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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约一年零八个月后,在1962年圣诞节前夕,由于肯尼迪对卡斯特罗发出的严厉警告而保住了性命的俘虏,在价值五千三百万美元物品的交换下获释了。这一给人以深刻印象的行动是由司法部长指挥,并由代表古巴家属委员会的詹姆斯·多诺万律师去与卡斯特罗谈判的,它并没有使用财政部或中央情报局的任何经费,而完全是用公众捐赠的药品、婴儿食品、医疗设备和类似的非禁运的生活用品来交换的。从1961年6、7月起,各种谈判的尝试断断续续地进行着。虽然这一行动基本上是由私人负责和筹措资金的,总统却为他的政府通过免税、协作、调拨剩余粮食和给予鼓励等方式所提供的帮助感到自豪。在突击队领导人获释后,总统和第一夫人在棕搁滩的家里接见了他们,被他们的仪态和精神深深感动了。两天以后,在奥兰治圆形竞技场对突击队员及其友人发表的一次演说中,总统预言,突击队的旗帜总有一天会在〃自由的哈瓦那〃上空飘扬。
总统在公开的场合以及同他的大部分新同僚在一起时,总表现得满怀希望、镇静自若、精神振奋,他朝前看并避免斥责别人的冲动。他要求马克斯韦尔·泰勒将军负责调查实情,不是要确定是谁犯了错误,应受惩处,而是要弄清楚是什么地方错误不当,须予以纠正。当世界各地的群众和外交官同声怒斥美国的帝国主义行径及其欺骗和侵略行为时,他私下说,有许多本来最急于看到卡斯特罗被干掉的一些领导人,现在却最早在演说中攻击美国把小小的古巴视为威胁。不过,他在公开场合还是保持缄默。
然而尽管这种表面的平静在那时对国家是如此需要,可是他内心却是十分愤怒和伤心的。在以后的几个月里,他因为自己用了如此小而短暂的代价就学到了这么多重要的教训——它导致人员、政策和办事程序的基本变革——而感到高兴。然而,星期四早晨当我们在白宫南草坪散步时,我看到他似乎是一位沮丧的、孤独的人。为了捍卫国家的团结和士气,他打算那天下午向全国报刊编辑发表一篇坚定的演说、并与所有的共和党领袖进行一系列会谈。猪湾事件曾经是,而且以后还将是他经历中最糟糕的失败,是他所不习惯的那种彻底的失败。他知道他已把一根棍子交给了他的批评者,他们将经常用它来攻击他;他知道他想迅速取得别国信任的步骤已经受到挫折;他知道卡斯特罗自负的叫嚣会严重地增加美国人民在冷战中的失败情绪;他也知道正当恢复禁止核试验会谈的时候,他却不必要地使东西方的关系恶化了。
后来,他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有一句老话,胜利人人居功,失败无人任咎。……我是政府的负责官员,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可是,在那个星期四早晨我们散步时,他时而带着讽刺的声调向我谈起了某些曾拆他的台并应对这次失败负责的人。由于他自己承担了全部责任,他赢得了职业官员和公众的称赞,避免了党派的调查和攻击,并阻止了有关人员进一步泄露出他们的看法和指责。但是他的承担责任不仅仅是一个政治手段,或者是宪法上的一项义务。他强烈地、真诚地感觉到他的责任,而且在我们散步的时候一再反复地讲到这一点。他大声地问他自己,〃我怎么会如此大错特错呢?我一生中很知道不能依赖专家。我怎么会如此傻,让他们搞起来呢?〃
当他知道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时,他更感到加倍的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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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西奥多·索伦森
第十二章 国会(1)
约翰·肯尼迪并不喜欢数学,可是在我结识他的那些年里,他却花了大量时间从事计算。1960年7月之前,他在计算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人数,结果他以微弱的多数当选。1960年7月至11月,他又在计算选票,并再一次获得微弱的多数。1960年11月以后,他在计算国会的票数,但这次他未能使两院的总数对他有利。
