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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就发现后面会有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个大坑,用作存放污水。乍一看,还以为是农家的污水塘。更让人吃惊的是,在周口沙颍河大闸北面,在城市里面,居然还有一排这样的企业。与安徽、山东部分地区污染企业不同,他们囤积污水的大池塘就在门前,一个接着一个。水深尺余,五颜六色。上面常常漂浮着半固体状的发泡物,偶尔还有一两个半腐烂的误入其中丧命的小动物的尸体。一眼瞟过,顿时五脏翻腾,直是作呕。我每每看到这种地方,都有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情不自禁联想到小时候走在农村生产队的大粪坑边的情形:直径10多米、深约五六米,里面存放着全村人和动物的粪尿。表面结起硬硬的壳,周边绿草异常繁茂。小猪、小羊一不小心跌落其中,几次挣扎,即不见顶,硬硬的壳又聚拢起来,恢复死寂。只是十天半月后,会有一个肚子硕大的尸体顶破硬壳浮上来。
据大人说,附近村庄经常发生小孩失足其中,其下场如同小猪、羊。这一切,大概是我童年对丑恶、恐惧印象最深的回忆。其二,城镇生活污染和面源污染。真正农村的生活污染是可以利用大自然的洁净能力分解消化的。与其他河流流域不同的是,淮河流域地处中国的中、西部落后地区,流域中心城市最大的是淮南,其次要数蚌埠、周口、枣庄等,人口密集,却没有现代化程度高的大城市。数十个地级市、100多个县城和2000多个有一定规模的乡镇,如同散落在流域27万平方公里上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污染制造厂:这里每天要排放生活污水、便尿、垃圾等。城市人口的生活水准要高于农村,生活污染物的排放也要高于农村人口。据专业部门的测算,城市人均日产生废水0。22吨以上,农村人均仅为0。08吨。小面积集中排放的生活污染,如同工业污染源,而且无法“关闭”。
河南省地质调查院对一些村庄做了调查,发现几乎每个村庄都是地下水的污染源。专业术语称为“点状污染”。至于农村的施肥、养殖等面源污染,目前尚未列入研究范围,具体情况难有准确的说法。沿淮四省的地质调查部门采用打井、监测土壤、地表水、地下水等方法,对不同环境的上千个点进行抽查,进一步证实了上述观点。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我们一直以为地下水只是相对稳定的局部的土壤含水。其实不然。地质专家告诉我们:和地表径流一样,浅层地下水是一个循环的系统,主要靠大气降水补给,然后按一定的规律循环、排泄。河流就是地下水排泄的结果,而不是我们想象的地下水由河流渗透下去的。一般说来,河底深度,就是当地浅层地下水的最低水位。相反,河流对地下水的渗透非常微弱,最多只是对两岸狭窄地带有一定影响。按这样的规律,我们任一污染、哪怕滴落在土壤里任一滴污水,也许看起来被土壤吸收,但最终是由大气降水冲刷,或者经土壤渗漏,经过地下水循环,都会汇入河流中,成为污染源之一。对“地下淮河”的认识和地下水循环系统的认识不足,导致对淮河污染状况认识和评估数字出现一定的差异。“同是一河污染水,测量数字为什么不一样?”从中央领导,到普通百姓,都注意到现在淮河污染水利、环保两套系统测量出的数字有很大差异。
以2003年为例,国家环保总局依据《水污染防治法》对水污染监测的数据,与水利部及其流域管理机构依据《水法》和《条例》对水质,特别是省界水体进行监测的结果大相径庭:COD入河量环保总局数据为71。2万吨,水利部为123。2万吨,接近1994年最高峰时的150万吨,相差近一倍。由此,环保总局认为2000年后COD负荷削减了12。3%,结论是“逐年下降”;而水利部则认为数据与2000时增加了30。6%,结论是“快速反弹”。如不考虑人为“调控”的因素,几乎相反的结论主要是来自“污染观”的不同。环保部门的监测是“COD入河量”,是河道、排污口在入河口时的量,而水利部门监测的是企业的排污口。(淮河水利委员会淮河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局长姜永年2004年9月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指出,水利部门的数据实际测量的是入河排污口。)也就是说,不进入河道的污染物,环保部门是不做总体统计的。比如像我们见到众多小污染企业,丁集的皮革企业等,污水关在院子里任其蒸发、下渗,环保部门是没有统计到污染总量数字中去的(80%以上小企业水利部门事实上也没有统计)。地质研究工作者则告诉我们:这是科学常识的错误!任一可能感染水体的污染,下渗到土壤,仍会回到水中,而并不一定要直接“入河”。
