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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贰返挠镅猿烧妫缭�1999年地球就已经毁灭,四周都是荒漠,高楼大厦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停车场里堆砌着生锈了的甲壳虫汽车,没有人,太阳赤裸裸地照在沥青公路上,寂静的,孤独的,澎湃的。
1999年曾经有一个很大的预言说,地球要被毁灭了,很多电影,很多小说,都在想象着世界末日的到来。而那天会怎样,洪水淹没城市,地面崩开巨大裂缝,天际的帷幕被撩开,病毒蔓延,吸血鬼僵尸们在空荡荡的楼房,街道边,游荡,天空永远呈现出一种被蒙蔽的灰色。小时候看一本叫《世界四十九大迷》的书里提到庞贝古城,想着那些姿态保持完整的尸体灰烬,就会开始幻想岩浆突然炸开玻璃,涌进屋子的情景,害怕到起鸡皮疙瘩,却又感到光芒万丈。童年时代站在自然博物馆里,对着那副完整的恐龙骨架,会浮想联翩,那时候海洋与陆地分开,地球变得温暖而干燥,开花植物出现,食草恐龙们像长颈鹿般,温柔地咀嚼着叶子,再后来它们就都被埋在了地球深处,经历了无数次日月更迭后,骨架被挖出来陈列在破旧的博物馆里。
我们对死亡,对毁灭,对末日,对时光的更迭,始终是存着一颗敬畏之心的,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由女神像的头落到了大街上,电力消失,僵尸横行,是否还有如电影般劫后余生的可能性。于是好莱坞导演们抓住了这根全人类的软肋,让楼房变成废墟,让病毒蔓延城市,让吸血鬼们爬出坟墓,在路人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个齿印,恐怖电脑游戏的噩梦全部成真,有一天打开房门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冰冷,布满灰烬,寂静到耳鸣。
所有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都是对死亡的提前预习,紧揪着人类那些卑微而迷惘的纤细神经,死亡是什么样子的,死去以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尽头是什么样子的,是荒漠么,有没有巨大的霓虹灯或者广告牌呢。这一遍遍的提前预习,带给我们心灵的抚慰,所有的信仰在科技和可口可乐罐头面前,都变得千疮百孔。库布里克的电影《2001:漫游太空》里面,那块矗立在月球上,漂浮在太空中的黑色巨石,代表着人类对死亡轮回和宇宙意义的终极探索,也代表着科学和理性,它使人类获得前所未有的物质繁荣,但同时却需要永远寻找生命的意义。
◎就让地球死在我们手里(2)
我们得不到答案,便只能在轰轰烈烈的毁灭场景中寻找答案,给心灵一些虚假而不着边际的抚慰,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看到外面白花花的日光,或者湿漉漉的霓虹灯,刚才屏幕上的一切就好像一场被惊醒的噩梦,一段荒谬的谎言,我们不知道末日那天是否还会有诺亚方舟出现,到了无数个世纪以后,博物馆里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摆放人类的骨架。
前阵子热播过的美剧《太空堡垒卡拉狄加》里的假设是,最后一批人类被困在飞船上,寻找那枚传说中人类最后的家园:地球。在飞船上依旧有总统,也有爱情,只是没有活生生的蔚蓝色天空,没有春天的柳絮,或者冬天,结冰的河面。与人类的对立面,拥有独立思想且可不断复制的机器人──塞隆人,对比起来,人类的生命如此有限,脆弱,多疑,且感情用事,他们在茫茫宇宙中跟无处不在的死敌周旋,还要面对物资的紧缺,敌人的渗透,派系纠纷,绝望,无力,孤独。印象最深的是,当出现派系纠纷时,有小组织私下处决他们判断下的罪人,而处决的方式是将舱门打开,人就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被抛弃在绝望孤寂的星云间。迷惘,恐惧,之前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过往,爱或者恨,都是虚幻。
当然最后他们并没有找到传说中那个美丽的蓝色星球,在所有相类似的故事里面,未来的地球都一定已经面目全非,核爆,辐射,水污染,那颗星球一定就好像是粒蒙着灰尘的核桃,没有好的结局,对于死亡和毁灭的话题,人类总是悲观的,仿佛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会无敌,就不会从心灵上被摧毁。
另一部令我无法忘记的灾难电影叫《迷雾》,是斯蒂芬?金的小说改编的。一座安静秀美的小镇被一场浓雾在瞬间笼罩,最后男主人与他的儿子被困在了超市里,而浓雾里是未知的巨大生物,狠狠地撞在玻璃上,蒙蔽在雾气里吞噬脆弱的人类生命。当洪水猛兽扑面而来的时候,信仰危机就暴露无疑,每个人都要寻找那块库布里可的黑色巨石。那些信仰自己的人,比如说《迷雾》里的黑人邻居,带着一群人走出超市,结果身体被撕扯成两半抛回来。巨大的昆虫吐着粘稠的体液将人类的自信全部摧毁,于是疯婆子就胡言乱语地在超市里建立起了邪教崇拜,有句台词说:“你只要能把人吓到一定的程度,让他们干什么都行,他们会投靠任何能给出解决办法的人或者东西。”信仰他人软弱,信仰上帝歇斯底里,信仰自己带来灾难,最后人们坐在夜幕降临的超市里,用手电筒照着外面被浓雾笼罩的未知世界,一切都在渐渐消失,生命力,爱,勇气,他们所能够做的只是些微渺的事情。
