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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按太太在时府里定下的规矩办事,这欺瞒怠慢主子原是要打十板子再撵出去的,我也是看在大管事面上,今儿又是哥儿的好日子,这十板子就免了。”
张永媳妇面上笑容就是一僵,没想到自己家还欠了她人情,勉强笑道:“多谢妹妹了,只她家里都指着她养活,实是不能丢了这份差事,还请妹妹高抬贵手,饶了她这次。”
赵传家的见她这样还要歪缠,心中不满,略一沉吟道:“嫂子此来,大管事可是知道?”
张永媳妇以为她要张永感念她这个人情,忙道:“他出门办事去了,不在家,等他回来,我一定告诉他,他必定感谢妹妹。”
赵传家的便是一笑道:“这可当不起,只怕我应了嫂子,大管事回来反要怪我多事。”
张永媳妇忙道:“那哪能。”
赵传家的道:“能不能的还是大管事回来再说为好。令妯娌刚刚犯事,正是打眼的时候,府里多少人都看着,当时令妯娌可是放出了狂言,说她大伯是大管事,谁敢动她。嫂子是明白人,这话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她又立时回来当差了,老爷会怎么想?”
张永媳妇耳根子软,人却不笨,闻言白了脸,这不等于说他们一个管事比林家主子还有脸面?传出去,这就是实打实的奴大欺主啊!
赵传家的见她明白了,便温言道:“依我说,这件事还是过两日等大管事回来了,嫂子和大管事商量商量,看大管事的意思再说,嫂子看可好?”
张永媳妇此时哪里还敢说不好,忙谢了她,家去了,回家只说头疼,张安家的再来,便让小丫头挡了不见。
这张安家的见张永媳妇这条路不通,犹不死心,竟然把主意打到锦绣身上,觉得自己是为四姨娘和哥儿才受的委屈,四姨娘应该给自己做主,便要进府去见锦绣。不想林府门禁极严,既然她已经不在府里当差了,她又没有张永媳妇的身份,管后门的婆子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府。
这张安家的也真有一股子韧劲儿,换个人可能就放弃了,她偏偏绕到了前边角门,扬言自己受了冤屈,要求见四姨娘。
守门的小厮不认识她,听得她说是张大管事的弟媳,便回了进去。锦绣是何等通透的人,闻听婆子传话便道:“我又不管家,找我做什么,她若有委屈就带她去见赵妈妈。”赵妈妈就是赵传家的了。
张安家的由婆子领着,满心以为能见到四姨娘,没想到却是见到赵传家的。这张安家的也真是了得,大叫一声,反身就往外跑。赵传家的和院子里的一众婆子都被她唬了一跳,待赵传家的反应过来,忙喝令众人去捉时,她已经冲出管事妈妈议事的小院,往内宅冲去,方向正是小佛堂。
赵传家的大喝:“快捉住她!”奈何她占了先机,又仗着年纪轻跑得快,众人一直赶不上她,眼瞅着她就要冲到小佛堂所在的小院了。而且平时院门都是关着的,偏偏今天是开着的,赵传家的顾不得了,大喊:“里面的人快拦住她!”
张安家的一头冲进小院,小院里的看门婆子闻听了赵传家的的话忙上前拦截,张安家的也跑得气喘吁吁,没了力气,立时被拦住了,却不消停,大喊大叫道:“放开我,我大伯是大管事。”后面婆子赶到,立即塞了她的嘴。
赵传家的堪堪赶到,忙道:“快拉走,莫冲撞了菩萨和姑娘。”
张安家的一听这话,挣扎的更厉害了,一手死死抓住小院的门框。
便在这时,小佛堂内走出两个人,正是林如海父女,如意、王氏和跟着林如海来的两个婆子立在二人身前侧方,防止有人突然暴起发难。
赵传家的一见林如海,吓的脑袋嗡地一声,扑嗵跪了下去,颤声道:“给老爷请安,给姑娘请安。”心里恨死了张安家的。
处置
林如海因今日是儿子百日,回来早些,没想到却看见这样一幕,当下皱眉道:“怎么回事?”妻子一死,家里就乱成这样了么?
赵传家的叩头道:“奴婢该死,管事不利,让人冲撞了老爷和姑娘。”
张安家的被堵了嘴,口中依然嗬嗬有声,一副不服的样子。
林如海看她一眼道:“我不要听这些虚的,回话!”
赵传家的不敢隐瞒,将上午的事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又道:“她要求见四姨娘,四姨娘不见,因她说受了冤屈,便命奴婢见见,没想到她见到奴婢大喊一声回头就跑,奴婢带着人就在后面追到这里。”
林如海示意拿去张安家的嘴里的东西,问她:“你又有什么冤屈?”
张安家的伏地大哭道:“老爷,奴婢冤枉啊!奴婢是一心为了主子好啊,一心要把哥儿的宴席办好啊,给姑娘拿的也都是好东西,并不敢怠慢姑娘啊。不过是这赵家的和我大伯有嫌隙,借机报复罢了。求老爷明鉴,给奴婢做主啊。”
林如海本来看她听了赵传家的话还一副有理的模样,以为她真有什么冤屈,听她说来说去一句反驳的都没有,冷哼道:“你大伯是谁?”
