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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有说谎的良好演技,这一认知,让他暗自苦笑。
为了你……我抛弃了身为人臣的忠诚!只是为了你啊……
宸帝静静的听著,也没对所谓的怪物有什麽惊讶的表示,他沈吟片刻,下令道:继续小心戒备,今天的事……注意保密,我不想看到军心不稳。”
言毕,他抱起少年,悠然离去。
若有所失的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颜玮的神情,惘然中带著焦躁惶乱──
陛下……难道,您也……
在火盆的烘烤下,整个皇辇内温暖如春。
因著热气的润泽,少年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露出了一缕美丽的嫣红。
汗湿的浏海粘在光洁玉润的额头上,泼墨般的长发被整齐的梳在肩头,用雅致的紫色丝带打了个如意结。那精致秀丽的五官,如同上好的艺术品一般。
宸帝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静静的凝视著他。
不是没见过比他更美的人,但让宸帝移不开眼光的,却是他眉宇间,那坚强和脆弱的矛盾混合。
奇特的少年!
传说中的愚暗懦弱,脆弱而坚毅的微蹙神韵,究竟,哪一个是你?
久久凝视著他,那恬静安详的睡颜,竟让自己口干舌燥。
低下头,情不自禁的靠近那潋滟的朱唇,一寸,一寸,缓缓贴合……
温温软软的,带著点凉意……如受蛊惑一般,宸帝用舌细细描绘著那美好的唇形。
“嗯……“少年含糊的咕哝著,伸手拂去了脸上那酥麻的骚痒,磨蹭著翻了个身。
像小动物一样……宸帝不禁失笑,那一刹那他联想到了蹭松果的树鼠。
有些惊讶於自己的情绪波动,他含笑看向人事不知的少年,知道自己将来不会无聊了。
信手拿下自己项间的水滴玉坠,给他挂了上去。宸帝召来了随侍的张言:“给他换一辆舒适些的马车,趁他还没醒,送他过去吧。”他回头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躯,添了一句:“给他多加点炭火!”
少年被迅速的送上了另一辆马车,宸帝也无心再看书,他倚在榻上,随手挑起少年遗落的腰带,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轻吐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装睡吗?好一个心机深沈的小鬼!”
他信手一挥,那丝绸腰带化为了片片碎蝶。
“就让我看看,你能在我手上使出什麽花招吧!”线条优美的唇中,轻轻吐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你最好向上天祈求祈,不要太快拆穿……我还真想看看你无助哭喊的样子!”
由地狱幽冥涌出的,冷洌的寒意充斥了整个空间。
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确信没人窥探後,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由迷离一变为清澈,他忙不迭的用绢帕擦拭嘴角:“那个该死的登徒子!”
狠狠的咒骂著,清明的眼染上了熊熊怒意。
因为这局身体的缘故,他在连番情绪激荡後,终於陷入昏迷。可是,他毕竟,是黄泉十君之首的秦广王,在宸帝对他毛手毛脚的时候,武者的警觉就促使他清醒过来。
不能反抗……也不能有任何异常……他几乎强迫性的让自己的身体不再僵硬,并且自然而然的作出稚气可爱的少年情态。
真是流年不吉!秦广王努力平息著胸中的滔天怒火──怎麽会阴差阳错的弄到这个境地的呢?
再一次,他眯起眼,危险地望向天际某一点──
我没有想到……内奸……竟会是你!
若我有命回到黄泉……定要你偿还今日之辱!
第二日天气大晴,他早早梳洗起身,却见众人都毫无异常,连昨日里喧嚣尘上的离奇杀戮,都无人提起。这般的高度默契和治军铁腕,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暗自称奇。
颜玮急急跑到他跟前,眼中满是血丝,憔悴得厉害。仔细打量了他一阵,略为松了口气。想开口说什麽,却还是作罢了,只是吩咐他要小心。接下来几天,他更是不离左右,紧张的程度让青甯又好气又好笑。
以为会遭到那登徒子君王的骚扰,清甯打叠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接下来的日子却是风平浪静。
马车被换了一辆,配有软垫,轮盘也不那麽老旧。青甯感觉舒服多了。
如此一路无话,天气也连续晴朗。行了二十余日,便到了西琉皇朝的都城──天安!
抬头仰望著那巍峨高耸的城门,青甯知道,旅途终於结束了。
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少年揉著额头暗自伤神。陷入前所未有困境的,以冷漠寡言闻名的秦广王,脸上的神情很是丰富。
7
琅水名都,浩然有王气生发,五代之内,必夺天下。
这是一百年前,离龙先师在闲游天安时,叹息著说出的,那时候,天安的名字,叫做琅水。
一百年中,经历了无数的沙场鏖战,朝堂机锋,西琉皇朝蚕食了大片土地,整个天下,都需仰其鼻息。
而辉煌的背後,是各国皇室的无助哀鸣,那些生来锦衣玉食的贵介子弟,在国破家亡後,沦为侵略者的奴属,有面目姣好者,所受的折辱更是不堪。
青甯轻轻挑开车驾的帘帐,不意外接收到外面的种种恶意视线,还有毫不压低声量的窃窃私语──
“又来了一个!模样还生得真好!”
