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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摇摇空酒瓶,道:“我要你喝这好酒,你干什么不喝?现在手足无力,滋味不坏吧。”说完嘻的笑了。
顾风尘奇道:“我没喝你的酒,反而中了招?”那姑娘点头,指着自己的琴道:“这琴是用海外一种叫醉仙木做的,另外涂的漆里还掺有醍醐香与迷迭香,一般人闻了都要醉倒,不过你酒量很大,坐了这许久也没见醉倒,反而是迷迭香将你迷倒了。解药我早放在酒里,谁教你不喝,活该倒霉。”
第七章第四节
顾风尘体内有两种剧毒,所以任何毒药对他都不起作用,但迷迭香不同于毒药,所以他便抵抗不住。
那姑娘笑道:“我不让你走,你便走不了,怎么样,服不服我?”顾风尘道:“服了。果然好手段。”那姑娘道:“那我问你的话,你肯告诉我了?”顾风尘道:“我不会说的!”那姑娘一皱眉:“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顾风尘冷笑:“你这是逼供吗?那就更加白费心机了。”那姑娘道:“我只不过想听听你以前的事,又不是什么江湖秘密,哪用得着逼供?”顾风尘道:“那你暗算我,不让我离开,便是胁迫,你若正正经经问我,我或许会对你说,但使用手段,我便半字不吐。”
那姑娘点点头,向彩衣婢女递个眼色,那婢女又从舱中提出一壶酒来,倒了一杯,向顾风尘口中送去。顾风尘喝道:“住手!”那婢女吓了一跳,险些将酒洒了。顾风尘道:“你给我解药,便算是恩惠了吗?我心机不如你,着了你的道,内心是很佩服你的,却也用不着你可怜。”
彩衣婢女将酒向河中一泼,嘴里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那姑娘微微一笑,道:“好,你是大英雄,大豪杰,当然用不着我一个小女子可怜啦。你想说呢,就说,不想说呢,也没有人来逼你说,行了吧。”
顾风尘道:“姑娘有大事要做,为何还要听我的故事?”那姑娘将琴收了起来,交与彩衣婢女,双手支颐,凝视着他:“我就是想听,这里面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经过,是不是?大英雄?”
此刻雨已停了,远处山尖上开了一道云缝,阳光从里面挤出来,一道彩虹斜挂天边,景色如幻画的一般。顾风尘仰躺在船头,缓缓地道:“这是我最不愿提起的事。我已将它埋藏在心底里几年了,我不认识你,你以前也没见过我,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瓜葛,所以对你说了也无妨。”
那姑娘道:“如果你认识我,便不会说了,是不是?你想让每一个认识你的人,都认为你不是好人?”顾风尘道:“我只是不想让这话传到少林寺广性大师耳朵里罢了。”那姑娘点头,没有说话。
顾风尘道:“那是数年以前,有一天突然由藏边来了一批秘宗高手挑战少林,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因为那时我师父广性禅师刚好去了武当山,不在寺中,那一场比拼,在寺的七大高手重伤三位,圆寂四位,那些秘宗高手也同样伤亡惨重。而数天后的夜里,藏经阁中有人光顾,我正好负责看守那里,那人盗走了一部《华严经》,经里有前辈高僧手书的内功心法。我发觉后,便追了下去。此人极是狡猾,虽然失了双腿,但仍凭两根木杖纵跃如飞。可那夜风雨大作,他怕经书被淋而将经书藏在一所破屋中,想甩开我之后再去取回,我没有上当,找到了经书。第二天雨停之后我刚要走,我师父赶到了,他昨夜已连夜回寺,听到我与经书一齐失踪的消息,马上追了下来,他性子极烈,又心疼同辈高僧惨死,心情极坏,不由分说一掌震毁了我大半经脉,他夺回经书,并将我遂出山门。我知道我师父是个极刚正的人,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自废武功的,那时少林高手不是重伤便是圆寂,只靠他一人支撑,所以我没有辩白,离开了少林寺。”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道:“我为少林立有大功,却得到这么个结果,这个江湖,我是不想混下去了。便回老家做了铁匠。”
那姑娘一直静静地听道,这时才道:“那现在你为何又混在江湖了呢?”顾风尘叹息一声:“少林寺的风觉因我而死,我为了却他的心愿,这才重新来趟这混水。只要这桩事完结,我还回家做我的铁匠,永远不踏入江湖半步了。”
那姑娘怔怔地想了片刻,才道:“整日叮叮铛铛地打铁,烟熏火燎的,有什么意味?”顾风尘道:“我知道没有意味,但至少没有人冤枉我。”那姑娘问道:“你现在只是一个人吗?”顾风尘道:“我父母只生我一个便养不活,当然只有一个人。”那姑娘道:“我是说……你们村里没有人给你说个……夫人?”
第七章第五节
顾风尘笑道:“我一个粗鲁汉子,没人会喜欢的。”那姑娘低声道:“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吗?”顾风尘淡然道:“我脾气不好,不敢耽误别人的好姻缘。”
那姑娘突然冷笑道:“那你护送的那个丫头呢?你不喜欢她,为何还要那么护着她?”
