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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美好啊——“喵呜!”我突然跳起身来,像闪电一样迅速,猛然间叼走了那小野兽手里的炸鸡肉。未等孩子反应过来,我早就跳上矮房子的屋顶,牙齿紧紧咬着那块肉,回头冲那惊呆了的孩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丝自信的微笑,然后轻车熟路地越过几栋房梁逃走,毫不理会身后孩子的哭喊与成年母兽的咒骂……
我一边疯狂地撕咬着战利品,一面警觉地嗅着混杂在肉香中的其他危险的味道——食物的飘香很可能招引来附近的野猫。
对野兽的怜悯是可耻的,动作的敏捷是必备的。只有充分了解周围的情况,想好行动的步骤,才能准确无误地捕到猎物——我可不愿,背上再添一道难看的伤!
那是我第一次接近人类。
这个胖胖的女野兽,有些老,它养着一群动物,比如鸡呀,鸭啊,还有几头猪和一大批羊。我注意这家人已经好几天,我想正大光明地捕食,比如捉老鼠——哦,不,我的胃更喜欢稻草里新生的鸡。
做作的大黄狗,鼻子是冲天长的。女人来了它会摇尾巴,对于男主人它惟命是从。在家畜面前它把自己当主人,在主人面前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我一旦靠近,它就狂吼,激动得仿佛要挣脱那铁链子!这时候女人便会出来。
任何事情都是有破绽的。后来我发现了一条规律:白天的时候,男人会领着狗和一群羊出去,然后女人就坐在屋外缝缝补补,等太阳晒到房子正上方,男人会带着些血流未干的动物回来,黄昏,狗就赶着羊回来了。天天如此——我无法在晚上偷东西吃,那么就白天下手吧。
一个白天,阳光很暖。胖女人坐在房檐下,静静地编筐子。这么舒服的天气,令我睡意绵绵。但是我必须打起精神来!
我早就闻到小鸡的味道,鲜鲜的,初生的体香还未完全退去,有一点猩猩的味道,勾起我无限的食欲!不自觉的,口水滴了下来。
我要噬咬那嫩嫩的鸡皮,撕啃柔软的筋骨,吮吸新鲜的血液,让这一切补充我耗尽的体力!
我轻轻靠近鸡棚,看见母鸡在睁着眼睛睡觉,而小鸡依偎在母亲身旁,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我不禁有一种憧憬,那不愿翻出的回忆。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群快乐的孩子背后,正有一双饥饿的眼睛,暗中悄悄盯上了它们。
太阳停在树梢,没有微风,没有鸟叫。
我准备越过那篱笆,叼起一只鸡就跑掉。我盯住篱笆末梢,重心后移,四肢像弹簧一样被身子压到最低点,准备那一瞬间的爆发。是的,我的后腿不停地催促着我,但是别急,瞧那女主人。在她手中的藤条穿进筐子底部的那一刻,“唰!”我踹起地上的稻草,轻松地越过了篱笆!然而,我跳得太高了,头撞到窗台上的那盆鸡食,随后我掉了下来,打翻的饲料如下雨般撒下来,破盆正好扣住了我的尾巴!我不敢叫,但鸡窝引起的一阵骚动引起了女主人的注意,她朝这边走过来。
鸡群们狂吃起食物来,只有那老母鸡追着我叨,啄的我生疼生疼的。忍着痛,我咬住一只正伸着脖子吃食儿的小鸡就跑,然而女主人俨然已站立在鸡窝前,高大的身影涨满我的眼睛。它看到了我,我毫无畏惧地盯着它。它显然看到了我嘴里挣扎的鸡,十分愤怒。我只好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不到一秒的对峙,女主人竟害怕了,因为它回身去拿了一条藤枝——一旦你看出敌人有哪怕是一丝的恐惧,那么你就有赢的希望。
我也不管它拿着什么,即使它端着一把猎枪我也不在乎。因为我豁出去了——当你不要命的时候,你就无敌了。
我死死咬住鸡脖子,耳朵紧紧贴住皮毛,竟然硬是从女人脚下逃了出去!当然,那胖女人也没忘用藤条给了我狠狠的一抽。直到现在我的背还隐隐作痛,并且永远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多少日子,我仍然穿梭在人群中,却再不是以前那只蠢猫了。我是一只很坏的猫。我眼角留着伤,肉掌上的厚茧,还有我不时的腿痛,都是我的老朋友。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变了,我成了一只彻彻底底的流浪猫。
我开始满足于现状——偷、抢、骗人类的东西,几乎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偶尔路过别的猫族,我会昂起头从容地走过。我鄙视那些温顺的小猫儿,如果没有了成年母猫的保护,他们简直没法活着。我了解都市的生活,看得懂人类的表情,时时刻刻总结着生存的规律。我不相信命运了,也不相信什么天使,更不屑于月亮的庇护。
想一想那些什么道德——哈,笑话!
