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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闻言,概然答应道:“只道友肯随小弟一行,焉有不容之理,但不知如何附身潜形,能先见告吗?”
杨文秀笑道:“这个却容易得很,只道友在四肢百骸,指定一处,容我潜身就行,如果道友再能稍加遮盖那就更好了。”
江浩不由惊奇,笑着伸出右臂道:“便这肘下行吗?”
杨文秀笑了一笑,接着又道:“既承概允,那小弟就权借道友右肘栖身了。”
说罢,身子暴缩,只剩下寸许长一个小人,一下跳上江浩右肘,身子一晃人便不见,只肘上肌肤,较为堆起,起了一个小块而已。
江浩更加奇怪,忙就那块肉上一揿叫道:“杨道友,你是在这里吗?怎么我不觉得咧。”
遥闻耳畔有声,细若虫吟道:“江道友不必多疑,我已在你尊肘上打了公馆咧。这地方好极了,只你不说明,任凭他是谁也决难看出来。”
说着,又从那堆起之处,露出豆大一颗小头道:“事不宜迟,现在道友便可往玉龙潭一试咧,只他们肯从尊命,小弟决当追随道友之后,成此功德,不过一迟等他大会开过后便难挽
回了。”
说罢把头一点,又缩了进去,了无痕迹,这样一来,不但江浩暗暗称寄,梅莹、江远更惊得跳起来。当下三人便一同又向玉龙潭而来,当由东方明、柳春儿迎接,转报迎宾阁。
恰好,那时候应由万仓在迎宾阁轮值,彼此并不认识,一问来历,方知是南极小仙源的迂仙江浩,一面延入阁上,一面又暗中传声潭底。
铁肩大师等人虽在青玉殿上,却神目如电,又各具六通,一经得讯,不但了如指掌,便连夙世因果也全明白,忙在传声中寄授机宜,一面转知有关各人,加以布置。
不但江浩一无所知,便连杨文秀也以为潭中诸人已被瞒过。
那万仓得了启示,立向江浩笑道:“索仰江道友为南极有名散仙,此次大会本拟折简奉邀,只以道友极少与外间接触,仙踪更罕离小仙潭仙府,诚恐见拒,所以未敢冒昧,却想不到竟劳鹤驾,翩然莅止,适奉铁肩大师之命,暂请在山腰翠微仙馆小住,容整衣冠,便率各派宗主来迎。”
接着又笑道:“此次大会,诸有未周,还望道友赐教。”
一面便肃客径向潭后山上而来,却不料一路谈论着才到金粟庵下,那江浩一则因为有杨文秀先入之言,二则又因铁肩大师等人,未能立刻出迎,竟几乎把话说岔口角起来。
幸而万仓得了指示,言语之中虽然有意激动,却不让他祖孙翻脸,那大同教主彭康又照预定计划赶来,才算岔了出去,把他祖孙三人延到翠微仙馆楼下。
偏偏梅莹姐弟,又因潭上一片仙山楼阁,布置极佳,美景无边,起了童心,意欲一游,这才惹出事来。那江浩初随彭、万两人进了翠微楼,宾主分别落座之后,仍是一团气愤,处处替魔道中人张目说话。
万仓除了殷勤招待而外,反一变前击,只笑而不言。
彭康却正色道:“迂老儿此来一片善意,此间诸道友刻已
尽知,不过魔道与正教,本来决难两立,如果真的能并存而不悖于天地之间,也不成为魔道了,还请不要上当才好。
“老实说,我们这一次的祛魔卫道大会,决非门户之见,更不是只为在正邪两字上争执,而是为了魔道中人,确有不可容的地方。你虽一团好意,但是人心不同,有如其面,尤其是一入魔道,便置天理人情于不顾,道友交友还宜慎重才是,否则受害的却不是我们咧?”
江浩拂然道:“彭道友不必这等说法,魔道中也有贤者,便诸位自命仙佛正宗,岂无一二败类,决不可一概而论。我这次所以从万里之外赶来,实为免致生灵更加涂炭,对于双方决无偏袒。如果照彭道友这等说法,便显然有成见存乎其间了。”
彭康哈哈大笑道:“魔教中固然不乏贤者,但是贤者却必
不终于魔教,仙佛正宗自然也有败类,败类也必不容于仙佛,这是事实所在,决不可以口舌争。小弟做事极光明磊落,只魔教诸人真有悔过之心,愿以生灵为重,我也愿随道友之后,来对此间诸道友关说,各罢干戈,从此各行其是,不过却须他们先不害人才行,道友能有这把握吗?”
江浩一摸秃顶道:“这可是道友说的,我虽不能替魔道中诸道友说话,但是魔道中确有三位知名之士,曾经和我说过,不过彭道友能相信铁肩、柳不疑等人,真肯化除门户之见,和人家开诚相见吗?”
