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起风景来。
风景尚未观出什么别致,倒是见到江边有一处水草生得甚好,萧峰在辽国做那南院大王,素来疼爱马匹,见得此处,不禁想到:等一下投宿之处,不知有否如此好的水草供应,还是在此让马儿歇息一会儿吧。于是下鞍牵马而去。
萧峰着那马匹饮水吃草,自己也感有些饿意,便打开包袱,看看可有甚干粮稍作充饥。却见那包袱之中,除换洗衣物和一些碎银外,只得一叠纸,萧峰愕然:怎地二弟没准备干粮,却放这一叠纸来?再看那纸上,写得有字,却是笔法甚劣,萧峰细看一下,原来是虚竹所写,说道大哥胃口大,准备干粮反为不便,于是便听梦姑所言,包袱中只放衣物钱银,那一叠纸,却是可在四川商贾所开钱庄兑换现银的纸钞。
萧峰看到此处,想起数年前在丐帮之时,有四川分舵的兄弟说过此事,那时其他分舵的兄弟尚不相信,说四川的兄弟夸大其词,几张纸又岂能换真钱?当时自己也是不以为然,不想今日自己竟真有机会用到此物。萧峰看看那纸钞,万两的有,千两的有,合计竟有十万两之多。萧峰做南院大王之时,这等数目也算不得什么,但自死而复生以来,回首往事,还是在丐帮之时最为快活,此时所想,也不自觉以乞丐自命:古往今来,我怕是唯一一个腰缠万贯的叫化咯。
再看虚竹留信,又说道鞍畔有酒,鞍下有肉干,可供大哥稍作充饥,以后也可依样而为云云。萧峰看完,却是摸不着头脑:那鞍畔的两袋酒我已喝了一袋,倒也没什么,那肉干放在鞍下却是为何?莫不是怕污了衣物?于是伸手往鞍下一摸,觉得鞍下甚热,倒又真有好几大块用布隔开的肉干。萧峰将肉干连布取出,翻开那布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萧峰认得乃是狗肉,更是忍不住,一口咬下,发觉肉块仍是鲜美,竟如刚焙熟一般。
当下不由得大赞:“此法子原来有此妙处,当真要的!怪不得二弟说道以后可依样而为。”其实这法子基本是游牧民族为在追逐水草过程中发明的,肉块闷在马鞍下,马匹奔跑产生的热量,就足把其焙熟,且可长保鲜美不变质。即是契丹,某些部落也有此一法,不过萧峰未试过而已。萧峰咬一口肉,有饮一口酒,大快朵颐,忽又想到:此法子甚有马上民族特色,二弟该不晓得,嗯,是二弟妹教的,还有这狗肉,她怎会知我爱吃狗肉?想不到二弟妹细心至此,二弟娶得如此良妻,倒真有福气。
正思索间,忽听得有脚步声起,他自康复以来感官大进,那脚步声甚轻,但自一里以内任何声响皆躲不过其耳力。萧峰听其步声轻浮,不似有武功之人,也不在意,待得再咬一口肉,喝一口酒,那脚步声竟已近了半里,萧峰急暗暗留神:好家伙,几乎被你骗过,如此轻功,实堪与我三弟一较高下。他行走江湖多年,情知如露出留神注意的迹象,反会被对方发觉,实于自己匿踪之意相违,且对方来意不明,未必就是专为自己而来,于是继续自在地饮酒吃肉。
又咬了一口肉,饮了一口酒,那脚步声已来到身后一丈不到的地方,霎时便停住,竟是连半点杂声也没再发出。萧峰心中暗暗吃惊:好厉害,既如此身法,脚步声中竟又似没丝毫武功,当真是真人不露相。暗中已全神戒备,只要对方一出手,便需全力反击,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轻慢。忽然听得背后那人说话:“这位大侠,嘻嘻,大侠。”
萧峰听得对方出言呼唤,于是慢慢转过身,眼角一掠,已把来人看得真切,原来却是个身材不高,又黑又瘦,腰间系一个葫芦,左手拿一把烂葵扇,头上僧帽,身上僧衣,脚下布鞋,皆是千补百衲的邋遢和尚!萧峰装作不知他叫的是谁,左看看,右望望,那和尚左手继续扇风,右手却是施礼,说:“大侠,我叫的正是你。”却是嘻皮笑脸,但他面容污秽,且又干又瘦,面无三两肉,看起来倒有七分愁容。
萧峰装成第一次被人称作大侠一般,反问那和尚:“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侠?”那和尚还是笑嘻嘻的,说:“我看大侠你生得气度不凡,高大健壮,必是个武功高强的大侠。嘻嘻其实其实和尚我有件事想大侠你帮帮忙。”萧峰闻言更觉此和尚古怪得很,却不发作,只继续问道:“大师要我帮什么忙呢?”那和尚吞一下口水,说:“和尚几日未有吃过饭,想向大侠化个缘。”萧峰听他这么说,竟是要乞讨,不禁一愣,再看那和尚模样倒真个甚是不堪,却亦不似说谎。
萧峰再看自己双手,又酒又肉,在出家人面前甚是不敬,忙对那和尚说:“大师,待我去拿些银子来吧。”那和尚却忙摆手摇头:“大侠,我不要银两,只须化些食物便可。”萧峰顿感为难:“大师,我只得酒肉,并无别样食物,若拿这些东西化与大师,只怕损了大师修为,岂不罪过?”那和尚却是笑嘻嘻地说:“无妨无妨,能吃的就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看其样子倒是极想饮酒吃肉。
