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呑咽,竟硬生生噎住了。
雍不容肌肤白如莹玉,眼睛微碧,带有异域的美貌让人移不开眼,以往在「遇仙阁」时流落风尘有志难伸,少不得一些委屈,现在封了雍王后,全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自信高贵,加上炫美耀眼的华服美饰,飘飘然犹如嫡仙。
相比之下,四郞就更显得苍白羸弱形销骨立,加上吃糕点噎住狠灌了一杯茶,压抑着咳嗽了好几声,更是狼狈。
雍不容果真会做人,似乎根本未看到四郞尴尬神情,笑语盈盈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旧友,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四郞原本还想说些场面话,但是想到雍不容素来是七巧玲珑心,何必说些撑场面的徒惹人笑话,便实话实说道:「小人这些年什么营生都做不长,这时已经走投无路,快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求救的。」
雍不容似乎也没有想到四郞会这么老实,眉毛一挑,继续笑道:「你我相识一场,说这些薄面子的话做什么。我前几日花会作诗夺魁赢了一些银钱,不算在府里的,你拿去吃茶罢。」
雍不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银子,少说也有五百两,竟是来之前都准备好的。
四郞脸色一红,低头道:「我,我不要银子。」
「嗯?」
「周,周二说雍公子聪颖明慧,有大能,非是我愚笨之人可比的,我不要银子,就是想让雍王爷给我想个法子,不要像现在这样有了钱也无法保障以后生活,我就想平安的过日子,别再这般破落才好。」
「……你也倒变得机警了。」雍不容喝了一口茶才道:「你说你有了他的消息,这法子是他教你的吗?」
四郞含糊以对,这是他无奈之间突然想出来的,却不敢说实话。等一会儿雍不容还未说话,四郞才醒起,忙从怀里掏出周二写给他的信递给雍不容。
雍不容见到信封上的字眼神即一亮,光看这眼神四郞的心就放了大半,雍不容也必是日思夜想才会这般喜形于色。他迟疑一下,才抽出信里绢纸,一目十行看完,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四郞:「原来他是写信给你让你去叙话,不知道你们叙的什么?」
四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辩解道:「我,我们真是纯聊天,什么都没有做。」其实是太子前来,想做也做不成了!
雍不容冷笑一声,把信放到桌上,想到什么突然又笑道:「他就是这死性不改的浪荡性子,如果不这样也不是他了。」
四郞低头看着脚下青砖,却是一句话也不敢接。
雍不容又喝了口茶,润润喉才道:「你这样什么也不做也不是个办法,你就在章台街附近开个胭脂水粉布料铺子,那些人喜欢什么脂粉穿什么衣服你应该很了解才对,不会完全不了解吃了亏。我再同长安府尹打声招呼,就让你在章台街作个总长,月末收些例钱,生活也好有些保障,至于和府衙捕快街头势力保持关系,那说是你的本事了,这样安排你满意吗?」
听到雍不容只是淡淡几句话就让四郞茅塞顿开,原来活下去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四郞朝雍不容深深作了个揖,却是感激不尽。
雍不容淡淡道:「不用谢我,我不过是看他面子。」
而四郞也知道,从此以后,他和雍不容再无瓜葛。雍不容已经是仁至义尽。
四月飞花,靠近章台街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内,四郞悠闲的躺在靠椅上,支着腮听着前面柜台招呼生意的声音。他听了雍不容的话开了胭脂水粉和布料两间铺子,雍不容还替他找了一个会算帐的掌柜,凭他以前在章台街的人脉,生意竟做得不错。
加上暗传他和雍王有点关系,和他总长的身份,官爷和地痞流氓开始也不敢找他麻烦,而四郞趁这个机会,施些小惠就在章台街站稳脚跟,他的身子调养好了,生意又日渐安稳,竟觉得几月前那落魄时候竟像做梦。
无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周二,想起太子,想起罗官爷,想起雍不容,想起蔡王孙……比起他这不起眼的小人物,那些光彩耀人的大人们的苦悉忧思似乎也不比他少,说起来太子、罗官爷、雍不容各有各的美貌风情尊贵身份,就怎么会被周二那浪荡泼皮迷住……这么说的话,其实他对周二也是念念不忘啊。
在这寂寞时候,有风流才情知情知趣的周二在身边肯定不同。
当然带大笔银子来献殷勤更好!