由此看来,水利部门的测定方法更为科学,更接近真实数字。实际情况是很多小企业就是钻了“入河”的空子,产生污染而不列入“总量”。周口市环保局环境监理站张云海直言不讳地申辩:“我们地区80%的企业污染是不入河的”。张站长有“高级工程师”职称,有数十年的环境保护行政工作经验,而且是在“周口”这一淮河流域污染的风口浪尖上。足见污染总量测定中的错误观念在环保部门中的影响。河南省地质调查院对地表水没有被污染的地区做了调查,结果认定“水质不好”。调查结论中有一条:“区域上广大农村浅层水属于面状污染,既(疑为‘即’)使无地表水污染的地带,深在10米以上的浅层水水质也不好。”这是有力的例证。由于淮河流域近20年对浅层地下水的超采,水利工程的影响,地质调查发现,流域大部分地区,特别是平原地区,浅层地下水排泄系统已开始紊乱,蒸发量大大超过排泄量。这对区域环境影响,还有待研究。淮河流域的地质环境与水污染调查,每年每省都要耗费大约300-400万元。作为地质层面的调查,相对来说还是非常粗略的。但专家们一再强调:“调查区土壤中重金属砷、汞、铁、铬、铅等严重超标,大气降水经土壤下渗时,地下水遭到污染。在颍上、周口等小造纸厂企业集中的地带,浅层水中的汞、硝酸盐等物质含量尤其高。特别是周口地区,1000多平方公里地下水被汞污染,同时影响周边地区。另一方面,地下水的排泄是地表河流水的主要来源,这样又形成交叉污染。”杨则东忧虑地强调:“土壤和浅层地下水遭到污染后,即使污染源得到控制,自然净化周期也很长。具体需要多少年,尚无研究结论。在这种情况下,淮河水治理变得越来越困难。”
第四部分:面对淮河——谁能让13亿人搬迁行将枯竭的“血液”
行将枯竭的“血液”在地表水和浅层地下水因重污染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中深层地下水现在是淮河流域城镇主饮用水源或水源补给地。根据地质专家介绍,深层地下水(指中层以下部分)重金属元素等含量过高,处理难度非常大,成本很高,不宜作饮用水。甚至作为
工业使用都不合适。而且中深层地下水一般都自成体系,受地表影响很小。淮河流域中深层地下水由黏土、“巨厚岩层”与浅层、中层相隔,补给只能靠淮河源头伏牛山、桐柏山地区地下水非常缓慢东流。实际情况是用一点就少一点。
中国地质调查局组织开展的“淮河流域环境地质调查”课题发现,淮河流域地下水资源与人口相比,非常有限。负50-负300米的中层地下水还出现局部污染。根据安徽省地质调查院调查,安徽省淮河平原地区属地下水富集区,在允许地面沉降500毫米的情况下,中深层可采地下水总共106亿立方米,仅阜阳市现已采出20多亿立方米。阜阳市水利局水政科冯春林科长介绍,阜阳城区地下水位持续下降,最低为负89米。城区14平方公里有230多口深井,每平方公里有17口深井。最深的已超过千米。现每天取水14万立方米,大大超出每天6万立方米的供给限度。这还不包括有相当数量的部门、企业在偷采。界首市
等地市及县城,完全依靠地下水作饮用水源,中层水难以为继,水井都在向深层延伸。记者在沿淮平原地区采访,发现通过千米超深水井
从护栏上看闸桥的不均衡沉降
开采地下水现象逐渐普遍。中深层水过量开采,使淮河流域以县级以上城市为单位,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地下“漏斗”。阜阳过度开采地下水,造成区域性地下水位降落,10多年间地面不均衡沉降达1542毫米,形成了面积
约800平方公里的大漏斗。沙颍河最大的节制闸颍河闸因地面不均衡沉降,1998年出现底板与闸体之间产生空隙。耗资2000多万修复后,2000年又因地面沉降损坏。颍河堤防也因地面沉降超过1。5米,防洪能力大大削弱。目前闸上机动车道已经封闭,只能供小车和行人通过(见图)。沿淮和淮河流域上世纪90年代后崛起一批新兴城市,密集度高,地面沉降严重威胁城市安全。根据地质部门不完全调查,包括除阜阳外,太和、界首、周口、漯河一线各漏斗之间呈迅速衔接之势,总面积达上万平方公里。相对于淮河流域的其他地区,阜阳一带算是地下水丰富的地区。干流北岸、沂、沐、泗水系大部分地区,地下水资源短缺的现象日益明显化。而淮南、蚌埠等干流沿线城市,已可以用“枯竭”一词来形容。
第四部分:面对淮河——谁能让13亿人搬迁13亿人口的饮水危机开始显现
1。3亿人口的饮水危机开始显现人口畸形集中,使淮河流域本来就有限的地下水资源更加紧张。360多公里的上游,主要是河南省信阳市,还有丛山叠嶂作为背景,仅有800多万人。600公里的淮河干流和沙颍河、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