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悦容目瞪口呆地看她自说自话,忙说道:“我不……”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那些书啊字啊画啊玉啊什么的,我叫她们给你多送几件来,其他的别给我推拒了,啊?”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大姐,这些在和平年代都是价值千金的古董,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没人要只能堆着积灰的垃圾?还是白菜价批量发送的!不带这样的啊!这些古董一定会哭的,一定会的!
陈悦容默默咽下一口血,顺从地点了点头。不要白不要,反正都是陆振华打地盘时抢来的,在她手里,还能被她欣赏一下,到了大夫人这些人的手里,那就只能被糟蹋了。
陈悦容拿帕子遮了嘴,低声咳了几声,大夫人忙问道:“你不舒服?”
陈悦容忙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说道:“还好,我没事!”
大夫人急急地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这便走了,不打扰你了!”
陈悦容歉意道:“是我身子不争气,搅了大夫人的兴致。”
大夫人爽朗地笑了几声:“没事!以后有空时,我来这儿坐坐,你别嫌我烦赶我走就行!”
陈悦容低声应了:“夫人愿意过来,我自是受宠若惊,只是我担心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这病时常反复。夫人是做大事的人,若是被我过了病气,那我真是死不足惜!”
“额……”大夫人哑了,她突然想到自己在这院子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不晓得会不会被过了病气?她干干地笑了几声,“我那边还有事儿忙,你坐着,不用送了,我走了,告辞!”
说着,也不等陈悦容客套几句,就像是火烧屁股似地拔腿就跑,带着这么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在转眼间走了个干净。
陈悦容看了看敞开的院门,又看了看堆满了院子屋子的箱子盒子托盘,托盘上还盖着红绸,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兰心,莲心,把大夫人送来的东西都登记入库!”
陈嬷嬷给她端上来一碗冰糖燕窝,笑道:“格格瞧见刚才大夫人那离开的架势没?像是后头有老虎在追她似的!”
陈悦容想到大夫人那副呆愣的模样,乐了:
“这样说她才不会动不动就过来嘛!虽然她可能也只是说说而已,但我可不想让让心血来潮时就往咱们院子晃悠一下。咱们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多自在!这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要是她突然对我亲近交往从密起来,我才真的头疼呢!我可不想被卷入她们中间的斗法中去,多没意思。”
从这天起,陈悦容院子里的份额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水平,也没有人再把那些不新鲜的食材送来充数,甚至在节假喜庆的日子,封赏还会比别的院子多上一成。
没过多久,大夫人身边的阿月带着十来个人,抬着五六个大箱子过来了,陈悦容便让兰心去接待了他们。
阿月微微欠了欠身,带着歉意说道:“真是对不住,大夫人让我跟四夫人道声歉,发生了点急事,大夫人没法亲自过来了,便叫我代她跑这趟,还望四夫人见谅!待寻得空,大夫人一定亲自来看四夫人。”
兰心叹了口气,说:“劳烦大夫人记挂着四夫人了,四夫人方才就往外头站了那么一会儿,眼下就觉得身子不舒服呢!陈嬷嬷已经伺候四夫人躺下了,还请你在大夫人面前美言几句,不要怪罪四夫人失礼才是呢!”
阿月面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应了:“这也不是四夫人想这样的!对了,这些是大夫人吩咐的送给四夫人的挂件摆设,我都给妥当送来了。”
兰心道了谢。
阿月又说道:“好了,我也不打扰你做事了,四夫人这会儿不舒服,身边铁定缺不了你服侍。我也要赶回去同大夫人回话,大夫人定然记挂着这事呢!”
等兰心把阿月送出院门,陈悦容从屋内走出来,笑着吩咐道:“兰心,把院门关了,我要去库房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家当呢!”