他在第八十六届国会中的经验,特别是1960年8月全国代表大会后的那一届糟糕的会议期间,使他明白民主党必须在两院取得更大的多数,才能通过1960年被搁浅的一些法案(法案常常在众议院规则委员会就搁浅了,有时是使用了否决权的,有时则是威胁要用否决权)——包括住房、教育、最低限度工资、不景气地区、公民权以及医疗照顾等法案。但在1960年的国会选举中,更大的多数席位并不是唾手可得的。本世纪以来,一个政党获得了总统的职位,却未能在国会里取得优势,这种情况尚属初次。在参议院,民主党只失掉了一席。但是在众议院,共和党失去七席,同时却从民主党手中夺取了二十九席,而这二十九个民主党人全都属于肯尼迪的革新派。于1958年国会中期选举民主党获得大胜期间,这二十九个选区中的二十个曾以不到2.5%的多数选票为该党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其中大部分地区里新教徒占绝对优势;这一次在本世纪最势均力敌的总统竞选中它们又为尼克松所夺走。
然而民主党在两院中的席位名义上仍占多数:众议院262对174,参议院65对35。北部和西部赞同肯尼迪纲领的民主党人在他们党的席位中也仍占多数。但在两院,特别是在众议院中,他们拥有的全部票数却居于少数。在停滞不前的第八十六届国会中,他们在众议院的人数还是大大超过共和党人。但在第八十七届国会中(这是自艾森豪威尔的共和党的第八十三届以来最保守的一届国会),情况正好相反。力量的对比看来决定性地倒向共和党人和南方民主党人结成的保守联盟一边,这个联盟自1937年后曾经有效地阻挡住四位总统所提出的许多进步法案。
当选总统在棕榈滩同林登·约翰逊和民主党国会领袖检讨了这些令人忧郁的数字后,决定在控制众议院规则委员会的问题上,同保守联盟立即进行实力摊牌。从1937年以来,众议院规则委员会就处于保守联盟的支配之下,特别是近年来为该会诡计多端的主席弗吉尼亚州的霍华德·史密斯所控制,这个委员会在8月间始终是肯尼迪一约翰逊法案的主要障碍。除非史密斯委员会作出一项〃裁决〃,否则众议院委员会提出的法案就不能以正常形式由众议院全体会议加以考虑,而两院以不同形式通过的法案也不能发交两院联席委员会去加以考虑。有许多法案根本得不到它的〃裁决〃,另有一些法案在长期延搁之后才得到一项已裁决〃,而且已附加上一些条件或作了一些修正。虽然民主党在该委员会以八票对四票占多数,但不论是史密斯或密西西比州有地位的民主党人威廉·科尔默,他们都没有支持过肯尼迪的竞选运动,更没有支持过他的纲领,所以他们的两票加上保守的共和党成员的四对六名忠诚的民主党人在多数重要问题上形成了6:6平局。用总统的话来说,这保证可以使〃任何有争议的问题不至于提到国会的全体会议上去。我们的整个纲领就会受到阉割。〃
这次摊牌已酝酿了多年,因为众议院议长萨姆·雷伯恩感到同史密斯、科尔默和那几个共和党成员打交道已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议长提请新总统不要介入这场斗争后,就从众议院自由派手里接过了控制权。雷伯恩威胁要把科尔默从该委员会里〃清洗〃出去,因为科尔默在密西西比州支持反肯尼迪的选举团,由此雷伯恩便使南方人得到一个印象,认为他是当真会这样做的。(对南方人来说,资历制度是实力的最神圣的源泉。)温和的南方领袖要求雷伯恩给予妥协。雷伯恩并没有把支持艾森豪威尔的黑人亚当·克莱顿·鲍威尔清洗出去,也没有把被判有罪的其他成员清洗出去。如果他单单清洗一个科尔默,就会引起南方人的极大愤慨,这样往后肯尼迪的法案就没有一项会获得通过了。雷伯恩本来深知这些情况,于是提出了一个妥协办法:暂时在规则委员会里增加两个民主党人和一个共和党人,这样就使得多数法案可以以8票对7票的多数获得通过,温和派欣然同意了,但这尚需全体议员来表决。共和党领袖查尔斯·哈勒克宣布他的党对此表示正式反对。
战斗仍在继续。雷伯恩运用了他所支配的一切力量。肯尼迪几乎不能再不过问了。在众议院民主党核心会议上,雷伯恩的提议得到了支持。肯尼迪在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宣称,虽然宪法规定这是众议院的事,
但是尽人皆知,我坚信众议员们应该有机会……就我们所要提出的政纲进行表决,而不应只是规则委员会委员才可投票。
……但是责任在议员身上。……我不过以一个关心此事的公民身份发表我个人的看法。
副总统、司法部长、商务部长、内政部长和其他内阁成员,特别是白宫助理拉里·奥布赖恩,运用了新政府所能施展的一切影响——封官许愿、笼络感情、实施竞选时的种种保证以及采取各式各样的联邦政府的行动。雷伯恩和他的副手竭力争取表决时的每一张票,把这位深受尊敬的议长个人的威望都押到这次投票的结果上去了。商会、全国制造商协会、美国医学协会和美国农业局的院外活动分子发动了一场反对这一变革的信件攻势,劳工、自由派和民权运动的院外鼓吹者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得不采取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