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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赵文生大怒大骂,现在就大动干戈地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混蛋一网打尽,那么那些内奸们还能得个全尸,可眼下赵文生硬生生把这股怒气压下去了,显然是不想让背叛他的人好过。在他看来,就这么干脆地死了反而是种解脱,是个幸福,他偏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他此时越平静就代表着到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越大,瞧他现在还有心思和余海说笑聊天的状态,配合着他周身环绕的低气压,在座的两位谁不知道他快气疯了!
余海在心里为摸了老虎屁股彻底惹火了主家的“前同僚们”默哀三秒钟,顺便掉了两滴鳄鱼泪,然后迅速把他们抛到爪哇国去了,自家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为他们念几声“阿弥陀佛”已经是他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哪个给他们撑腰的?”
一直镇定平静的余海此时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待赵文生疑惑地看过来,他才闭了闭眼,秉承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板着他那张面瘫脸,一口气说了出来:
“黑豹子!”
“……”
赵文生被哽住了!在一旁极力伪装小透明的赵叔默默掩面,黑豹子啊黑豹子,这下子就是大罗神仙下凡来也救不了你了,愿你早日安息,阿门!赵叔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
赵文生无力地挥挥手,让余海出去,然后无语地喃喃道:
“天哪,难道这就是天生对头吗?”
赵叔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打造成背景板。
赵文生回到陈府的时候,尔勤三人已经到了。赵叔偷眼去看自己少爷的表情,深怕他一个没控制住把怒火迁到陈府小姐的孩子身上,他虽与他们相处时间很短,但根据他老辣的眼光来看,尔勤、尔霖和珍萍三人都是很好的孩子,懂事贴心,进退得宜,很有规矩,要是真闹起来,他们那个小身板可挡不住自家少爷的铁拳啊……
赵文生是赵叔看着长大的,赵叔自是对他知之甚深,反而言之,赵文生对赵叔岂会只有一知半解呢?他眼角瞥见赵叔的神色,眼睛一眯,笑容满满地说道:
“看来赵叔很喜欢那三个孩子啊!”
赵叔心中一凛,躬身回道:
“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赵文生“嗤”了一声,别过头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话中有话!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了解你家少爷的为人吗?和这么些个小孩子计较,我还没那么掉分!”
若论懂事早熟,尔勤、尔霖和珍萍是怎么也赶不上前半生就是一场餐具人生的赵文生,赵叔虽然喜爱尔勤三人,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一直都是赵文生!但就凭赵叔能帮着这三个小的说话,就足以让赵文生对他们另眼相看,要知道赵叔可是火眼金睛,也是相当难以接触靠近的,他们竟然能在短短一日不到的功夫,不过几次会面就让赵叔对他们抱有好感,这就已经极为不易了!
听到赵文生回来的消息,尔勤三人忙迎了出去。赵文生看着他们几人期盼急切又带了几分忐忑羞涩的神情,颇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怀珏笑着走出门来,扶了扶金丝眼镜,朗声说道:
“小弟你可回来了,这三个天魔星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表舅舅回来没?’,吵得我一上午头晕眼花,眼下你回来了,我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终于解脱了!哈哈!”
赵文生笑了笑,柔声说道:
“你们找我有事?”
尔霖三人一阵挤眉弄眼,拥着赵文生进了屋,然后又殷勤地给他捧茶倒水,这些谄媚讨好的事儿偏偏他们做得光明正大不卑不亢,行动举止间自有一番大气洒脱。赵文生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方开口说道:
“说吧!”
尔勤上前一步,问道:
“能不能问问表舅舅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呢?”
赵文生说道:
“二月到五月不等,再长就不行了,毕竟国外那摊子事我不放心长期交给别人!”
尔勤在心中算了算,正好在这个区间范围内,便笑着说道:
“表舅知道我们兄妹三个下半年就要被安排出国了,因为是头一次,妈妈有些不放心。说实话,便是我们也是第一回出远门,虽然很是期盼兴奋,但难免心中没个着落,有些害怕,所以想和表舅舅商量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挪一挪时间安排,让我们跟着您一块儿走,这样我们身边有个亲人,心里也有些底气,在家里,妈妈也可以少担些心!”
这一番话说得圆滑至极,既表明了态度又给双方留了后路,如果不行那只是赵文生时间安排不过来,不是他有意冷落他们,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心理,又暗自抬出隐形的筹码――自家母亲,说的极让人动容。
赵文生沉吟了会儿,轻笑了一声,应了下来:
“你们定了哪个月走?”
