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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是不会有气息的。
可是这具遗体,却有著一种像是无形的丝线般的东西,牵引著他们,诉说著千年的羁绊,以及密不可分的命运……
就算是普通人踏进这里,注意的想必也是这个人吧?
毕竟那张绝美的容颜实不似人类拥有,就如神灵一般,不可亵渎。
「他……是……」
他们有看过这个人。没有看过这张脸,这个躯体。他认得这是西卡洁家的家徽,这人穿的却不是神座祭司的衣服,而西卡洁家的人相貌跟这人有那麼一点神似,可是……
这是个陌生人,那麼他心中涌起的这股情绪是什麼?
「这是第一代神座祭司,缇依?西卡洁。」
琼只能这麼介绍,尽管他知道,这人并非神所指名的神座。
「当时他的身分,是王国的王子,他拥有众人望尘莫及的才能天赋,几乎无所不能,只是……他失去了心的控制力,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父王,进而决定复仇,复仇之火烧向整个世界,最後也毁了神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的语气有著一丝不意察觉的伤感,好似说的不是个毫不相关的人的事情……
「最後他突破了凡人的界线,得到更高一层的力量,放弃了一切,自杀於王宫的大殿。」
说到这里,琼看著一体那无瑕的外表,以及围绕在周围的一层光晕,轻轻叹息。
「我那时候的确已经得到了这世间没有的力量……遗体看起来就像没有损伤一样,可是……我死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察觉他用词的改变,雷索提讶异地看向他。
「好像死後自然复原了……恢复成我生前的样子……」
「琼,你的意思是……」
「这是我。」
琼简短地作了解释。
「几千年前,好几世之前,造成错误的那个我……」
风念冥思6
听了他的话,雷索提盯著他,像是在消化接受这件事情,不等他发问,琼便自己说了下去。
「来到这里後,我想起了目前为止每一世的我的事情,每一世悲伤的一切,还有……曾经遇过的,过去的你。」
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雷索提微感错愕,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你是指,前世?」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可是出自琼的口中,他有只得姑且听听看。
「是的,这些记忆由灵魂中被释放出来後,我清楚知道那些人都是你……最早以前,你是我搭档,诺曼登家便是传承於你……」
说到这哩,他略为哽咽。
「那个时候,你也是因为我才死的。」
对琼来说,这应该是令他难过的记忆吧。
但是雷所提根本没有这些记忆,自然也无从回想起,所以这只是让他产生一种难以融入的感觉。
琼的认知与他的认知,琼的世界与他的世界……有难以跨越的鸿沟,难以跨越的线。
「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是不是?」
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有的,说出来大概也会伤害到他,但雷所提确实觉得他不正常,这些话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会说出来的。
「我确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我脑中的声音,都是过去的我的记忆造成的,但这些记忆确实与我同化,而且他们不是我的头脑自己编造出来的,这些都是真的。」
静静将眼神投过去,琼问了问题。
「索,你知道黑魔法吗?」
「你说的是几百年前毁灭的邪教盛行的玩意儿?是听过,不过没见识过。」
「但是我会用,你相信吗?」
雷索提一下子无法回答,琼又自言自语了下去。
「这本来就是我发明出来的东西,以黑暗的元素让人陷入恐惧与恶梦……我刚才,也用这来对付拉尼菲和帝维亚。」
雷索提不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假,所以他没有要求他现场用出来证明。
「我曾任好几任神座,那些神赐的能力也都印刻在我的记忆中,所以我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些异能,这也是我刚才能从你手下恢复行动能力的原因。」
做了这番解释後,琼垂下眼皮,声音空洞却清澈。
「索,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那麼重要了,应该说,无论是不是真的,只要琼认为是真的,他就觉得自己该相信他。
「那麼,告诉我,神座祭司是个错误是什麼意思?神座血脉必须灭绝是为了什麼?」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雷索提抓著琼的双肩冷静的问著。
琼的眼睛失焦了一下,回神後,他才回答这个问题。
「邪教是因我而起,神座祭司本来一代就该结束,或者由普通人接续任职,却为了清除善後,被神创造出来,成为非人的生物,一直背负著歼灭邪教的职责……本来神座不会变成这样的,本来不会的……」
雷索提本身不是个相信神存在的人,这话他一时不太能适应,不过,这不构成无法沟通的条件。
「然後呢?这是神的决定,已经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苦硬扛下来?这跟你有什麼关系?」
被他这麼一说,琼先是一顿,接著惨笑了起来。
「对,这都不是理由,我只是因为自私而已,灭绝神座血脉,完全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我……」
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那些记忆又回涌了上来,琼忽然说不出话来,沉重地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後,他才重新看向雷索提。
「神给我的处罚,是让我永远在神座血脉中轮回,永远不会得到幸福,一生不是被我所亏欠的人杀死,就是因我亏欠的人而死……」
风念冥思7
神给我的处罚,是让我永远在神座血脉中轮回,永远不会得到幸福,一生不是被我所亏欠的人杀死,就是因我亏欠的人而死……
这样的告白令雷索提傻了,他想视之为无稽之谈,但琼的神情却清楚告诉他这并非谎言。
一直以来,他都在重复这样的命运?