“那是洛邑的皇子,他姐姐已经被临幸过了……”
“姐弟俩倒都是尤物!”
……
轻弹帘幕,还回了一室寂静。少年神色丝毫未变,继续闭目养神,浑不把那毛骨悚然的暗示放在心上。
在车轮的辚辚声中,外面的人声逐渐低少,再後来就是悄没声息了,青甯知道,这是进了内宫了。
西琉皇城,分为外殿和内宫,前者是协同臣子处理政务的地方,後者,则是皇帝的起居休息,以及宫人妃御所在的地方。
内宫面积广大,华美的宫宇楼阁林立,让人眼花缭乱。但真正称得上重地的,却是所谓的“六宫”。
乾宇宫处於皇城正中点,乃是皇帝的寝宫,而东华宫和南安宫,按照惯例,却分别是皇後和宠妃的寝殿。在西琉的历史上,东华和南安之争,意味著十几次的宫变和废立起复,这两宫的女主人,一有正妻名位,一有天子眷爱,往往为了争宠和夺谪,把西琉的政局搅得诡谲多变。
宸帝目前尚未立後,也丝毫没有把任何人独宠专房的迹象,所以这两殿已经空置多年,可是宸帝一声令下,却把南安殿赐给了洛邑皇女冉梦,消息传出,震动了整个天安,许多大臣为之寝食难安。
青甯也被收入宫中,前来宣旨的宦者很含糊的说了句“到陛下身边伺候”,把他的居处安排在乾宇宫左厢偏院。
想起宸帝那日的暧昧举动,青甯心中隐隐猜到了八九分,却也不说破,只是以单纯的惊讶害怕表情,战战兢兢的领旨。那惶恐如同初生小鹿的怯弱眼神,让在场众人不忍之下也暗暗纳罕陛下什麽时候改了性子,偏好起了怯弱型美少年。
灵魂转移到亡国皇子体内的秦广王青甯,目前最头疼的,是如何应付宸帝可能到来的“临幸”,万般无奈下,他决定尽量有技巧的闪避,要是宸帝硬来,那麽,说不得,也只好……俊秀少年冷笑著,右手掌心如鬼魅般的,凭空飞出森冷神光的爱剑“青儿”。
皇帝暴死这种宫廷秘辛,历来不乏其事,在人人有嫌疑的情况下,少年不认为自己会惹祸上身。
大约半个时辰的光景,车子停住了,宦者禀报道:“公子,已经到了。”
青甯作出迟滞颤抖的模样下车,小心的避开喷著鼻息的骏马,这一举动惹来了周围宫女的掩口轻笑:
“果然如传言中那样,非常胆小愚弱的皇子啊!”
清晨,阳光宛然,在檐角的金色琉璃瓦上漾出紫魅迷离的晶光,让人目眩神移。
被这闪光照醒,青甯缓缓起身,开始一如往日的穿衣,梳洗,和进食。
来这小偏院已经十余日,他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宸帝似乎迷上了冉梦皇女,日日宿在南安宫,其他妃御的宫室,却是一处不曾去。
後宫闹得沸沸扬扬,嫉恨的寒光仿佛要把南安宫化为齑粉。相较南安殿的风光,他这位贴近帝阙的皇子,几乎被人遗忘,这让他很是欣慰的松了口气。
青甯进宫後,只是见过宸帝一面,匆匆跪见後,泛泛对答了几句皇恩浩荡,住得可习惯之类的,就结束了觐见。宸帝的目光温和自然,毫无特别之处,那日的旖旎好似幻象一般。
他身边配给了一个小宫女,伺候他的日常起居。在小恩小惠收拢後,小丫头甚是乖觉,轻易不来打搅。
那日雪中遇袭,他心中隐隐猜到了真相,也料定这西琉宫中必有蹊跷,这十余日中,也曾暗中探查,却是毫无踪迹可寻。无奈之下,他只得专心改造自身躯体。
因为现下的肉身属於十足孱弱的人类躯体,万万承受不住“神”一级的力量,他索性抛去原先所学,练起了仙家奇术“冰肌玉骨”,这是昆仑一位长老,因为感激他援救众门徒,私下所赠的师门秘籍。
冰肌玉骨这门道术,本身平淡无奇,可是对於被天劫毁去肉身,需要重新修炼的仙人来说,却是如逢甘霖。它能脱胎换骨的改变体质,让根骨奇差之人也能修行,在到达一定程度时,还能融会元神原先所学,绝不会有任何功法的冲突。
情不同而理同,青甯目前的状况,倒真是多亏它救急。
冰肌玉骨的要义:每日晨间需汲取天地元气。青甯日日勤练,短短十日已经练到了第三层。
如往常一般,在乾宇宫後面的树林中凝神打坐,功行圆满後,正待离去,却被眼前的美景所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已是隆冬时节,几场大雪过後,姗姗赖迟的梅花终於盛开,闪著晶莹雪光的枝头探出点点殷红,细小的花蕾羞怯的露头,却又大胆的红得眩目。
千万点红点缀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