【全篇完】
看朱成碧 别册 (鹦哥记) by 李写意
鹦哥记蔡小侯生平恨之,我恨庄简 by 李写意
春晖日暖,晚阁来风。
炎炎的午后正是富贵闲人当好眠的时节,偌大的蔡侯府里,除了那知了还拖着长长的余韵唱着夏曲,竟然安静的不闻一丝人声。
这时如果你去每个房间都转一圈,发现大家都趁这难得的空闲打盹,连往日最忙的浣衣杂役都能挤在树荫下,零售摇着扇子眯上一眯。蔡侯府上最刁钻的管事都能放纵着自己歇上一会,不会狗腿的去张罗着检查厨房有没有人偷油,水房有没有人偷懒。
然而偌大的蔡候府上却有一人面红耳赤,汗流夹背的在对鹦鹉生气,「笨,真笨。教了你多少遍了,怎么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还是说不好。哼哼哼,倘若今天还学不会,那就告诉厨房加菜,红烧大鹦哥!算了,真没见过这么笨的鸟。」此人面白唇红,眉清目秀,头顶金冠,身穿蟒袍,正是当今一品贵戚,蔡王孙蔡小侯爷是也。
不知道是否天气太热的原因,大鹦哥垂头丧气的站在架子上,又因为方才跟蔡小侯致气,身上的羽毛已经被揪得七零八落,远远看上去,倒毛锵翅甚是可怜。蔡小侯此时又急又热,抬眼看了看房中沙漏,却已经是未时三刻,他一心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也不等大鹦哥背熟所有台词,连忙自己提着笼子,急冲冲的向云想阁走去,慌慌张张几乎一路跌倒,莽莽撞撞仿佛酒后登台。
云容阁原本叫做枫林阁,是蔡侯府景致最好的一个地方,小楼建在枫林当中,清溪之畔,乌瓦红漆,四角高挂铜铃,任外面烈日炎炎,楼内总有清风送爽,铃铛轻摇,总是说不清的凉爽。
整个楼都用干花装的香囊到处塞满了,门窗上都有细细的竹帘隔着,连虫蚁都没有一只。原本是老侯爷建好了登阁攻书的好地方。登到了蔡小侯爷手中,但贪图此处清凉安静,只拿它来睡觉。后来更是拿它来讨好心上人,巴巴的送了人家住,连名字也一并改了,不过蔡小侯爷胸中墨水不多,虽不能说胸无点墨,那墨的分量也不宜期望太多,几乎翻烂书简,想破脑袋,也只好改做云容阁,听进来跟长安城中最红的妓院「遇仙阁」宛如行院姐妹。倘若让文武英明的老侯爷知晓,只怕要气得从坟墓中爬出来,捏死这不肖的儿孙。
此时云容阁内的主人方午睡醒来,自有伶俐清秀的侍女在后院打了沁凉的溪水来,注入明亮的铜盆中与贵人净面,蔡小侯爷急急忙忙登台上楼,正看到这一副美人恹恹勤梳妆的场景,不由的被定了身,张了嘴,傻头傻脑的站在那里看着。美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被人看着,也不理他,自闲散疏放的净了面,洗了手,拿起桃木的梳子沾了净水,一下一下的通开乌黑油亮地长发,缓缓的在身后疏拢,因为在家中穿了闲散的素袍,此时更趁得美人身材窈窕,面如桃花,神态慵懒。
身旁不停的有人叫着小侯的尊号,小侯几次不耐烦的皱眉,终于勉强转头看向来人,侍女偷偷的用手指向自己的嘴边,小侯伸手一措,方知自己已经流了一地口水。
美人看了这般情景,不由的眉头一皱。蔡王孙的心尖又跟着颤了几颤。真美,连皱个眉也这么美,怎么就这么美了呢,美人啊美人。
大抵是美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实在看不得蔡王孙这般惫懒无耻的模样,扬声道:「书影下楼去多摘些香花,这阁子里忽然多了几分臭气,难以忍受;侍墨打水冲楼梯,这些日子你也懒得很了,任阁子俗去了不管;忘忧去前面园子看看常侍们在不在,也不知道雍王府建得怎么样了,着人去打听,看差不多了我们择个日子好搬家,总好过现在这般模样,说是借住在人家,到底是客,连个私藏躲懒的地方都没有,堪此凄凉!」
前面几句暗讽,蔡王孙只当听不懂,笑吟吟的听着,到了最后一句,脸上猛然色变,一张玉色的脸上转瞬变成苍白色,眼睛中说不出的失望难过,口半张着却是说不出一句整话,那种失望焦急,让不相干的旁人看了,也替他委屈几分,「不,不容,你,你这,是何,何苦,这阁子难道住的还不开心么?」
这个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汉天子钦赐一品亲王雍王雍不容。
原来当日大理寺的庭判「庄简与御林军校尉严史两人合谋、策动叛兵,杀皇妃之罪名查清,证据确凿。因主使严史已死,念及御史庄近世代官宦,皇上念及旧恩,轻办其凌迟处死的谋逆犯上得大罪,仅赐而死。」前脚庄简被砍头,后脚蔡王孙就趁着天下大乱,藉保护皇亲的名义,绑了正在惶恐无靠的刘复和雍不容到自己的府邸上。
蔡王孙把个消息上下瞒得死紧,刘复和雍不容想尽办法也没能在事前套出任何消息,两个人心知不妙,可是又被软禁在这蔡侯府内动弹不得,每日里只能打点起精神由着蔡王孙装疯卖傻的占些唇舌便宜,听他胡言乱语。
然而忽然间睛天一个霹雳,那天雍不容正神情幽怨的给刘复梳头,忽然呼啦啦冲进一大群身穿黄袍之人,跑在地上三叩九拜,不等刘复和雍不容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经架着刘复急走。雍不容奔跑着追赶着,跑丢了鞋子,喊哑了嗓子,刘复也在众人夹持中不断回头高叫,「不容哥哥,不容哥哥……」
到了府门口,雍不容被拦在了府门口,眼睁睁的瞅着刘复被 人抱上马车绝尘而去。只能失魂落魄回到两个人住的小屋子里,慢慢整理着刘复被抛在地上的衣服,想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失去,先是周维庄生死不明;现在又是刘复远离自己而去,如今自己竟然成了孒然一身,孤苦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