张安家的忙道:“就是府里的大管事张永。”
林如海目光一寒,道:“是你大伯让你这样做的吗?”
赵传家的心里不由为张永捏了一把冷汗,有这样的亲戚真是倒霉。好在张安家的没有顺杆爬,一副我很聪明的模样道:“我大伯出门办事去了,没在家。这种事不用我大伯教我也懂,府里有了哥儿,自然是以哥儿为重,这府里以后还不都是哥儿的。再说,我为了怕委屈姑娘,特特给姑娘捡的好东西送来。”说着看了一眼黛玉,神色略有不满,好像黛玉辜负了她一番好心似的。
黛玉垂眸立在林如海身边,扶着林如海,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如海冷哼道:“你倒是有理了?姑娘和哥儿都是府里的主子,还要由你辖制不成?姑娘守孝茹素,你却要让姑娘吃荤,你安的什么心?拖下去,打十板子,撵出府去,这等欺主之辈,永不续用。”
婆子恐她再喊出什么来,忙堵了她的嘴就要拉出去。
黛玉道:“父亲息怒,今儿是弟弟的好日子,不宜见血,这十板子就免了吧。”
林如海点头道:“我儿心善。就依你们姑娘说的,撵出去,若再进府,立时扭送衙门,告她擅闯民宅之罪。”
赵传家的忙应是。
林如海看看她道:“你管事不利,罚一个月月钱。”
赵传家的松了口气,叩头谢恩,带了人出去,心里暗暗感激黛玉,;如果不是黛玉那句话,自己少不得也要被打五板子,那样一来自己这些年的体面可就丢尽了。
黛玉扶父亲回了小佛堂,林如海叹道:“我本意是怕你弟弟年幼,又是庶出,恐下人怠慢,去他那里勤些,没想到反倒让你受了委屈。”
黛玉抿嘴一笑道:“父亲这话可说差了,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能让女儿受什么委屈。弟弟小,父亲多看顾些原是应当的。咱们家如今人也多了,树大水深,难免有那心思不正的,父亲公务繁忙,又哪里管得来这些内宅琐事,女儿也大了,正该为父分忧才是,今日之事,原是女儿处置得欠妥当,惊扰了父亲。”
林如海欣慰地摸摸她的头道:“我们黛姐儿长大了,都知道为父分忧了。你今日处置,原也没什么错处,只心软些,需知对这等顽劣之辈绝不能姑息,再有这等欺主的,直接拿了我的帖子送到衙门去。只你年幼,不能传出严苛的名声,这样,再有这等事,就让你姨娘出头。”
黛玉应是,又道:“女儿想着,家里就父亲,我,弟弟和三个姨娘,却养着几十个下人,母亲去了,这两年里家里又不能宴客,他们人多事轻,闲了不免生事,正想跟父亲讨个主意,那些游手好闲偷懒耍滑的是不是放出去,府里剩的人少些,各司其职,也好管束。”
林如海目光闪动,道:“我儿这主意不错。不过他们在咱们家清闲惯了,又有月钱拿,未必愿出去,你母亲不在了,他们要闹起来,恐与你名声有碍。”
黛玉道:“女儿也想到此层,父亲看这样可成,我们发放他们的奴籍,身价银子也免了,只说是给弟弟积福,他们就是想闹,也说不出理来。”发放奴籍,让他们成为平民,可是主子对奴才能给的最大恩典,何况还不要身价银子。借着林瑜说事,也使林家此举有了最好的解释,谁都知道林家子嗣艰难,为了唯一的后嗣祈福实在是再通情理不过。
林如海喜道:“我儿聪慧。”他这几日正为一事困扰,没想到女儿歪打正着为他解决了难题,提起笔来写下几个人名交给黛玉低声道:“我儿切记,这几个人都在出府之列,不论谁的情面,一个不留。”
黛玉接过来一看,惊疑道:“父亲这是何意?”
林如海笑道:“不过是为父素日见了他们的劣行记住罢了。来,给为父看看我儿今日字练的如何?”
黛玉心中揣测,依言奉上今日所抄经书,林如海接过详加指点,待两人靠得近时低低的声音道:“这几人都是别家安在家里的探子,为父正愁怎样打发他们而不被人发觉,我儿此计甚妙。”
黛玉大惊,不由脸色发白,本以为在上一世里,寄人篱下,家财被人霸占,自身被人利用已经是最艰难的了,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还会接触到官场的尔虞我诈,想来上一世这种事也是有的,只是自己早早去了贾家,再见父亲时,父亲已经是病入膏肓,才从不曾和自己提及。想到这里,黛玉心神一震,以前因为没接触过父亲为官的一面,是以从未想到,现在想来盐政历来是是非之地,多少朝廷大员折在盐政上,上一世父亲不就死在了任上么?难道上一世父亲病重也不仅仅是病么?想到这里她看向父亲的目光不由十分慌乱,颤声道:“父亲。”
林如海见她吓成这样,心中不由后悔,女儿再聪慧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实在不该和她说这些,可不和她说清,又怕她一时心软留下这些人误事,只得安抚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