朗的肩:“老弟,看你把人家牛郎织女给拆得,忒残酷了啊。”
袁朗皱了皱眉:许三多跟成才,青梅竹马,又是同一年的兵一起来的老A,感情比别人深厚也正常,可现在见许三多为成才哭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心里就他妈不是滋味。
将酒杯往桌上一搁,袁朗起身:“我去看看他。”接着冲齐桓道,“钥匙给我。你,半个小时后再回寝室。”齐桓愣了下,连忙把门钥匙交给袁朗。袁朗接过钥匙,立即转身出了食堂。
见齐桓还有点儿犯懵,陈队长招招手:“来。坐,坐。跟我们一起吃了再给许三多打饭去。”齐桓正欲推辞,另外二人则干脆起身把齐桓按着坐下:“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吃!”
人狼的听觉极其灵敏,袁朗刚到许三多宿舍门前,便听到里面传出低低的呜咽声,敲门:“许三多!”那哭声顿了下,又依然故我。袁朗皱眉,拿钥匙开了锁,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见床上被子拱出个小丘,露出一小截许三多的刺猬头。那“小丘”还随着哭得不顺畅的抽泣声微微起伏。
袁朗突然不厚道地想笑,走上前去,利索地翻到上铺,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空地儿一坐,伸手戳戳那“小丘”。“小丘”顿了下,向前拱拱,又继续伴着呜咽声起伏。
唇边浮现笑意,袁朗伸手扒住被子前端就要掀开。“小丘”里的人也扣住被子,不从,径自伤感着。
兴致突起,袁朗干脆翻身压上“小丘”,合着被子将许三多整个揽进怀里。抱着很舒服,让人舍不得撒手。
许三多本就蒙在被子里哭得气息不顺,现在身上趴着个“庞然大物”,那重量更是压得他快岔了气。这会儿终于止了抽泣,想挪又挪不动,拉下点儿被头,露出兔子似的红红双眼,不满地瞪着袁朗,可惜毫无威慑力。
袁朗嘴角噙笑:这家伙着实有趣,一下了训练场,就从幼狼变成小羊,而且看起来还如此可口——低头,探出舌尖,轻轻舔过许三多脸颊上未干的泪迹。
许三多一下愣住,忘了动弹,仰着脸,任由男人似舔似吻地在自己脸上留下湿热的触感。
仿佛品尝美味猎物一般,袁朗的唇与舌,从许三多的脸颊缓缓下移,吻过下颚,舔过颈间,不知餍足地拉下被子、解开领口,细细啃噬锁骨,印下不甚明显的齿痕,再细细舔舐。
“队……队长?”许三多缩缩脖子,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袁朗什么话也没对他说,但许三多却觉得此刻队长就像家里以前养的大狼狗,小时候自己被爹打了、被成才哥欺负了,躲到村儿后一个人偷着哭时,它总会陪在自己身边,然后舔舔自己的脸,无声地安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