形同无赦之罪,债,永远没有还清之时?
而那些过去的痛苦,现在他却全部忆起,必须同时承受吗?
想起琼自外回来後的一切异常举动,雷索提就似能感受他的难受一般,心整个跟著抽痛了起来。
他已经难受到承受不住,才决定动手的吗?
「索……索……我好痛苦,我不是、不是真的想杀他们的,可是我一直有个神座血脉都死光的念头,怎麼样也压抑不下,那些声音……那些我的声音……他们一直要我杀……他们一直让我感受,看见他们的痛苦,我没有办法,我都快失去自我了……」
琼将头靠在他胸前陈述这些不愉快的过程,真的好痛苦好痛苦,他始终渴求一个人来让他解脱,拯救他,从这片黑暗中拯救他,然而……
「你一直独自认受这些吗……」
雷索提说不出什麼安慰他的话,他想不出能够生效的话语,这种情形,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不能真正将他拉出这个深渊,让他脱离这个泥沼。
「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我甚至要忘记自己是谁了,之前我曾要求帝维亚杀了我,可是他没有答应……我那个时候真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办不到,那些记忆阻止我,又没有人可以帮我,我……」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也渐渐失去了条理,他不知道该怎麼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感受,而雷索提则是将他紧拥入怀。
「索?」
他听著他的呼吸,脸颊上溼溼的,泪只怕是又流下了吧,多麼没价值。
「听到你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因为你而好痛。」
琼……琼,他的琼啊……
他那善良真挚的琼……
被折磨成什麼样子了?
那些他所言的声音,让他痛苦到不惜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无法结束的话,他再下一世,是不是也要痛苦下去?
「索,你知道吗?即使此刻在你怀里,我脑中还是有杀你的念头,只是我的手不听使唤,我自己的意念压过那些,因为我真的办不到,这太……过分……太残忍了……我明明是、明明是……你对我来说,应该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琼一面说一面流泪,他抑制不了泪水,抑制不了意念的冲突、矛盾。
「我也告诉过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等待时间过去,神座血脉就只剩下我们了,等待时间结束,让我们自然死去,只要没有增加,这就是灭绝了……不会再有了……」
为什麼不能这样呢?
看著大家幸福的生活,看著大家自然死亡,在寿限到之前那天聚在一起小酌一下,安宁地闭上眼睛,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们不许。
神不许。
我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与权利,那些悲伤的过去不允许……
「但他们……他们一直反对,他们说未来是难以预料的,谁也不晓得会发生什麼事情,谁也不晓得会不会出差错,会不会有意外,唯一的方法就业现在动手,永绝後患……我努力了很久,我努力忽略那些声音,我希望我不要听见,可是他们一直回响在我脑中,强迫我接受,强迫我做……我终於明白我已经不可能恢复了,我已经不可能恢复正常了,我永远不能有平静的生活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听著琼虚弱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语,雷索提彷佛感到细细的针一寸一寸由身体各处扎进来,逼不出去,只能默默承受。
自己能帮他什麼?能帮他什麼?
只能坐视他痛苦?
只能看著他挣扎流泪?
他不愿意这样,只要有什麼能帮琼做的,他一定毫不犹豫就执行。
而从他的话中,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是啊……能帮他做的……
他做不到的事情。
「琼,对不起,我都不知道……没办法帮你分忧,事实上我也的确无能为力。」
将琼的脸庞捧起,雷索提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只是轻轻一印,没有情欲的暗示。
「我爱你……我也希望,能让你结束这一切,结束你的痛苦,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