“是在六月底,就是考完期末考试、暑期开头时就走,正好趁着暑假熟悉熟悉周边环境,然后下半年正常入学!”
“安排得过来?”
尔霖接话道:
“我们前几天已经跟学校请了假,说明了原因,只要最后期末考去了就行!”
赵文生颔首道:
“六月末七月初吗?我知道了,你们跟着我走吧!”
三兄妹忙上前行礼,齐齐谢道:
“谢过表舅!”
“你们好歹叫我一声表舅,难道这个小忙我也帮不了吗?若要谢我,日后到了国外,用功读书,别以为没人管着你们了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丢了我的脸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尔勤/尔霖/珍萍知道了!”
陈怀珏见他们处理完了事,上前来勾着赵文生的膀子,拉着他就往书房走:
“尔勤、尔霖、珍萍,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快去继续背单词练英语吧,你们几个可没多少时间浪费折腾了!小弟,走,我上个月新收集了一方乾隆年间的冻石印章,你和我来一起品鉴品鉴!”爱·情频·道
27
自得了赵文生的准信后;陈悦容为表谢意,特意备下了重礼,包括了羊脂白玉如意一柄、翡翠玉雕青竹盆景一盆、牧童吹笛宋朝端砚一方、明朝宣德炉一个以及一些金银表礼;然后对尔勤三人除了偶尔提点下,其他事就完全丢开了手,全权委托给了陈家二哥和赵文生。
赵文生收了礼;第二天却是拖尔勤送进来一支钢笔、两瓶墨水;外加一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只在扉页上写了句:
致悦,yourdearAsa!
按说这是非常常见的英文书信格式;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陈悦容总觉得似乎能读出这短短两个单词中渗逸的缠绵悱恻来;偏偏赵文生做得光明正大的,还是她亲生儿子心甘情愿地给送到她面前的,总不能无中生有说他另有深意吧?
若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那也实在是太过自恋了!陈悦容被闹得连着两天没睡稳,看着镜中的人儿眼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顿时对赵文生这个始作俑者恨得牙痒痒。年过三十开始慢慢苍老的女人伤不起啊!打扰到咱睡美容觉的一律杀无赦!
所谓来往,自然是有来才有往!哪怕陈悦容对他又气又恨,那也不过是把握不住他用意的恼羞成怒罢了,在赵文生送了几回东西来,偶尔夹带着几张小纸条的攻击下――正好陈悦容这会儿也是闲得发慌,无聊得差不多只能去大树下数蚂蚁――他就是个很能解闷的路子所在。
他会和她说些城里最近的八卦、在国外的所见所闻、这么些年的经历等等,陈悦容尽拿他当八卦杂志看,有时见自己一直没个回信他也没被打击到,只是继续任劳任怨地给她解闷。陈悦容心里无端冒出些犯罪感,便偶尔也回了一两次,说说她的看法。
陈悦容生长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也不觉得赵文生描述的东西光怪陆离稀奇古怪。她自从穿越后就谨言慎行,身边的人忠心归忠心,但两方人马的思维水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跟她们说些什么就一脸惊奇地狂摇头,让她抑郁无比,都快憋出毛病来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眼下冒出来个勉强能和她思维接得上轨道的,让她免于在**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几乎都要泪流满面弹冠相庆了!
赵文生也很惊喜,没想到这个多年不见的小表妹思想这么有深度,看问题的时候也能直指本质,很多话都给他带来很多启发思考,他到后来甚至偶尔和她谈论起时事**的问题,发现她也有很好的建议,有时他都不得不为她的一针见血目光长远拍案叫绝!若是那只黑豹子能得到她的辅助……啧,现在也不会只蜗居在哈尔滨这巴掌大的偏远地方了,即使不能入主北平的政府,至少也能割据一方!
真是可惜了!赵文生感叹道,这么个名家国士竟然窝在这么个偏远地带,若不是他机缘巧合,依着小表妹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也许她就这么湮没在历史潮流中了。
赵文生和陈悦容颇有些笔友的性质,就这么来往交流了几次,慢慢从生分混熟了。赵文生习惯了她大家闺秀表面下懒散记仇小心眼偶尔吐槽的性子,陈悦容则看清了他温文尔雅面具下腹黑淡漠睚眦必报有些傲娇的脾气,两人也从开始的客气恭敬随便起来,有时若有意见相反时更是含沙射影冷嘲热讽,让**掉下巴的是,这两人偏偏还对此乐此不彼!
就在这一来一回中,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六月初,是四小姐陆思萍的出阁日子。
从五月开始,大夫人就开始收拾布置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