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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风华绝代。她一头细密的长发只挽起少许,闲散地披散在背后,一身鹅黄色的洋裙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细腰,饶是陈悦容见惯了各色美人,也不免被她的容色惊了一下。
宋语娉笑着介绍道,“秀珠,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赵太太,陈悦容,你唤她容姐便是了。阿容,这位女士叫白秀珠,是我一个远方表妹,你叫她秀珠就行。”
白秀珠先问候道,“容姐,你好,我是白秀珠,见到你很高兴!”
白秀珠!这个世界真小,前几天还在感慨金粉不远,没想到这么快金粉的女配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真是让人意外!
陈悦容心中感叹,笑着回礼,“秀珠,你好,就像娉姐说的,你叫我容姐便成,见到你我也很高兴。难怪娉姐以前藏着掖着,若是我有秀珠这么一个妹妹,我也会把她护得牢牢的。”
宋语娉嗔道,“我妹妹不就是你妹妹。行了,咱们不要客套来客套去了,下午茶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宋语娉把下午茶的地点放在了花厅里,她亲手泡制了红茶,茶点也是标准的英国式点心,用三层点心瓷盘装盛,第一层放三明治、第二层放传统英式点心、第三层则放蛋糕及水果塔。宋语娉把陈悦容带来的红薯糕和核桃饼装盘,放在桌上,由于是在来之前才装的盒,现在还是微热的。
宋语娉尝了一口红薯糕,细细品尝了下,连连点头,赞道,“很好吃啊,阿容手艺很好,看来以后我要多喊阿容喝下午茶,这样才好多蹭些阿容亲手做的糕点吃。”
陈悦容抿了一口红茶,“尽管来吧,只怕是娉姐贵人事多。而且娉姐的红茶泡得也很地道啊!”
三人聊了一会儿,宋语娉突然问道,“你们知道明年梅兰芳访美的事吗?”
白秀珠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嗯,听说已经定了日期,是二月。”
宋语娉问道,“大卫告诉你的?”
白秀珠点头。
宋语娉转过头来解释道,“大卫就是秀珠的先生,是个德**官,不久前才被聘为国内那位委员长的顾问。”
陈悦容说道,“夫妻相隔两地,很辛苦啊!”
白秀珠轻轻摇了摇头,“我和大卫说好的,他到那里安顿下来后,我也会回国去的。”
宋语娉见气氛又些消沉,忙说道,“梅兰芳访美可是一件大事,到时候若是你们没事,咱们也去看看,给咱们国人捧捧场,如何?”
陈悦容微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白秀珠倒是拒绝了,说那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国了,不在美国了。
天色渐晚,陈悦容便告辞了。临走前,她给白秀珠留下了通讯地址。白秀珠学识渊博,内涵丰富,温柔沉静,和她聊天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和她成为朋友,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白秀珠郑重地收拾好,只说等到了国内安置下来后就给她音讯。
一九三零年的冬季一如既往的寒冷阴寒,但这年冬季又似乎和往年有了很大不同。过了春节,热闹的气氛却丝毫没有消散下去一星半点,即使是走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也能感受到众多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隐隐带着期待骄傲的心情,一时间,海内外众多目光都投注在梅兰芳访美这件国际大事上。
宋语娉和陈悦容联系了几次,本来她是想让陈悦容跟她一起去纽约,去看梅兰芳在美国的首场公演,但陈悦容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她宁愿等梅兰芳巡演来到旧金山再去观看,一是她本身就对京剧没多少兴趣,还听不懂,前去看戏纯是去捧场的,只盼到时不要在现场睡着就好,二来现在社会上的安全实在让她难以放心。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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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珠突兀地出现;没过几天又消失在了陈悦容的生活中,她的路过并没有带给陈悦容什么变化,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着,一九二九年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当新年的礼花盛放在唐人街上方的天空时,陈悦容默默地祈祷着大家来年平安康泰。
随着月份的增大,吴心盈和克里斯汀的肚子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快速地鼓了起来,待到春末入夏的时候,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吴心盈终于生下了陈悦容的第一个孙子,而她的第一个孙女出生在盛夏;两个孩子相隔两个月还不到。
早在吴心盈生产完不久,珍萍就因为有了身孕被威廉带回了英国。对于家中一个孕妇接着一个孕妇;陈老夫人笑得满脸菊花开。老人家么,最大的愿望就是含饴弄孙儿孙满堂,自然是多子多孙最好了!
热热闹闹地办完了外孙女的满月礼,陈悦容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就被陈老夫人神神秘秘地拉进了她的卧房。陈悦容看着陈老夫人做贼似的行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陈老夫人就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
“妈,到底什么事啊,这么鬼鬼祟祟的?”
