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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竿人竟是用内力控制着这件轻飘飘,浑不着力的衣服。
如此看来,此人当练过阴柔一类的内力,能通过细细一条丝线,吞吐闪烁,进退自如。
顾风尘身兼阴阳两种内力,但总体来讲走的是刚猛一路,便是纯阴内力,也极为霸道。眼前此种内力,倒是头一次见到。
他看了片刻,高声叫道:“你玩够了没有,我可洗够了,要穿衣服。”
树枝间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嘻笑:“要穿衣服不难,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人居然是个女子,听声音不过十七八岁。
第十章第三节
顾风尘立时心头一紧,暗想自己光身赤体,人家一个小姑娘,若这样来一个出水芙蓉,太不成话,于是便道:“好啊,请问。”
那女孩子仍旧晃动着钓竿,银铃般的声音从树枝间传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水中大侠?”顾风尘报了名字,道:“姑娘能问些有用的么?”
女孩子道:“这个最有用,如果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杀了你,也没什么成就感!”顾风尘一愣:“你要杀我?”女孩子道:“也许。如果你不听我话 ,我便要杀人。”
顾风尘笑道:“那你来杀我好了,我不会听你话。”女孩子道:“你知道我是哪个?为什么找上你?”
顾风尘摇头,女孩子道:“着啊,我既不知我名字,又不知我为何找上你,那你如何断定不会听我的话?”
顾风尘道:“说得也是,我倒想听听你接下来的话。”
那女孩子道:“你是红莲教的么?”顾风尘道:“不是。”女孩子道:“不过我瞧你的功夫却像。”顾风尘道:“哪里像了?红莲教的武功我一无所知。难不成你会?”
女孩子道:“略知一二,比如这手‘倒开莲’功夫,我耍得不好么?”
顾风尘问:“什么叫倒开莲?”女孩子道:“倒开莲是红莲教一种内功心法,内力发出来,如同一朵倒着盛开的莲花,可控制实物,比如,你的这件衣服!”
顾风尘道:“好功夫,好内力。如此说来,姑娘是红莲教的了?”
女孩子道:“我也不是。”顾风尘道:“在下并非红莲教中人,却穿着红莲教的衣服,姑娘也非红莲教中人,却会红莲教的功夫,与在下异曲同工。”
女孩子道:“下一个问题,你不是红莲教中人,去黄山做什么?”顾风尘一愣:“你怎知我要去黄山?”女孩子道:“你曾打听过几个樵子去黄山的路,恰好我认得其中一个。”
顾风尘笑道:“不是红莲教中人,便去不得黄山么?”
女孩子道:“以前似是去得,如今却不成了。你没听说黄山已被红莲教夺回去,重整基业了么?”
顾风尘道:“他整他的基业,我去我的黄山,难不成红莲教一上山,连游玩也不许了?”
女孩子道:“不错,现在黄山从山脚到山顶,直是步步杀机,就算有游人,也早吓得闻风而逃,你难道不知?”
顾风尘道:“这几日光顾赶路,没见几个人,所以不知。”
女孩子道:“现在你要不要听我的,别去黄山?”
顾风尘笑道:“在下早有约定在身,就算它是刀山火海,亦回不得头了。姑娘好意,容当后报吧。”
女孩子道:“你真的要去?”顾风尘道:“自然要去。”女孩子道:“既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可就要……”
顾风尘道:“杀人?”女孩子道:“杀你,恐怕还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呢。”顾风尘道:“那是哪位高手代劳呢?请出来吧。”
女孩子看看天色,格格一笑:“马上就来了,有本事,你便在潭里多呆一刻。”
顾风尘道:“你不给我衣服,又瞪圆了眼睛看我,我自然不敢出来,便呆上一刻又有何妨。只是你所说那位高手,也下潭里来打过么”
女孩子只是笑,衣服抖动更快了。
便在此时,顾风尘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这感觉来自身边的潭水。
原本凉爽的潭水,不知何时变得热了起来,而且还在继续变热。
顾风尘原来不知,这池潭水底下乃是一股热泉,每日定时喷涌,温度极高,几乎等同沸水。
人在潭水里莫说待上一刻,便是皮肤溅上一滴,也是一个燎浆大泡,无论你身怀何种神功,也无可抵御。
此时水温急升,已开始烫手了。
顾风尘急忙向岸边走去,恨不得一步便离开潭水。
快到岸边时,那女孩子的声音又传来:“怎么,害怕了?不是说要在里面呆上一刻么!刚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反悔,男人都是如此不堪么!”
