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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燕瞧着他,越瞧越眼熟,不禁冲口问道:“你姓谢吗?”
那女子闻言似乎吃了一惊,马上矢口否认:“不不,我姓朱!”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那姑娘大概听着声音熟,慢慢胆怯地抬起了头。
这一对上眼,两人都脱口叫出来。
一个叫:“念珠!”
一个叫:“小姐!”
与此同时,两人冲向对方,紧紧地抱在一起,然后放声大哭。
众人俱都惊得话也说不出,直等她主仆二人平静下来。
先是谢飞燕冷静下来,抹抹眼泪,道:
“天可怜见,谢家终于还有一个活口!”
众人这才明白,这小姑娘是虎口余生,从一场大火中逃出来的。
她既是当事人,必定会知道不少情况。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飞燕又道:“念珠,从今日起,你我姐妹相称,你小我两岁,就做妹妹吧。”
念珠哭道:“婢子岂能……”
飞燕制止她道:“谢家只剩下咱二人了,你再什么小姐,岂不是见外了吗?”
念珠哭喊道:“姐姐、姐姐,我害怕呀,那些人好凶啊!姐姐,我一人孤苦伶仃,到处受欺侮呀,姐姐……”
她哭得死去活来,把一年多来的伤心,尽情地哭出来。
终于,她渐渐止住了悲声。
那些被赶走的姑娘们,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厅内,她们一个个眼泪汪汪,受不了这凄惨的哭叫。
慢慢地,念珠讲出了她的遭遇。
出事那天,事先未有任何征兆。
只在中午时,有一头陀上门化缘。
老主人谢士海一向礼佛,便命仆人将头陀请进了家门,当场由小主人谢永志捧出了五两银子。
那头陀生得高大,虽已上了年纪,精神却很健旺。
谢念珠奉上香茶时,对头陀多看了两眼,只觉相貌凶恶,令人害怕。
头陀走后,念珠来撤茶碗,听见谢永志对老主人说道:
“爹爹,这头陀只怕不是善类。”
老主人道:“不管他是不是善类,我们以佛虔敬之心,敬得一切出家人。”
以下说些什么,念珠因出了厅堂,也就不知道了。
到了晚上,念珠在仆人屋里纳鞋底,一时忘了时辰,也未想到要去睡觉。
突然,她听到前院有喝斥声,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便扔下鞋底,开门出来准备往前院去看看。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大少爷叫道:
“好头陀,果然是坏人,竟三更半夜闯入私宅,你们究竟有什么图谋?”
一个宏亮的声音喝道:“快将太华老道留下之物交出,否则鸡犬不留!”
二少爷喝道:“好贼人,原来是打家劫舍的强人,待二少爷教训教训你们!”
又听老爷喝道:“永刚不可乱动,待为父领教领教这位头陀的手段!”
念珠总算听明白了,吓得急忙往后院赶,要去叫自己的哥哥还有几个有力气习武的男丁出来助阵。
她自小也学了武功,只是从未派上用场,是以胆子极小。
哪知她未穿过走廊,就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不由大惊,悄悄到后院门口张望,只见四个黑衣人手执兵刃,后院已是尸横一片。
那几个凶徒正在用死人身上扯下来的衣服当火种,把一间间下房点着了。
念珠自知不敌,便又往前院里赶。
穿过走廊,她悄悄往前院看去,只见老爷和两个少爷以及主母,只在这一瞬间便纷纷倒下,干这凶事的是一个头陀、一个老书生、一个上了年纪的夫人和两个年轻公子、一个小姐。
此外,靠大门一边,还站着三四个老者,其中好像还有个老道。
她为何瞧得如此清楚?只因靠门站的几人,都已经用火把燃起了火,这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此时,老书生道:“快搜查这幢屋,找到东西再烧屋!”
