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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丫头都叫大叔了,咱这感情可是一日千里,越发亲热了。”
得,这祸水大叔,精得跟个鬼儿似的,能把天上的月亮给哄了下来,她也不必再多费口舌,横竖让他给吃定了,索性埋了头去一门心思地捣鼓起袖口那粒精致的衬扣,再不多话。
一朝错过,别去经年,任时光荏苒,牵动心魂的,始终只有一个她。
虽然不说话,但这丫头犟得很,跟小学生闹别扭似的,自顾自地玩弄着手中的青扣,完全不搭理他。
不自觉地,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胸中溢满了感动,他的若兮,似一汪清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憨,就连她闹脾气的小女儿模样儿,都令他深深迷恋,沉沦,在她的世界,他甘愿,即使是毒,亦甘之如饴。
久违的满足感,异常美好得不真实,第一次,他没有诅咒命运,甚至是感激的,先前再痛再绝望都好,只要此刻,他的若兮使真实地存在着,够了,他所受的一切,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这是哪?”
“我家。”
嘉黛信步踱进,眸中闪亮着晶采,很奇妙的感觉,记忆里,她确定,此地从未涉足,但是再自然不过地,她知道厨房在哪,卧室在哪——
冥冥中,似被莫名地牵引着,径自穿过大厅,拐左,和想像中的一样,简洁实用的厨房,纤尘不染,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片儿,投射到铮亮的厨具上,亮得迷人的眼。
行至走廊的尽头,厚实的木门虚掩着,轻推而入,不出所料地,灰色的地毯是柔软的触感,洁白的床单平整地铺开,并无一丝半寸的皱褶。
“若兮——嘉黛。”温和的男声响起。
嘉黛回头,轻声应道:“嗯?”
慕子恒一脸和煦,顺手递了杯热牛奶给她:“看什么了,这么入神。”
嘉黛不语,只是捂着热烫的细长玻璃杯定定地出神。
极自然地,慕子恒搂过她的肩护坐到床边,末了,宠溺着道:“也不小了,还真落下这胡思乱想的毛病,生根了都。”
说着小心翼翼地解开西装的排扣,生怕弄疼了她。
胸前一凉,嘉黛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护住那片累累伤痕。
“你又想做什么?”秀眉一挑,嘉黛摆出防狼的阵势。
慕子恒自顾自地拨开她的手:“别动,伤口再不处理会感染的。”
慕子恒是温柔地上药一边儿轻吐着热气,极力纡解着她的痛苦,眉心拧成一簇化不开的浓愁,似乎比她更痛。
嘉黛像着了魔,被他迷了眼,蒙了心,竟忘了挣扎。
眼前这个男子将极端的美杂糅于一体,兀自和谐却也矛盾着勾引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妖冶,已然身在他的超强磁场中,点点探进,无可自拔,直至坠入深渊,再无出头之日。
疑惑愈深,如此男子,前一秒还对她暴虐相加,下一瞬间,极尽温柔,以至于她有一种被深深呵疼得错觉。
双眼叫迷雾朦胧着,嘉黛生涩地开口:“若兮——是谁?”
慕子恒抬脸,近乎迷恋地凝望着,良久,宠溺着道:“傻丫头,还不就是你喽。”
嘉黛是如此激动,有些失控地捉住他的大掌。
“大叔,你肯定认识我,你告诉我,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我是不是很坏,坏到骨子里去了,连自己都害怕面对。”
慕子恒轻揽过若兮,护进怀里,轻拍薄背,柔声开口:“嘉黛,你听着,你叫杨若兮,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爱着很多人,也有很多人爱着你,连老天都有点嫉妒你的幸福了,所以收回了一点点,你,还拥有很多。”
第五十七章,回不去了
手上的力道不轻,依然拽不动身后的人,慕子恒回过头来询问地看着她。
嘉黛一脸的不确定,怯生生地开口:“大叔,真的要进去么?”
无语,温暖的大掌紧实地包裹住薄凉的小手,温润的暖流蔓延开来,舒缓地流淌着,渗进心底,莫名地令人心安。
老旧的木门微微泛黄,伴随着吱嘎声缓缓开启。
一抬眸,眉目慈善的妇人,似乎历尽沧桑,已然两鬓斑白,面容憔悴。
杨妈一把揽过她宝贝在怀里,身子因激动而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喉音哽咽:“若兮——好闺女,你还在,幸亏你还在,你爸他——”已是泣不成声,杨妈说不下去。
懵懵懂懂,如雾里看花,依然被她的情绪感染着,悲伤着她的悲伤,若兮轻抚着微驼的背涩涩地开口:“妈——”
杨妈一直热络地托着若兮的手,说起她以前的事儿来,一肚子的话,滔滔不绝。
若兮听得极认真,眼睛闪亮闪亮的,飞扬着神采。
“那爸爸人呢?”拇指温柔地游走,一寸一寸地,描绘着照片上的男子,莫名地,心会阵阵抽痛。
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杨妈轻喃道:“死了——”
“死了——”嘉黛木然地重复,难怪心会痛。
“他——怎么死的?”
“病的,累了好久,去了也好,未泄漏多余情绪,杨妈说得轻描淡写。”
“那爷爷呢?他又是谁,为什么要捏造我的身世?”