彭康未及开言,万仓已先说道:“江道友也许还未将我们此次大会宗旨弄清楚,所以才有这一问。其实我们要祛除的只是魔道中种种害人的事,并未对魔道中的人有所敌视,再说不上有门户之见。目前只魔道中诸长老,有人能说,魔教可以尽去采生折割,采补炼魂诸法,将一切生魂所炼之宝予以毁弃,放那无数冤魂各自投生,则我们祛魔卫道之旨已经做到,将来那场仙凡浩劫也不难共同渡过,还有什么不能开诚相见的。
“小弟虽然不是本门掌门人,但却日与各派宗主相处,知之甚详,此心实惟天可表,但不知江道友所说的,那位魔道中的知名之士能做到吗?”
江浩大笑道:“万道友能如此说,那事情也许就好办呢。”
说着一抬右肘道:“杨道友,你听见吗?既然彭、万两位全如此说,你何妨出来一谈咧!”
微闻杨文秀在肘下冷笑道;“凭他两个还不配相谈,如真可开诚相见,最好着铁肩、柳不疑等人出来,否则便恕难应命咧。”
彭康闻言.也在一边冷笑道:“姓杨的,你别以为借着迂老儿的法体把你带进来我们便不知道。老实说,你在中途和他说的什么话,全有人给你记上帐呢!你不是说过为了免致未来这场浩劫扩大,愿意和我们共图挽救吗?你别以为我和万道友两人不便和你接谈,须知如以辈份说来,你还差得远,如果不信,少时便要有人和你算帐了。
“不过我老人家,向不以大欺小,以尊厌卑,只你真有向善之心,无论对那批魔崽子如何,对你总可宽恕一二,不究以往,真要打算借着人家法体带进来弄鬼,还要这等狂妄,那江道友肘上却不是你蹲的地方,我便要把你请下来问一问咧。”
江浩连忙双手齐摇道:“你两位且慢争执,我之所以把杨道友带到此地,实在是为了替你们双方讲和,如果这等说法,那就不是老朽的本意咧。”
说罢,又向右肘道:“杨道友,方才在中途说得很好,怎么一言不合,又动起无名来。只你认为双方有法和解,便须面见铁肩、柳不疑诸道友也非难事。如果一味意气用事,那不也辜负你方才那点善心吗?
“你虽尚未露面,适才所言,想必均能听见,但着我自来此,会有一言语及双方善恶是非曲直没有,由此便可知老朽决未食言偏袒谁了。不过你这等口声,却令彭、万两道友无法接谈咧。
要依我说,你不妨就此现身相见,双方有话,全当着我说,铁、柳诸道友既在此间,也决不会始终不见,否则反落小家气了。”
话才说完,又听杨文秀冷笑道:“迂老儿,听你之言,是一定要我出来,和他们一见了,不过,这是你逼我出来的,可不是我要借重你咧!”
说着,只见一道奇光一闪,从江浩肘下现出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迎风一晃,便和常人无异,但是一脸傲慢之色,和中途所见完全两样。
才现身之后,便向彭康道:“姓彭的,你别臭美,以一教宗主自居,须知我利仞天魔,还没有把你这种人物放在心上。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已完全听见。不错,我在中途曾和迂老儿说过,为了不致扩大未来的那场仙凡浩劫劫,双方互有死伤全都不利,可以在未来劫中各行其是。
“可是你听清了,这是为了双方全有好处,井非向你们投降,怎么你们竟恬不知耻,公然提出教魔道中人,连修为之法也要更改废除起来,这样能算有和解的诚意吗?”
接着哈哈大笑道:“你说要有人向我算帐,想必是指那些以一派宗主自居贼道秃驴泼贱了。须知我连四九天劫也曾度过几回,还在乎他们这些东西吗?”
彭康见状,冷冷地道:“你这又猜错了,连我也不屑和你较一日之长短,何况其他道高德重的长老、宗主们,如果真的由他们来发付你,也不算是各派的长老宗主咧!”
杨文秀不由大怒,正待责问,忽听万仓高声道:“江道友,你那令孙和外孙女已被两个魔崽子暗算咧。现在虽由此间弟子相助,一时不至形神皆灭,但两人躯体皆被来的两个魔崽子用
夺舍之法夺去。你那外孙女元婴已成,一时或可无碍。令孙却已岌岌可危了。这虽然是我们疏于防范,让妖人混了进来,但是就此可见魔道中人不易相与咧!”
江浩闻言不禁大惊,再倚窗一看,果然二人巳濒奇险,便也顾不得再当和事老,纵起遁光,飞身而下。
那杨文秀心中正想借故反脸,大闹一场,也跟着飞纵而下。彭万两人虽然心知早有安排,却也不敢大意,立即各纵剑遁从半山腰上直泻而下。
那杨文秀初尚自恃身怀奇珍,所向无敌。及致被孤云神僧携了鹰儿将二宝收去,已是懊丧万分。却想不到,狗皮、铜袍两人一齐现身,竟是被自己勾串魔女杀死的师父和叔叔。
虽然口词仍极强硬,但旧事一提,弑师杀叔的情景如在目前,也自心惊不已。一声喝罢之后,右手一起,脱手一阴雷,先向铜袍道人打去。
他那所炼阴雷,更较魔道中诸人不同,纯系平日收采九天罡煞之气,和天空雷电凝炼而成,一出手,便见奇光眩目,天地皆青,慢说人畜当之立成焦炭,便是山石也可劈成齑粉。方才把心一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