陈老夫人脸一落,给了她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还鬼鬼祟祟?哪里鬼鬼祟祟了!”
陈悦容耸了耸肩,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陈老夫人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悦悦啊,你跟文哥儿结婚快一年了,就没想到要个孩子?”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陈悦容惊悚了下,直到陈老夫人见她不答话,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她的幻觉。陈悦容囧着脸,“妈,怎么说起孩子的事来了?我都这么大了,孙子都出生了,还生孩子?”
陈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知道你年岁大了啊,文哥儿比你大,可他至今还没个香火继承呢,你就忍心叫他没个血脉骨肉?”
生孩子?陈悦容僵住了,这绝对是她两辈子的第一次!“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老夫人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既然能生,为什么不生?难道要等以后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挺着肚子,或是直接领了能跑能跳的小孩子上门来,你才后悔吗?”
陈悦容柳眉倒竖,“他敢?”
“如果你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他就敢!”陈老夫人恐吓道,“男人嘛,总是盼望着香火的。做夫妻的,你总要为他考虑考虑。而且咱们中国的男人,这个心就更急切了!你别看人家现在对你这么好,万一外面真有子嗣找上门来,你看他收不收留!到时候,留了孩子,孩子要亲娘,那么为了孩子,亲娘留不留呢?若是亲娘不幸没了,那孩子懂事了,会不会养个白眼狼呢?悦悦啊,你总得为你以后想想啊!”
“我……”陈悦容说不话来了,她想到赵文生自小的经历,据她所知,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人,总是会特别渴慕属于他自己的家庭和后代,万一以后真的出现了陈老夫人说的那种情况,她该怎么办?现在的民国还是个光明正大能纳妾的时代,而她,是铁定不会在这事上妥协的,不要说小妾了,就是外室、地下情人,她都容忍不下。隐隐的,她有点后悔这么草率地结婚了。
陈老夫人风风雨雨大半辈子,多精的一个人啊,只从陈悦容细微的面部表情中便琢磨到了她的想法,心中暗暗叫糟,把人吓过头了。“悦悦啊,你也别太急,这不是没影的事儿么?妈也只是为你们着急,妈看着你们长大,原本好好的一桩亲事,没想到竟然横生出那么多的波澜来。眼下你们好不容易成了一家,可不是要互相体谅?文哥儿我了解,他不是那些在外头花天酒地的人,你可不要无缘无故地给他甩脸子啊!”
陈悦容又好气又好笑,“妈,到底谁是你的孩子啊?你就尽偏着他。”
扯离了心神,屋内刚才那股凝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些,陈老夫人暗自舒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悦悦啊,妈说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我是你亲娘,总不会害你的。”
陈悦容被她说得心烦意乱,胡乱点点头应了下来。陈老夫人也知道不能把她一下子刺激到底,便跳过了这个话题,和陈悦容拉了几句家常后,回到了客厅。
赵文生冲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踱步过来,见陈悦容蜷缩在宽大松软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书,而她本人却是目光定定地望向虚空处,很有些魂不着身的感觉。赵文生脚步顿了顿,凑过去一看,笑道,“表妹,我洗澡前你翻在这一页,现在还在这一页,你有心事?”
陈悦容被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抚着胸口,瞪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言语却依旧淡淡的。
赵文生面上浮现一丝疑惑,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表妹?”
陈悦容不耐地推了推他,往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一靠,继续魂游天际。赵文生反复思量也没琢磨出她的反常原因,也随之沉默了下来,屋内的气氛顿时沉寂紧张了起来。
忽而,陈悦容重重地呼了口气,坐直了身体,转头对着赵文生说道,“对不起,表哥,是我无理取闹了。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只是有点事……我心里有点烦。”
赵文生伸手揽她,“谁都有个心情不好的地方,没关系的。表妹介意让我知道吗?”
陈悦容顺势滑进了他的怀里,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文生轻轻抚着她的背,“那就慢慢说,我在这里等着。”
陈悦容在他的安抚下,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把头埋在他脖颈中,闷闷地说道,“表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得让我不知所措了!”
赵文生面容沉静,眉头微蹙,语气却是十分的柔和,“你是我的表妹,如今又是我的妻子,是要陪我共度一生的爱人,我不对你好,我又会对谁好呢?表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不安?告诉我,好吗?”
陈悦容沉默了会儿,开口时却突然转变了话题,“表哥,今天白天我看你很喜欢甜心?”
赵文生顺着她的话说道,“甜心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