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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的中年人,站在灰尘老厚的闸桥头。我立即让贺小姐上前问:这里有没有住一位姓张的转业干部。几个人打量我们一番,回答:“不知道,我们对附近住户不熟悉。”这进一步证实了我们的判断。为了强化一下,我再上前,问:“他是1985年转业的,以前就住这里。”小蔡明白了我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以前在农资公司上班,现在好像下岗了。”几个人不耐烦了,背过身去。我们趁机向小河的上游走去,那边有一个小煤场和几畦菜地,一两个家庭妇女在忙碌着(见下图)。
绕过闸桥,起吊闸门的水泥建筑就挡住了这几个人的视线。我们踏着污泥,急速向上游走了百十米,然后沿着坡地下到河边。
一河并未作任何处理的发酵废水急速地流趟着,大约有每秒二三个立方米的速度。这一流量相当于淮河上游最大支流河年平均入河流量的3倍左右。前面无法再走了,沿小河向上游看去,先是一个直径约1米的水泥管子,往外排着生活污水。再往前不远,就是莲花味精厂里的工业污水排放口。黄而混浊、略显浓稠的液体就是从那里排出来的。刚巧一位老大娘到菜地来。她看到我们并不惊讶。她说:“这水经常这样,也不断有人来看。这多年了,没见啥变化。”
“小河污染成这样,附近居民有没有意见?”我问。
“有俩钱的人都搬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提意见。再说人家厂子这么大,总不能叫厂子搬家吧?我看也就这样了。”
淮河治污10年,无数领导、记者到过这里,但照旧“一河污水向东流”
这时已快到中午12点了。回到闸门处,几位守望的人不知去向。我在闸门下拍了几张排放污水的照片,数码相机很好的色彩还原能力,把污水的成色表现无疑。后来经周口地区环保局执法监督站张站长确认,就是莲花味精一号排放口的污水出口。
而其他知情的人给我们算了一笔账:“莲花味精如果开动污水处理设施,每天污水处理费用至少10万到15万,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处理费用。一年就要增加近5000万成本开销。据说现在企业效益并不好,甚至很困难,全部达标排放是不可能的。只是玩一点‘猫和老鼠的游戏’,能偷排多少算多少。”
“莲花味精”的这一河污水,则是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委员会环境执法检查离开后的第二天排放出来的
据了解,河南省莲花味精集团有限公司(莲花集团)是国家大型一类企业、国务院确定的520家重点企业之一。现有职工1。8万人,资产总额43亿元。年销售收入约为50亿,利税约5亿元,居全国同行业第一位。刚开始莲花味精厂年味精生产能力有400吨,现在达到15万吨,成为中国最大的味精生产与出口基地,是世界同行业单厂生产能力最大的企业、亚洲产量最高的企业。莲花味精国内市场占有率达40%以上,在日本、中国台湾、西班牙等国家或地区建有外商合资或独资企业。在环境保护方面,莲花集团称“1997年底,生产废水全部达标排放,成为淮河流域第一家通过国家环保局正式验收达标的企业,为集团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解除了后顾之忧。通过彻底处理高浓度废水,实现了资源的充分利用。年产50万吨高效复合肥项目、年产50万吨优良动物饲料项目正在加紧建设”。孔子说:听其言要观其行。我们看到的是莲花味精的另一面。毕竟企业产量从办厂时的400吨到现在,扩大了近400倍,资源和环境的需求至少是同比扩大,无力承载的淮河只能把苦果推给下游两岸人民。王兆华告诉我们,莲花味精厂的污水排放口有好几个。其他的比较远,就不去了。他说:“这样的地方真要去多了,对我也不好。”我们觉得见一斑足矣,时间有限,不去也罢。
第三部分:暗访淮河——风风雨雨万里行“死亡之镇”——丁集
“死亡之镇”——丁集送王兆华回家的路上,他说:“这水污染不算什么。我在丁集电管站干过,那里才叫‘污染’。”丁集,在淮河流域是非常有名的“污染大镇”。丁集因做皮革粗加工出名。加工皮革的废水在水污染中与草浆造纸齐名,特别是其中的硝酸盐、铅、汞等,是严重致癌物质。1990年前后,丁集曾是中原地区的皮革加工集散地,家家前店后厂,吞吐量大,主要依赖皮革加工收入,为全国乡镇“百强”之一。后因污染过重,环保部门查处、媒体曝光,居民担心有损健康而搬迁,丁集逐渐衰微。丁集有许许多多传闻:多少年没有人能报名参军,因为找不到身体合格的青年人;多少人得了癌症,比例惊人;下游多少村庄遭受污染,自己种的粮食自己不敢吃等等。没有定量的科学研究,很难为此定性。我们只是大体了解一下,没有把这些作为采访重点。按计划下一站去丁集进行采访。