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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将这个计谋付诸实施了。看到明子气冲冲地回去时,在里面偷窥的鹤冈一定露出会心的
一笑吧?
然而,相信鹤冈绝没有想到这样的恶作剧,会令滨中和明子的感情陷入决裂的地步。
要是现在能找出鹤冈,当面臭?他一顿,或许可以使心里舒服一些。
治郎一骨碌坐到沙发椅上,当他衔起烟斗时,侄儿真次拖着套上石膏的右腿走进来。
真次以机伶的眼光望—眼伯父的脸色就走到自己的房间去。
约莫10分钟后,土并阿姨进到真次的房间来。
“吃饭的时间到了。”
“我伯父在干什么呢?”真次间道。
“他在笑眯眯地望着墙壁上的画,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哩。”
“他哪里心情好?我伯父正在闷闷不乐呢。”敏感的少年嘟哝着说。
土井阿姨用惊讶的眼光打量了少年的脸。
4
滨中治郎这一次直接打电话给八代,目的是想得到鹤冈的消息。
鹤冈是同一大学同一学院的同学,因此在同学会名簿上当然有他的名字,但,不晓得
由于什么理由,通讯位址栏上印着的是“地址不详”的四个字。然而,每年同学会寄来的
新名簿后页的“故人栏”上从未看见过他的名字,可见他应该还活着p巴?
身为律师的八代交际颇广,应该有办法探知消息才对。
央托他探听同期同学鹤冈诚二的目前状况时,对方回了这么‘句话:“上次托我找日
下部明子,这会儿轮到鹤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呢?”
“日下部明子我已经见到。聊天的结果,有了非见一次鹤冈的面不可的必要嘛。”
“真部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八代以惊讶的口吻说。
治郎以紧张的心情等待八代的回答。说得夸张一点,他好像觉得能否得到鹤冈的消息
这件事情,和自己今后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着的。
由于鹤冈没有道理的醋劲和恶作剧,自己的一生等于毁在他手里了。这份怨愤不向他
爆发,让他低头谢罪,治郎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纵然得到他的谢罪,自己连同明子一并丧失的岁月已经永不复回。这样的鹤冈还能饶
恕吗?治郎以这样的心理凝视着挂在墙壁上的梵古的自画像。侄儿真次好像怕看到伯父这
种表情的样子,不是吃饭的时间就不敢进入这个房间。
引颈盼望着的电话终于打来。
“我已经查出来了,鹤冈现在在静冈哪。”八代说。
“你记下来吧,准备好了没有?地址是静冈市西草深二十七号吉田先生转交。电话号
码不知道。他好像是最近才搬到静冈的样子。”
“谢了,亏你帮我查出来。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查出来的呢?”
“我想起鹤冈以前是学校体育会的会员,于是让我翻查了所有这方面的名簿找出来的。
原来他过去是空手道部的部员哩。”
“什么?!他过去是学空手道的?”治郎说。挂断电话后,他觉得惘然。
一名学空手道的家伙对心醉于莫劄特的伙伴产生醋劲——这不是很好笑吗?冶郎觉得
自己的愤怒心顿时萎缩了。
虽然如此,这个鹤冈还是非见一次面不可。于是治郎特地跑了一趟静冈。
由于不知道电话号码,坐上计程车告知到西草深,找了门牌三十七号的吉田寓。出来
开门的一个老年妇女说:“鹤冈先生在事务所哪。”
被告知的事务所是一家专门介绍租屋事宜的小店,玻璃门上贴有一些“吉屋招租”的
红条子。
由于这是夏天的关系,所以玻璃门是敞开着的,狭窄的店里一片芜乱。有一个男人正
无所事事地坐在小办公桌前。
打一声招呼进去时,这个人勉强露出笑容,说一句“请坐”就起身示意请冶郎坐下。
“你不是鹤冈兄吗?”治郎说。
鹤冈一下愣住了。
“我是滨中治郎呀。”
“滨中……?”
“我是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你家住过的滨中,不记得吗?”
鹤冈啊地张开口,茫然望着治郎的脸。门牙脱落两颗、满脸胡须碴子——这个人的样
子未免也太落魄了。
“我有事情到静冈来,突然想起你在此地,所以顺便来看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地呢?”
“我正在写自传——”治郎故意说出这种唐突的话来。
“我正在写的是大学时代的部分,因此见了八代,也见过你也认识的当时和我同属音
乐研究社的日下部小姐。见见一些老同学,这能对往事的回忆有所帮助。不过,也由于这
样,我发现每个人的记忆都有所出入。多年来一直自以为是的记忆,原来也有不对的地方。
既然要写自传,当然应该努力求真,这就是我到处寻访旧友的目的嘛。
“你现在是以写作为业吗?”鹤冈忽然改以殷勤的口吻说。
“不,我是个生意人。我在横滨一家饭店的地下楼开古董店。我的生意是以外国人为
对象的。”
“不过,我的兴趣仍在于听听古典音乐,写文章只是玩票性质而已。我是和一个侄儿
住在一幢公寓的。”
“你太太呢?”