萧峰哑然失笑,心想:原来是个酒肉和尚。说:“如此大师请自便吧。”当下即将肉干和酒袋递过去,那和尚正要伸手去拿,却见自己双手甚是脏黑,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忙在僧衣上擦了几下,再接酒肉。其实他僧衣也是污秽不已,擦这几下手,实无甚帮助,只不过心里好受一点罢了。那和尚似真个饿极,拿起肉干便咬,嚼得几下,便生生地将满口肉团吞了下去。
他待肉团吞过喉咙,即说:“好鲜美!想不到狗肉竟有这种制法!”说罢又咬一口。萧峰见他竟能分辨出是狗肉,不禁想到:这和尚不但模样似乞丐,连口味也似乞丐,莫不是我丐帮中人?正自疑惑间,见那和尚捧起酒袋,仰头便喝,大概是喝得急了,忽然见那和尚“噗”的一声,酒水自口鼻反涌喷出,狼狈不堪。萧峰暗叫:不好!却原来梦姑晓得此大哥性喜烈酒,所以为起准备的两大袋酒皆是遇火可燃的高度酒。萧峰自饮甚觉过瘾,却是苦了那和尚。
那和尚张大口,吐着舌头,双手猛扇,不住喘气,萧峰见此甚感不好意思,忙取过酒袋,说:“我这酒太劣,害大师如此,当真抱歉。”那和尚一边继续往口中扇风,一边说:“不是大侠之过,是我喝得太猛了。请大侠帮我倒在这葫芦里面,我慢慢饮便无事。”说罢解下葫芦递给萧峰。萧峰接过葫芦,只觉轻飘飘的,于是将酒袋中酒倒了约莫一斤进去,再递换那和尚。那和尚却已又咬了一大口肉,接过葫芦,轻赏一口,和肉吞下,大赞:“好酒!好肉!”
又吃了几口酒肉,见萧峰在旁,那和尚似想起什么,那起那块咬了几口的肉干,将其余的交回萧峰手上。萧峰见他并无恶意,即对他说:“大师,难得有缘,不如一起坐下吃肉饮酒?”那和尚细细看了萧峰几眼,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我确是有缘,好,好。”两人即对着面坐在那江边草地之上,萧峰又拿起一块肉,将剩下的几块摆在两人中间。二人饮酒吃肉,好不快活,只是那和尚每口饮得极少,而萧峰则是大口大口地喝。
那和尚对萧峰大为赞服:“大侠酒量极大,当真举世罕见!”萧峰却有一疑问,见彼此渐见熟络,于是随口而问:“大师过誉了,我倒是想问一下大师,因何事弄得几天不曾吃饭?莫非沿途的人都不肯发一下善心吗?”那和尚这时已吃得一斤几肉入肚,饿意渐解,听萧峰问起,即答到:“大侠不问我也正想说呢,非是沿途没有善信,而是和尚我实在没时间停下来。”萧峰奇道:“大师有何要紧之事?竟连化一下缘,吃一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那和尚又饮了一口酒,继续说:“此事还需从几个月前说起,三过月前,我所挂单的那间寺院起了大火,几乎烧个精光,全寺僧众连遮头之瓦都找不着半块,幸得四方善信乐善好施,集得银两要修复本寺。但那大雄宝殿等主建所需梁柱极为难寻,和尚我欲为本寺出力,便向方丈许诺,要化那一批梁柱回去。不想那监寺势利眼,向来见和尚我这般模样,早想赶我出寺,此时竟要我立下期限,半年之内办妥,我一时气愤,便答应了下来。”
萧峰听他所言,倒是个正经僧人,再看他模样,怕是未有办得成,不觉也有些怜意,于是说:“大师是正在为此事奔走吧?我有个兄弟,家中却有些新倒的大树,说不定可帮个忙。”他想起日前自己在缥缈峰扫倒一大片树木,所以有此说法。那和尚却是摆手道:“大侠好意,和尚我心领了,其实这一批木材,我已经寻得,不过也是因此而惹来麻烦。”萧峰听的兴起,忙问:“是何麻烦?哦,是运不回去吧?”
那和尚又摆摆手,吞下一口酒肉,说:“也非如此,和尚我自有办法将那一批木材运返本寺。其实我大半个月前已在金沙江畔寻得一批好木,想来正当合用,哪想当地苗人说我偷木,这几日来追得和尚我好苦。”萧峰听他这么说,觉其所为有些不合礼数,于是说:“大师,你要化这一批木材,也该和当地山主寨主打声招呼嘛。”拿和尚听得萧峰言带不悦,忙解释道:“我早就和苗王说过,是那苗王亲口答应,说满山木材,任我自选的。”
萧峰听得如此,点头道:“即是苗王亲许,那大师自可去取之回寺,但为何后来苗人反悔?竟说大师你偷木?”那和尚叹气说道:“唉听那些追赶我的苗人所言,他们之所以反悔,是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神木走,若我不交出,便要杀我!我唯有一路奔逃,才几日未得进食。”言罢又咬了一口肉,萧峰看其全身上下,不似藏有什么物事,显然是苗人逼得他甚急,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予他,致使其不得不亡命奔逃。
那和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