垂涎的库房
陈悦容住的这座小院子,正房三间,左右各有一个耳房。陈悦容留了中间的正房做客厅用,起居惯常在东边的正屋里,东屋相连的耳房给了陈嬷嬷。西边那间摆了罗汉榻,一般午后小憩、吃饭的地方,都在这间,西屋相连的耳房则是她这院子的小厨房。
东厢两间房住着陆尔勤和陆尔霖兄弟俩,西厢则布置了一间书房,另外一间做了库房,一些贵重的物品都收在这间屋子里。正屋后面的后罩房中间起了一座两层高的小楼,这是陆珍萍的闺楼。其他的后罩房里住着这个院子里的大丫头和二等丫头们。倒座房住着几个负责打扫浇花的小丫头,轮到值夜的婆子也是待在倒座房的。
隔断院外和院内视线的,是矗立在院门内的那方雕刻着牡丹凤凰图的影壁。院落中整整齐齐地铺着石砖地面,种了几棵石榴树,廊下依次摆着几盆花草,屋檐下还挂了几个鸟笼子和鸟架子。
陈悦容从很隐蔽的地方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没有任何雕花装饰,瞧着很不起眼,从中取出一串钥匙,笼在袖中,然后带着陈嬷嬷和几个大丫头去库房,亲自开了锁。兰心拿了新账本和笔,正在院中指挥着众人打开木箱子,揭开红布绸,把大夫人送来的东西一一登记造册,等归类收拾好,再一次放进库房。
库房隔出了好几个隔间,各自存放着不同的东西,一眼看上去很井然有序,东西也很多,最多的就是被大夫人判做“不值钱”“没什么用处”的字画古董、玉饰瓷器等等,而大夫人她们钟爱的金银珠宝很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个陈家都有底蕴,所以陈悦容还是很有眼光的,自然能一眼瞧出这间屋里的东西价值何许,若是放在后世,这些东西一旦经了世面,怕是会让任何一个收藏家为之疯狂!但可惜,现在是民国时期,也没经过那场著名的破四旧运动,所以这些东西恰恰是最容易损坏的、最难以运输保存的,也是大夫人口中“最没用的”!
当初陈悦容进司令府时,嫁妆就带了一些金银现钱和两间铺子,这库房中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后来添置的,自然大部分是陆振华送来的。陆振华作为民国时期的一个地方军阀——军阀不同于军人——抢钱抢粮抢女人,和别的军阀抢地盘那是家常便饭,得来的这些战利品丢到库房里也是占地方生灰,除开金银钱财外,其他的一些东西就分赏给各房姨太太了!
陈悦容深居浅出,一来不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二来她自己也喜欢,便捡了古董字画这些她们不怎么喜欢的,久而久之,大家都道是她喜欢这些东西,不用她说就自动往她这边送了,再加上其他人也没人和她争,没想到几年下来,竟然慢慢积攒到这么多了!
陈悦容瞧着两个丫头抬着一架颜色鲜艳的百花争春大理石屏风从她身边经过,忙叫她们停下,又回头看了看几个图案绚丽的花瓶瓷器,想了想,吩咐道:
“这些先不要放进库房。莲心,去客厅把几幅字画取下来,还有厅里的几个青花瓷,都收下来,把这几个花瓶、屏风、美人画什么的换上!记得取画下来的时候小心些啊,可别磕着碰着哪里了!”
莲心应了。
陈悦容拿起账本看了看,愣住了。民国时候用的还是繁体字,这让用简体字用了近三十年都习惯成自然的她情何以堪!就像国人学外语,若不是亲身往那个国家生活一段时间,让自己从骨子里习惯了这门语言,那么你哪怕学得再好,用这门语言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在自己的脑子里把它翻译成母语,再去接收其中的信息!
陈悦容此时就是这样的情况。她有繁体字的记忆,但因为她习惯了简体字,所以看到繁体字总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才反应过来,这让她有点手忙脚乱,感觉很别扭。不过,凭她这个渺小如微尘的小女子,金手指一个也没,还得时时担心以后莫测的前路,她根本没法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个社会!当人不能改变环境的时候,那就只好被环境改变了,陈悦容握拳,决定以后几天就在书房待着了,一天不把繁体字运用自如一天不罢休!
傍晚的时候,珍萍气咻咻地回来了,把书包往石桌上一摔,拿起茶杯狠狠地灌了大半杯茶水,抚着胸口直喘粗气。陈悦容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哟,珍珍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自上次和三个孩子说开后,陈悦容也如她说的那般,不再时时板着脸紧盯他们的言行举止,像个教导主任一样准备随时抓他们的小辫子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三个孩子在她面前放松不少,也不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了,在她身边时表达出自己真性情的机会也大大增多。
珍萍拿手当扇,朝自己扇了几下,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才开口说道:
“还能有谁!自然就是那个‘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九姨太了!”
“呵!那你爸爸不就成了大名鼎鼎的‘唐明皇’了?”陈悦容忍俊不禁,手执茶壶给她添了一杯水,“她又哪里招惹你了?”
珍萍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满地说道:
“要我说,我还是很佩服那个九姨太的!前几日才领罚,今儿就又把爸爸迷得团团转了,这手段,难怪满府的夫人们都败在她的手下!我刚才回家时,正好碰上爸爸带着她shopping回来,装了一车的东西,下人们都在门口给她搬东西。我就瞧着她勾着爸爸的胳膊,一边趾高气昂地大声吆喝着,那姿态,真是……啧!”
陈悦容喝了一口茶:“同你爸爸打招呼了没有?”
珍萍点了点头,说道:“打的!妈妈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虽然我对爸爸的很多行为处事不满,但我一直记得他是我爸爸,不管他对我的态度如何,但他终究还是给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