“我没太太,我一直都没有结婚。我原本准备向日下部小姐求婚,后来也不晓得由于
什么缘故,和她之间的感情变得疏远了。”治郎漫不经心地说。
鹤冈好像突然怔住的样子。
“日下部小姐结婚了没有?”
“她已嫁给一位医生,日子过得挺幸福的样子。她没有嫁给我是对的。”
“我本来是有老婆和孩子的,她们却离我而去了……”鹤冈嘟哝着说。
“蔼—”
“都是因为我没出息,我也不能怨她们哩。”
“你是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
“不,去年秋天以前,我住在小田原,而在这以前是平塚。我住的地方离东京越来越
远。离东京越远,我的生活就越贫穷……”治郎觉得找这样的人出气已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经过长途跋涉前来寻找,发现准备复仇的对象过的是赤贫如洗的生活——这时候你的
怒火不会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地萎缩吗?
不仅如此,治郎对鹤冈的怜悯之情;由然而生。因此,他竟说出了这么一句多余的话:
“你到横滨来怎么样?要是你愿意,可以帮忙照顾我的店呀。虽然我没有能力给你很高的
待遇,但条件比你目前的这种情形一定会好很多的。”
“真的吗?”鹤冈欣喜雀跃地说后,又露出哀求的目光,“我真的可以去吗?”
“我有事情得赶回去。如果你有意思到横滨来工作,你就订个电话到店里来找我吧。”
治郎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对方一张名片。
治郎在回来的新干线坐位上不觉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本想当面臭?一顿这家伙,却不料最终倒反过来救济他——这不是太滑稽了吗?
这件事情该如何向八代说明呢?
5
结果,鹤冈果然到滨中经营的古董店来当一名店员了。
这也没必要值得特别一提,因此治郎并没有将大学时代的朋友到店里来工作的事情告
诉侄儿真次以及女佣。
由于业务上之连络必要,鹤冈有时候会利用上午的时间到家里来见治郎。
看见伯父和鹤冈谈话的情形后,真次向女佣土井阿姨问了这样的话——“那位先生叫
什么名字呢?”
“听说他姓鹤冈。”土井阿姨说。
“他不是最近开始到店里来工作的?”
“是的。”
“他一定是伯父大学时代的同学吧?”
“唉?!你怎么知道呢?”
“因为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嘛。”
“应该不会吧?依我看,你伯父比他年轻很多哩。”
“看档的时候他们都把手伸得长长的,两个人不都是老花眼吗?”
“哈!你的观察倒很入微嘛。”
“还有,有一次伯父不在的时候,他就到我的房间问我说‘伯父不在吗?’,说这种
口气的人一定是伯父的朋友才对阿。”
“我真服了你。你好像懂得什么巫术似的。”土井阿姨怔怔地望着真次的脸说。
“我看,伯父心里并不喜欢这位鹤冈先生。”真次更进一步地说。
“你怎么知道呢?”
“我刚才对伯父说这位先生来过,结果,伯父笑了一下。我是由这一点看出来的。”
在真次和女佣之间有过这样的对话之后不久,一天夜里,鹤冈来到家里见治郎。
“我是来向你求一件事情的。”鹤冈停了一下,接着又说,“请你借一点钱给我行吗?
这笔借款就当做我的预支薪水处理好了。”
雇用没多久就提出这样的要求——冶郎觉得鹤冈的脸皮也真够厚的。他同时看出这就
是鹤冈事业一直不能成功的原因之一。
“我要借的金额不多,5万元就可以了。”
“我现在手头没有现款,明天再说吧。”治郎说。
鹤冈回去后,治郎有了一潭死水开始复流般的快感。
将落魄的旧友请到自己的店里来工作——表面上看似善行的这件事情实际上并不是治
郎的本意。他后来一直为此而闷闷不乐。而现在,好像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了。
当年住到鹤冈家的二楼时,曾经向他央求过将楼下咖啡馆的唱片声音放小一点,当时
鹤冈口头允诺而实际上并没有这样做。
不仅如此,鹤冈还假借自己的名义将日下部明子骗来,然后用最大的声音放出令人恶
心的粗俗流行的唱片,害得他和明子由此分手。
鹤冈好像急着想要钱的样子。这时候,自己难道不可以口头上允诺,实际却故意拖延
而让他急死吗?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整他,这有何不可呢?
翌日到店里时,治郎对鹤冈说:“你要的钱,晚上到家里来拿吧。”
这天晚上,鹤冈急急然来到。穿着晚袍的治郎来到门口后并没有请他进来,劈头就说:
“抱歉,由于发生一点差错,5万元现款我没有准备好。