对于过去的一切,我学会了忘记。熟悉的事物,童年,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许这些,我都不曾拥有过。
一只不会捉老鼠的猫第27节 追赶妈妈的味道
我喜欢瓦房,因为它们很矮,好攀爬。可是人类到处都在操纵着钢兽拆掉它们,盖起一栋栋高楼大厦。别说爬到大厦顶了,就连进门都很难。
偷东西越来越难了,因此许多流浪猫儿们甘愿成为人类的宠物。那样十分舒服,不用挨冻,不会挨饿,不必徘徊在肮脏的街道。人类会喂你吃东西,你能吃到任何你想要的。它们还会定期带你去看医生,给你洗澡,为你捋毛儿,逗你撒娇。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就是你不可以是一只真正的猫!一旦你赋有猫的性格,人类就不要你了:掏鱼缸里的金鱼,随地大小便,抓牛皮沙发,留着尖利的指甲,被虐待的时候表现出愤怒。同时,还要处理好和狗的关系——这家伙不再是威武的牧犬,它变成一只温顺的长毛怪物。
是活下去还是做一只真正的猫?
这个时代,连狗都不敢神气了。
我漫步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嗅着空气的味道,我并不饿。钢兽从我身边飞过,不时有人路过。它们的目光我早已习惯。
没人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很难看。我并不是说我的脸,而是说我的背。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隐隐作痛。一旦背上了任何疤痕,你就永远摆脱不掉了。我承认,我有时会幻想被人类宠爱的滋味,但是我决不会那样做的。因为我鄙视那样生活的猫,也因为吃不着的葡萄是酸的。
我发现我不仅是一只不会捉老鼠的猫,还是一只会思考的猫。我常思考一些哲学问题,比如说世界是怎样产生的。当然,这全是吃饱饭后的消遣,仅供打发无聊的时间。不知道其他的猫儿会不会想这些问题。在寂静的夜,我望着荒凉的月亮,希望别的猫儿也会望着同样的一轮明月,无论群居的,流浪的,甚至人类被窝儿里的。这样,月亮成了猫族共同的家。
黄昏了,我伸了伸懒腰。呵,舒服。我润润唇——找点儿吃的吧!
转个弯,看见街角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玩弹珠。它们撅着屁股,脸快贴到了地面,姿势很怪,手里攥着一个亮色的玻璃珠,眼睛瞄准地上一个暗色的,屏住呼吸。我只是觉得很好笑。于是我突然跑过去,拨乱珠子,孩子吓了一跳。趁小野兽们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早就用前爪滚着那暗色的圆珠子,一溜烟儿跑掉了。哈哈!
偶尔给人类捣捣乱是很有趣的。
好了,不玩儿了,真的该找点东西吃了。我严肃起来,踢开玻璃珠,仔细地嗅着空气。
穿过两三条街,很容易就找到一个食品摊儿。摊子和以前见过的没什么太大区别,卖的是新鲜的带鱼。我躲在旁边的矮箱子后,注视着摊主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
这时,有辆洁白的钢兽慢慢停在路边,“嘟、嘟、嘟”地放着臭气。真期待它赶紧离开!
车门打开了,一个人走向食品摊,带来一股令我作呕的香水味——要知道,一只猫的嗅觉是很敏感的!但是突然,这种敏感引起一阵心痛。在刺鼻的浓浓的香水味中,夹杂着一丝回忆中的味道,隐隐约约。我不敢呼吸,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我呆住了!那是什么味道?我熟悉的?我陌生的?我热爱的?我厌恶的?
鼻子在思考。
啊,这味道——属于母亲的味道,夹杂着轻柔的、成年母猫的重鼻音。本来那是我已经遗忘的,现在却清晰可见。
妈妈!!
我突然睁开眼睛,世界又充满了嘈杂声。只见那个人类已买完东西,并关上了车门。钢兽还未开走,我狂奔向那纯白色的怪物。就在我要碰到它的一刹那,它突然加速了。于是我和母亲的距离越来越远。钢兽的颜色很接近母亲的毛色,和我的毛色。我尾随着它,紧紧死咬着它,我的妈妈!可是它越跑越快,驶入了满是怪兽的大街。我拼命奔跑,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危险,忘记了一切。
很快,白色钢兽从我的视野内消失。我仍然执着地跑着,许多或深或浅的钢兽不断超过我,有的发出巨大的鸣响,有的相互撞上了。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前方有我的母亲。我迅速跳过撞在一起的铁废物们,追着母亲。然而我的鼻子已捕捉不到那气味了。她走了,又一次丢下我。可这不可言语的味道却充斥着我的鼻子,我的身体,我疲劳的心。
不知为什么,虽然感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但我依然朝着前方奔跑,尽管我再也追不上了。我哭了。急促的呼吸使我越来越难受,以前受伤的腿又开始心如刀绞般疼痛。可是最令我难过的,是我竟然还记得她。我恨她,我爱她。
我干吗要记得童年?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么!
我机智地闪开了一个钢兽……
母亲爱我吗?干吗抛弃我?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如此折磨我!
一个超大型的钢兽几乎贴着我的皮毛行驶着……
妈妈你背叛了自己,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猫族,我的母亲是最可耻的猫!
钢兽的尾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