后来男主角带着三个人坐吉普车开进迷雾,人们最后的信仰是,面对毁灭,无论怎样都要做些什么,而最后,吉普车的油用完了,看来并不只是他们的小镇,而是整个世界都被蒙在了迷雾里,他经过自己的家,看到苍白的妻子被蛛网束缚着,死了,巨大的外来生物穿梭于那些熟悉而灰黯掉的景色间,彻底地失去了被拯救的希望,孤独,此刻的孤独是人类弱小生命力的极致孤独,孤独到决绝,只能举枪自杀,最后还少一颗子弹,男主角自己无法去死,只能在迷雾间声嘶力竭地咆哮,哭泣,等死。
等到最后,却是迷雾突然散去,穿着防护服的军队开着卡车,将被围困的人救了出来,卡车上轰隆隆地开过这片灰色荒漠般的小镇,车上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漠然,隔绝。在世界末日到来前,希望,就已经被摧毁。
《寂静岭》的结尾处,母亲带着女儿,杀怪,逃亡,疲惫不堪地开出那片没有声息,灰白色的山谷,却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屋子还是那座屋子,景致依旧沉默,只是世界已经被隔绝,电话线的那头永远是电流的沙沙声,爱过的人已经消逝,美妙的生活都变成灰白色的场景。于是有的时候不免会想,作为一个卑微的人类女孩来说,到底是死在世界末日比较可怕,还是作为一个世界末日的幸存者更令人害怕。
1999年的最后一天,其实大部分在街上唱着歌,放着烟花的人都忘记了那个有关世界末日的预言,他们就跟《直到世界尽头》里的卡莱尔一样,在人群里唱着美好的歌,灾难电影里面,所有的欢腾都是假象和谎言,而在生活里,欢腾却依然像卡莱尔唱的歌儿一样:我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年我们尚在念高中,有人去外滩游街,有人在书桌前的小纸条上写下新年愿望,或许是考上重点大学以及谈一场恋爱。尽管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末日情景,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第二天一切就都不复存在。
第二天地球没有毁灭,直到现在。
当永生的幻觉破灭以后,但愿那些在夏日柳树下锻铁的美好时光能够悠长而浪漫。
◎一丸桃花源
文/ 李佳怿
如果像美国60年代的嬉皮时代般,有照片,录影带和音乐作证,那么中国魏晋时期的放纵一定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隐居在竹林里面的文人,几乎就是一群浪漫而放浪的疯子,他们赤身裸体,狂饮烂醉,酗酒,嗑药,做爱,爱与绝望都是如此地剧烈。浪漫主义永远只会在黑暗的环境下发芽,抽枝,发疯般地蓬勃生长起来。尽管在两千多年前没有绘着花朵图案随便乱开的大巴士,流苏,摇滚乐,喇叭裤,漫山遍野的大麻地,避孕药,与60年代美国战后迷惘和幻灭的一代相比,魏晋时期则是灰蒙蒙的黑暗时期。战争始终没有停止过,瘟疫流行,西晋灭亡,东晋懦弱,八王之乱互相讨伐,世界已如一潭污浊死水,大约只有让自己终日处于迷幻状态,才能够虚度过这无以打发的人生。
其实生生死死在魏晋竹林名士们的眼里也算不了什么,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几乎就已经触摸到了极乐。那个土木形骸的始祖刘伶,曾经坐在一辆马车上酣饮不止,并且在身边放了一把锄头,对那个战战兢兢的马夫说:“死则葬我。”但尽管如此,他们也嗑那些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但并非像派了800个童男童女去蓬莱仙岛寻找灵药的秦始皇般,想要像个标本般永远地活下去,而只是想要躲避,躲避在自己的幻觉里。
长生不老药的故事从嫦娥起就有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如果日后无尽黑夜里,只有一只捣药的兔子相陪伴,嫦娥大概是不会偷偷吃下那颗该死的灵药的。后来直到唐代,白居易和李白们都还对长生不死药抱着一丝的希望,晚年的白居易看到韩愈、元稹,杜牧等人都纷纷因为嗑药而死,才终于感到永生的破灭,还在《思归诗》里记了一笔。
尽管如此,长生不死这个幻想却永远美妙,那时候人们对长生不死的愿望不是仅仅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是成为庙里面画在墙上,供应在莲花台上的神仙,能够在云朵间行走,从此脱离一切战争,疾病,没有悲伤和痛苦,没有死亡所带来的分离,没有欲望,到处都是静谧的光芒。
于是在魏晋时期,虽然人们不再向秦始皇那么疯狂地寻找仙岛和灵药,道士们却各自在家里生起了小炉子,那抹他们眼中的三味真火并没有能够练出一丸将人带去桃花仙境的灵药来,或许只是温暖了一番他们孤独哀伤的心灵,带给他们乱世里面的一丁点儿希望,没准吞了下一颗丸子之后,眼前的风光就变了。在科技还没有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