这话令顾风尘心头一颤,不知怎地竟想起花月痕来,自己刚当上碎心城的上宾,立时便出尔反尔,成为自己以前最痛恨的角色,实属不堪。
哼哼,既使花月痕不在此处,我也要做出一个男人的样子来,让这丫头瞧瞧,自己比大多数男人胜强百倍。
第十章第四节
心思一起,顾风尘霍然站定,不再向岸上迈一步,潭水没到他腰间,已经慢慢开始冒热气。
那女孩子的声音也停了,仿佛也在愣愣地瞧着,她并不确定顾风尘要做什么!可无论如何能断定一点,再待半刻,这男人身上的肉至少五成熟。
顾风尘自然更明白,他虽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失了脸面,更不想被煮成熟鸡。此时热气一催,便如同赤阳仙的药力逼来,不自主地便运起纯阴内力抵挡。热气越盛,他的阴寒内力也越发充沛,到后来竟然将身边的滚水冰成了凉水。
那女孩子慢慢停了催动内力,顾风尘的衣服不再舞动,事实上整个潭边,都处于完全的死寂当中,连鸟儿们都似被这个赤身的人惊呆,无法想象居然能在热水中静立良久。
此时潭水出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景象,顾风尘身体一尺以外,滚水 沸腾,热气蒸人,而顾风尘身边则是波澜不起,不但水温不升,反而越来越低,最后居然在他足底处开始结冰。
冰水一结,阴气更盛,顾风尘加紧施为,眨眼之间,足底的冰层便结到腰间,由于冰寒水热,周边的水竟然围着顾风尘腰下的冰层转起圈子来,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一时间整池潭水,都以顾风尘为中心打起转来,仿佛顾风尘是一条出水的蛟龙,极是壮观。只听卟啦啦一阵乱响,周围林中飞起了无数鸟儿,显然是被这种奇特景象所惊。
不但是鸟儿,连树枝间那女孩子也半晌无言,莫说她年纪尚轻,就算久历四方的老江湖,也从未得见此种神功。
如果单以内功论,此时的顾风尘习成逆天神功,再加至阴至阳两种毒性相辅,已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有了如此高深的内功为基本,顾风尘已用不着修习太过精奥的招式,普通一招黑虎掏心打出,内力不济的人也是万万招架不住的。
此时腰下已冻成一整块大冰砣,顾风尘灵机一动,便一步步走上岸来。树间的女孩子惊叫一声:“你……你好不……”后面“要脸”二字尚未说出,便咽回肚子去。因为她看到,顾风尘就像穿了一条冰裤子,更确切地说,是腰间系了一个冰桶。
潭水虽清澈,可冻成冰块之后,又白又亮,极是反光,便看不到里面。
顾风尘笑道:“如今来看,我并未反悔吧。说在里面呆一刻,便呆一刻。”那女孩子道:“你这门功夫,恐怕不是红莲教的。”顾风尘道:“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功夫,只是误打误撞来的。居然能侥幸不死,已是奇闻。”
女孩子道:“你与红莲教是敌是友?”
顾风尘道:“是敌如何,是友又如何?”女孩子格格一声轻笑:“是敌嘛,那是你的造化,是友嘛,便是我的造化。”顾风尘道:“此话怎讲?”女孩子道:“你到树下来,我便告诉你。”
顾风尘笑道:“那你得快些,我这条冰裤可穿不了多久。”
说完提着冰裤走到树下,抬头向上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冰洁玉润的小脚丫儿。
这对脚丫儿几乎可算得完美了,纤细、修长,如新雪一样白,似膏脂一般滑,足趾整齐光洁,趾甲上涂着凤仙花汁,红得刺目。脚跟浑圆小巧,脚掌骨肉匀称,五趾并拢,修短合度,脚腕上还戴着一串金铃,甫一晃动,便铃铃作响,声音极是悦耳。
她没有穿鞋子,足下却一尘不染,这双脚从树叶间伸出来,就像是从彩云间伸出来一样,不沾半片尘嚣。
顾风尘也见过女人的脚,却都是乡下穿不起鞋子的穷苦女子,绝谈不上美,而今天头上这对脚丫,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儿,又白又嫩,几乎像是连路都没走过。
这女孩子定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否则绝不会十多年来,仍旧保持得如此光洁。
那女孩子见他不语,知道是看自己的脚,也不害羞,笑道:“我的脚好看么?”顾风尘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地发问,那时未嫁的女子,绝少抛头露面,就算出门,也要以黑纱罩面,宽袍遮体,不使他人看到一分一毫的肌肤。江湖女子虽开放得多,却似这般坦露身体而不以为意的,也是极为大胆了。
第十章第五节
面对这个极容易回答的问题,顾风尘却不想说什么,他所想的是尽快穿回衣服,跑到黄山光明顶上去救莲儿,人家脚板好不好看,好像并不关自己的事。
于是便道:“姑娘可否能将衣服还我?”
那女孩子笑道:“你若能拿到,便给你吧。”钓竿上的衣服离地约有一丈,这个高度绝难不倒顾风尘,于是顾风尘看准了衣服,轻轻向上一纵身,向衣服抓去。
他刚纵到半空,猛觉得头顶上银光一闪,一张大网迎头盖了下来。
此时他身在空中,无处躲闪,那女孩子洒网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将顾风尘正兜在网里。
看到银光洒落时,顾风尘便知道不好,他中计了,苦于闪避不开,只得叫一声苦,像一条大鱼般被网在网心。
身子被制,顾风尘一口气便泄了,立时落下地来,他想双手一撕,扯破网绳钻出来,但抓紧网绳后连扯三次,网绳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