念珠腿已吓软,拼命忍住才没有哭出声。
她退到走廊里,咬紧牙关越墙而出,直向街上奔去。
跑了二十来丈,才又跳到一家屋脊上观望。
不到半个时辰,谢家庄园就起了大火。
她强忍着眼泪逃出了城,一心要找到小姐,把一切都告诉她,仗着会些武艺,她才未被人抢走。
她不知该往何处找小姐,只好无方向地乱走乱撞。
白天在野地睡觉,夜晚去菜地偷些菜果吃。
两个月前她来到了这里,便偷偷住了下来。
她加紧练功,誓为父母及主人报仇。
她的艰难日子不必多说,她也不想多说,但众人均能领会一个年轻女子流落的苦处。
她终于讲完了经过,事情从她口中得到了证实。
正是那尊紫晶白玉马害了全家的命。
谢念珠是老仆谢福的小女儿,她哥哥叫谢念思,父子俩均死在那天晚上,谢念珠是唯一幸免的人。
东方木道:“有头陀、有老道、有书生,也有年轻男女,人还不少呢。”
东野骧道:“那头陀不知是谁,只是有些像一个人。”
东方木道:“像不像的事很难说,这可不能乱猜。”
东野骧道:“这个自然,时机现已紧迫,那白玉马可能已到了慕容一家手中,老魔头可能已经出山,我们可不能在此久留。”
东方木道:“你我创一套刀剑阵,让孩子们练成了就动身吧。”
东野骧十分赞成:“好,现在就着手。”
其余人便各自散开,练武去了。
第十章 鬼蜮伎俩
“鸿雁班”在废庄园里停了整整一个月。
两个老儿是这样想的:如果慕容彪得到紫晶白玉马,首先要报复的是少林、武当、山西玄中寺三处。
因此,自己和光灿、飞燕必须先赴其中一处,以对付慕容彪。
再有就是“鸿雁班”的人,还得对付“神火帮”的袭击,如果不提高他们的武功,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教授“屠狗”刀法一十八式,“醉步流星剑法”三十六式之外,两老将全班十四名男女分为七人一组,双方各二男五女。
由老寿星教了一套阵法,名之曰“天罡七斗刀剑阵”。
再将“屠狗”刀法、“醉步流星剑法”的招式揉合于其中,厉害非常。
对资质最好的张克虎兄妹,老寿星又授了一套“醉步流星掌”,一共二十八式。
老屠夫则授了一套“防狗十三式”遁身法。
这名儿都是他自己取的,也不知原来的称呼是什么,这套“遁身法”是防御躲闪用的,功力越高越见效用。
吴玉芹张大成也分别学了剑法刀法和“遁身法”。
天罡七斗刀剑阵练完后,才让其余人学“遁身法”。
就这么成天练呀练,效果异常显著。
经张大成吴玉芹再三要求,两老才答应收张克虎、张云雁兄妹为“记名弟子”。
东野骧传给张克虎本门“玄功”心法,让他改练道家上乘气功。
东方木则授了张云雁“上清罡气”,也属道家上乘气功。
这么一个月的时间,光灿得益非浅。
他整整静坐了三十天,每天进一次水,三天吃一次饭。
谢飞燕则带着谢念珠住在他隔屋,轮换替他护法。
谢飞燕还趁此机会教授谢念珠武功。
到决定动身的头一天晚上,光灿功德圆满。
众人只见他神光湛然,面色红润,俱都感到惊奇。
光灿向飞燕姐妹再三道谢,惹得飞燕又说了他一通,问他是不是要“见外”。
光灿哪里敢如此,又连连陪罪一番。
此时已是六月中旬,天气已热。
一路上,众人兴高采烈,充满了信心,不再担心恶人来袭。
到达杭州时,时令已进入了七月。
杭州原名钱唐。隋文帝开皇九年,废钱唐郡置杭州。
这里十分繁华,别有一派南国风光。
城内最大的“瓦市”——即艺人卖艺之所,有五个地方,即大瓦、北瓦、东瓦、南瓦、中瓦。
这五个地方又以北瓦为最大。
这“瓦市”内,又分许多个“勾栏”,北瓦就有十三座勾栏,在那里有说书的、有演戏的、有卖艺的、教练飞禽的,日夜不闲,这一拨演完了那一拨又来。
观众、听众也是一拨拨轮换。当然,你若有精神要在勾栏里听一天看一夜又何尝不可。
如此繁华热闹的都市,让“鸿雁班”的人个个眼都花了。
经过一番奔波,这日晚间在北瓦第三勾栏演出首场。
一开场,由谢飞燕、张云雁出台。
张云雁著大红衣裙,怀抱琵琶。谢飞燕一身素白,手上握着一块白绢。
她唱了一首小曲:《春去》
几阵红侵野草,
一团绿染庭槐。
梦里未知春去,
翩翩蝴蝶飞来。
这首词唱的是惜春。
几次摧花的风风雨雨,将花瓣吹落在草地上。
而庭中的槐树,则已长满了绿叶。
梦里见到蝴蝶翩翩,感到春天并未远去,依然还在目前。
站在人丛中的光灿呆呆望着宛如仙子的谢飞燕,听得如醉如痴。
她亭亭玉立在彩灯环照之中,黛眉星目、纤浓中度、清丽脱俗、袅袅婷婷,绝代风姿。
她吐字清晰圆润,声韵悠扬,真是达到了响遏行云、声穿金石之效。
上千听众,如痴如狂。
一曲唱罢,彩声迭起,欲罢不能。
她只得向张云雁微微点着,再唱了一道苏东坡咏西湖的名诗: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光灿心中叹道:“这也是唱你自己,你貌比西施,淡妆浓抹都相宜,此生能与姑娘共结连理,余愿足矣!”
唱完,喝彩声此起彼伏。
离光灿不远,有一个叫得最起劲。
循声看去,却是少林派的小青龙林麟。
只见他忘情地嚷道:“谢姑娘,唱得好啊,再唱呀,唱一支……”
唱支什么,被其他观众的声音淹没了去,光灿并未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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