此言一出,顾风尘悚然一惊,道:“你……到底是何人?”那姑娘道:“我是在问你,不是你问我。”顾风尘心头灵光一闪,叫道:“是你,我想起来了。在野店中……你是那个蒙面的黑衣女子。你有何企图?”
那姑娘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丫头?”
顾风尘怒道:“胡说八道!那丫头尚未成年,我怎么会打人家的主意?你以为我是禽兽吗!”那姑娘追问道:“那你是不喜欢她了?”顾风尘道:“不错,如果不是她,风觉……”
他又叹息一声,道:“可也怪不得她!我送她去投亲,也只是了却死者的遗愿罢了。”
那姑娘瞪了他一眼,突然脸色一红,嘻地笑了。
顾风尘道:“那天在野店,是你的手下为我解了围,我本想谢你,但你害得我不能动弹,险些掉落河中淹死,大家算扯平了吧。”
那姑娘呸了一声,道:“我可没想让你淹死,是你自己……”说到这里,突然脸上一红,住口不说了。
顾风尘道:“说了这许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个跟头栽到谁手心里都不晓得,未免以后睡不着觉。”
那姑娘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对别人说。”顾风尘点头:“当然,栽跟头的事,你以为我会满世界去宣扬?
那姑娘轻轻地说道:“我叫红菱儿。我娘生我时正是在一片菱角池中,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顾风尘道:“你的随丛武功高绝,连身边的使女也身怀绝技,想来姑娘更加不是常人。我这个跟头栽得倒也不冤。只是在下还有要事,不敢久耽……”
红菱儿截道:“你能有什么要事?难道那丫头的事还没完?”顾风尘道:“正是,她被歹人囚在一个地方,我现在得去救她,如果去得晚了,她性命不保。”红菱儿道:“是什么样的歹人?”顾风尘道:“那两个家伙自称什么赤阳仙,白阴仙,我看倒不如叫阴阳二鬼来得合适。” 红菱儿哦了一声,道:“这两个人我了解,武功嘛,马马虎虎,但却是用毒的大行家。我劝你别去。”
顾风尘冷笑:“你以为我怕他们?”
红菱儿道:“我们的大英雄当然不会害怕,只不过他们用毒的手段比我还要高明,你连我都防不了,如何斗得过他们?去了也是一死。”
顾风尘听了,激起倔强刚强之气,道:“就是死,我也一定要去,否则我心难安。”
红菱儿冷笑道:“你是担心那丫头吧。”顾风尘也冷笑道:“不错,我是担心她。”红菱儿道:“如果她死了呢?”顾风尘道:“那我就横刀抹脖子,哼哼,这一点用不着你操心。”
红菱儿脸如严霜,咬着嘴唇道:“那好,既然你这么关心她,我就成全你。免得你跑冤枉路。”说着向那彩衣婢女一摆手,彩衣婢女会意,上前提起风尘,一甩手将他扔回自己船头。
画船突然加速前行,片刻间已在数丈以外。
红菱儿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二十天之内,你到黄山光明顶来,我会让你见到那丫头,如果你来晚了,就给她收尸吧。”顾风尘叫道:“你胡说什么,她在万花谷,哪来的什么黄山光明顶?”红菱儿冷笑一声,道:“你不信就算了。”
顾风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此时那只画船已在数十丈外了,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声渐渐远去。
顾风尘急呼舟子:“快追快追……”舟子指指舱中,道:“你去看看好了。”顾风尘不解,挑船帘向舱中一望,见河水已滚了半舱,不禁疑问道:“船何时漏的?”舟子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在方才,舱底下一个圆圆的洞,像是被凿穿的。”顾风尘叹息一声,明白这是红菱儿搞的鬼,在她与自己对话之时,暗中早派人伏在船底,一抛自己过船,便暗中令人将船凿穿,使自己追不上她的船。
没办法,顾风尘只得吩咐将船靠岸,付了船钱,改行旱路。此时雨过天晴,一轮红日正在头顶,显是刚到午时。顾风尘明白,红菱儿如此心思缜密,水路定是追赶不上了,唯今之计,只有在二十天内赶到黄山光明顶,去救莲儿了。
此时他所中的迷迭香药力渐消,手脚已可活动自如,顾风尘举目四望,见远处炊烟袅袅,似是有个市镇,顾风尘来到镇子上,发现这居然是个大去处,叫做汾河湾,买卖铺户,一应俱全。
顾风尘先草草吃了几碗米饭,又买了几张大饼,几十个咸蛋,背在身上做干粮,然后另雇一条船,顺流而下取道黄河,一直来到开封,这才登岸。
一路上并未再见到红菱儿的画船,算算日子,今天已是四月十三,他必需要在半个月内赶到黄山。顾风尘下船换马,直向东南跑下来。
第八章,大道阳关君知否
第八章第一节
这一天顾风尘跑得人困马乏,天色将晚时看到一个废弃的大宅,前临水泽后靠山坡,不禁心中暗叹:这宅子风水不错,却不知怎地破败了。看来世间万事,终是福祸循环,却不知我这次的行程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