刚好向导对这里比较熟悉,在我们一再劝说并讨价还价后,加150元向导费,向导答应可陪我们一起去丁集。但他一再要求我们不能进入企业或庄户人家询问,有人时不能在工厂附近拍照。“丁集人可厉害了。如果知道你们是记者,恐怕进得去,出不来。”仅10多公里,就到了丁集。在进集镇的大路口,看到一块滑稽的大牌子,10数米高,20来米宽,横在公路之上。上书:“绿色蔬菜生产基地”。一车人不禁哑然失笑:丁集人真是矫枉过正,竟然敢打“绿色”的招牌。此为“绿色”,以后“绿色”二字,还有谁人敢信!进镇口我看时间不早,提议就在镇上小饭店吃点什么,还可以和店老板唠叨点什么。贺小姐一听,花容失色,大惊道:“千万别!项城没有人敢在丁集吃东西。要吃,你们吃,我回去再说。”未进集镇,先闻一阵阵腐肉的臭味。进得镇子,看到不少小厂子门口有加工晾晒的羊毛、皮张等。镇上人员稀少,虽是艳阳高照的中午,也感到萧条凄凉,不像人们传说那样红火。
向导王兆华说,这里原来家家有厂子,户户搞皮革。全国的商人都来采购。现在污染得水没有人敢喝,外地人不敢来。镇上有办法的人都搬走了,留下的人要么实在没有办法,要么还在这里办厂子。现在办厂子的人也不多了。王兆华很熟练地带我们到街道的一条小巷里,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连着的池子,里面不知道沉淀了什么东西,绿莹莹的。向导说:“这就是加工皮革后流出来的,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对环境危害很大。”
我们观察了一下,隔着车窗拍了几张照片。贺小姐一边开车一边叮嘱:“快点,拍完就走。不然,打了人、砸了车,就惨了。”
王兆华觉得离镇子太近容易被人发现,自己对大家安全没有保证。就领我们到街的另一边,走了数百米,有一条小河。下车后,一眼看见,阵阵作呕。里面没有水流趟,半流动状全是腐肉、烂肠子、碎皮毛。小河两边连小虫子、蚊蝇都见不到。河两边原是坚硬的土地,现在只要沾河水的地方,就会变得松软,如做沙发的泡沫。我拎着相机,伸脚下到河边看起来似乎干硬的地上,一下子陷进去半只脚。王兆华说,这河水是这半条街皮革作坊排出的。过了下面的乡镇,直排到沙河里了。
我们问老王:“政府、环保部门查处这么严厉,这些小厂就没有环保措施?”王兆华说得很有道理:有几家大企业搞了,但平时不开。开一天要200元到300元钱,一年就是上10万元 。一个农民的企业,能挣多少钱?一般在厂区附近挖个蓄水的地方,平时将污水放在里面,到认为安全的时候,等到某天半夜,一下排出去。如果上面来检查,要给领导们看看,就将污水处理设备打开。老王强调:“谁家开不开环保设备,我最清楚。因为我原是镇上电管站的,负责收电费。电费不涨上去,肯定是没有开污水处理设备。”王兆华还告诉我们:镇上开始并不完全相信政府的话。有钱人曾自己凑钱请环保专家来丁集,看看污染对人到底有多大危害。专家们检测后说:丁集土地里全是毒素,地上水不说,地下水两代是不能吃了。小虫子难长的地方,人迟早是要出事的。专家的话把有钱的、有路子的人都吓跑了。“现在镇上很少人,不是穷急了都不会到丁集来打工。厂子能开工的只有二三家,还是开开停停。”向导王兆华还告诉我们,丁集人走多了,就有外地人来这里,想利用水面养鱼。可无论大鱼小鱼,一下水就死了。所以现在丁集这么大个乡镇,没有养鱼这一说。人们常说“环保”是“千年大计”、“世纪工程”。其实,在丁集,就这么一二十年的时间,自己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把一个地肥水美的平原小镇,变成了“死亡之镇”。我们在镇上转悠了近1个小时,除了几家厂里的工人外,很少见到人的踪影。一家挂着饭店招牌的门面,大中午关着门。街道两边杂草丛生,直蔓到柏油路边。而且,在丁集生活过的几代人,曾经饱受污染,后面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惨剧,谁也说不清。出丁集后我们想到要写另一篇内参:建议国家安排或调集专家,研究近10年污染对淮河流域人民群众的身体到底产生了哪些潜在危险?如何应对淮河流域由污染造成的群体性的病症?
第三部分:暗访淮河——风风雨雨万里行听环保干部说污染
在“国徽曾被污水熏黑的地方”听环保干部说污染
“暗访”部分已知“典型”之后,我们找到地区环保局采访。环保局的办公室说局长刚刚接待完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委员会领导,去郑州开会了。他专门推荐了两位环保专家,一位是周口沙颍河自动监测站的站长、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王余标,另一位是周口市环保局监理站站长、高级工程师张云海。王站长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