杨妈轻叹:“也不算捏造吧,童老爷子的确是你爷爷,当年,我和你爸都是童家的仆人,老爷子待我们不薄,少爷少夫人走得早,当时情势所迫,童老爷逼不得已将你托付给我们,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兴许是你失忆,他老人家正好让你认主归宗,也没必要和过去再牵扯瓜葛。”
杨妈说得很笼统,比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何失忆,都未提及,若兮正要追问,就叫杨妈有些刻意地转了话题。
“若兮啊,你走的这几年,这个家多亏了子恒照料着,不然,你妹得辍学,我这把老骨头也早跟你爸去了。”
嘉黛看着慕子恒,颇有些动容,先前的不愉快业已消融,她甚至怀疑,面前,如此卓然超凡的男子,该是深爱着若兮,以至于爱护她爱的人。
若兮呢?该是仰望了很久吧,这个耀眼几近灼人的男子。
她呢?她是童嘉黛,有着作为童嘉黛应该要担负起的责任,她爱着作为童嘉黛爱着也同样爱着她的人,再做不回杨若兮,杨若兮的人生她已然退出,杨若兮的感情,也再不是她的归属。
临出门前,杨妈硬塞给她一摞白水蛋,千叮万嘱让他们路上吃,别给饿着。
嘉黛琢磨着回G市就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行程,哪能饿着,不过既然是杨妈的心意,她也没有推托大方应接下来。
回G 市的飞机上——
嘉黛自顾自地剥了个白水蛋,玉透的嫩皮儿直勾人口水,一口下去,内里的蛋黄探出半个脑袋,煞是可爱。
“呶,大叔,这儿还多着呢,你要吃自个儿拿,别跟我客气。”
慕子恒是一脸温和的笑意,牵握起嘉黛捏着鸡蛋的手凑到唇边,不小的一口,鲜嫩的蛋黄生了大半个缺口。
嘉黛略微尴尬,她自以为和这祸水大叔还未熟稔到可以同吃一个鸡蛋的地步,急着想要撇个干净。
“大叔,要不这半颗都给你,我另单再剥一颗。”
慕子恒佯怒:“没良心的丫头,大叔都不嫌你了,你还嫌大叔。”
嘉黛的小脸儿微微涨红,急忙申辩:“那个——大叔,我没有,真的,我是——”
看那丫头一脸的别扭样儿,慕子恒再不忍心逗她,一口将余下的半颗含进嘴里。
“丫头,过去的一切你都过问了,唯独避讳我们之间,并未提及只言片语。”
嘉黛窘迫,顾左右而言它:“噢!那个——大叔,我不在的日子,谢谢你照顾我家里人。”
慕子恒未打算放过她:“若兮,你不问,我也要说,我们是相互爱着对方,经历了很多才走在一起,若不是你意外坠海,我们可能早已经结婚。”
嘉黛强装冷漠:“大叔,你就当杨若兮死了吧,我现在是童嘉黛,有着童嘉黛的记忆,履行着童嘉黛的人生,我们都回不去了。”
慕子恒强硬这,生成一种凌然的霸气。
“就依你所说,你是童嘉黛,我慕子恒会以自己的方式,既然杨若兮能爱上我,童嘉黛,对于你,无论是人,还是,心,我都要。”
嘉黛望进那潭幽深的眼眸,直觉就要沉沦,溺毙,眼前这个男子,周围是如此强烈的气场,她逃得脱么?
痴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慕子恒温柔地吻去缀在若兮嘴角的蛋黄粒儿。
无论是杨若兮还是童嘉黛,在他心中,她永远是那支清淡的小茉莉,细细地香着,美得不动声色。
第五十八章,过往成伤
“好‘‘‘我知道了‘‘‘半小时之内到。”
看到慕子恒合上电话,嘉黛逮着机会即刻插进话头:“大叔,你忙公事去吧,我自己回去行了。”
夕阳的余晖恣意挥洒,透过纯黑的窗片儿,投下一片深沉的暗影,笼在其中,迷蒙了嘉黛的视线,只看得清陡直的鼻梁桀然挺立,薄唇抿成一抹温和的弧度。
“君悦酒店。”温润的男声响起,朝司机吩咐道,末了,转向嘉黛满嘴抱怨:“丫头,你就那么急着撇清,大叔再忙,还能丢下你不成。”
嘉黛一脸谄媚的笑:“哪能啊,看您说得,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累着么,成,大叔都不计较了,这顺风车横竖得搭,您就是赶,死抱住车座子,只是不下。”话一出口,嘉黛听着,自个儿都觉得虚伪,心下狠狠地自我鄙视了一把。
嘴角弯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我怎么听着,你是在忽悠你大叔啊。”
得,人精,她就不该在他面前耍小心眼儿,这不,自个儿挖坑儿自儿跳,他老人家是故意戳破那层皮儿等着看好戏吧!
嘉黛有些耍赖的意味。
“大叔真乃神人也,真人面前,我也不拐弯儿抹角了,刚那不是实诚话儿,但怎么着也有七分真吧。”
久违了的朗声大笑,多想就这样,没有距离,没有隔阂,没有错过,没有误会,只有简单,再简单不过的幸福,小小的,淡淡的,细水长流的。
“丫头,你就这张嘴啊,俐的惹人。”
嘉黛的香腮叫某无良大叔邪恶的二指来回撕扯,白皙的面庞生出些许无辜的红印。
嘉黛撅起小嘴儿,有些不满的抗议:“大叔,怎么说我也二十好几了,眼看着就要奔三的人了,就算您是长辈,也不能老把我当孩子似的作弄啊。”
慕子恒轻笑:“看来,是真把你宠坏了,你还想骑到你大叔头上来不成。”
嘉黛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